第43章：抓人

    或许是担心夜长梦多，又或许是想儘快把李昂的注意力拉回到朝局上。
    总之，刘弘逸接下来的动作很快。
    不到三日的工夫，郑注的第一份供词，就摆到了李昂的御案上。
    “大家，这是关於郑注关於宋申锡一案的供词，请大家御览。”
    李昂翻开来细细看了一遍，很快便点了点头。
    这份供词当中，吐露了不少当年案件的真相，其內容倒是和之前王元宥供称的相差仿佛。
    因此，李昂倒是也没有多看，很快就將其合了起来，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宋申锡的案件是个引子，不管是刘弘逸等人，还是李昂自己，其最终的目標，都是李训集团。
    刘弘逸拱手低头：“回大家，这份证词当中，郑注举告了当年宋申锡一案，实因时任御史中丞的王璠密告王守澄，如今既然已有证据，老奴以为，应当从速將王璠下狱严审。”
    郑注，王璠，郭行余。
    这三人是李训集团当中，为数不多出为节度使，能够拥有一定兵权的人。
    可以说，只要拿下了这些人，李训一党就算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如今郑注已然下狱，下一个目標，自然就是王璠了。
    李昂沉吟片刻，倒是也认可了这个建议。
    “將供词送一份去中书，抓人的事，让东厂去！”
    “是！”
    刘弘逸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后，他拱手行礼，正欲退下，侧旁侍奉的刘行深恰好走了进来，稟道。
    “大家，李德裕进京了……”
    闻言，李昂瞥了一眼低头的刘弘逸，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道：“派几个人，看看李德裕回京之后的动向，等过几日，朕再召他进宫。”
    “是。”二人齐齐退下，李昂坐在原地，目光有些深邃，手指轻轻敲在扶手上，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看著熹微的晨光，道：“希望这次，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
    天子已经接连七日没有上朝了。
    这下子，不仅是李训等人惶恐不安，就连朝堂上的其他重臣，也都有些不放心，纷纷递了帖子进来，想要入宫探疾。
    但可惜，李昂一个都没见。
    於是，原本就因仇士良被诛而显得有些动盪的朝局，越发变得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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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雪过后，天色大亮。
    李训如往常一般，在廊下扫了扫身上的落雪，带著无比的焦躁迈进了政事堂当中。
    但这一次，却有人来的比他更早。
    “李相公……”
    只见一个身著节度使官袍的矮胖中年人迅速迎了上来，正是此前在甘露之变中出过大力气的河东节度使王璠。
    “王节度……”李训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他怎么会到这来。
    王璠的神色慌张，一把抓住李训的衣袖，急急道：“出事了，出事了，有人要抓我！”
    这般急切的模样，顿时让李训皱了眉头：“你堂堂的节度使，又是诛杀仇士良等人的有功之臣，谁敢抓你？就算是有人胆大包天，难不成，还敢到这政事堂来放肆？你快放开，成什么样子！”
    然而，他的这番话刚刚说完，对面的王璠忽然脸色大变，指著李训的身后，声音有些结巴。
    “李……李相公……”
    李训转身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一队身著緇衣，腰间悬著短棍的的皂隶，已经出现在了政事堂的门外。
    为首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宦官，面白无须，相貌堂堂，若非是那一身的袍服，还让人认不出他的宦官身份。
    “你是何人？”
    李训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当中，似乎並没有这一號人，顿时开口发问。
    闻言，那年轻宦官一挑眉，拱手道：“咱家內常侍兼东厂提督太监西门季玄，见过李相公。”
    “东厂提督太监？”
    李训皱眉，眼神中有些茫然。
    不仅是他，政事堂中其他的人，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宫里，有这么个官职吗？
    此时，李训也反应了过来，看著西门季玄身后的数十名皂隶，他顿时喝道。
    “不管你是何人，此处是政事堂，中书门下所在，谁许你擅自带人闯进来吗？还不速速退去！”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李训这个宰相虽然当的时间不算长，但气势还是有的。
    即便是对面有这么多人，他还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
    然而，作为刚刚从刘弘逸处得了吩咐的人，西门季玄心里早就已经將李训看做了一个死人，哪会將他放在眼中。
    当下，他微微屈身，勉强算是行了个礼，隨后便道。
    “李相公或许还不知道，东厂乃是承圣上旨意新设的机构，专司审讯要案，直接承旨抓人。”
    “今日，咱家奉敕前来，抓捕河东节度使王璠，却不曾想，这位王节度趁乱从后门跑了出来，一路到了政事堂中。”
    “李相公，这可是圣上让抓的人，您还是，莫要阻拦的號，否则的话，抗旨不遵的罪名，怕是您和咱家，都担待不起！”
    这话虽是笑著说的，但总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李训当下脸色一沉，道：“什么东厂不东厂的，本相只知道这里是政事堂，王节度乃是陛下钦命的节度重臣，便纵使是有什么罪，也该明发詔諭，再行论处，轮不到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撒野，还不给我滚出去！”
    政事堂位於皇城之中，有不少官署就在附近，此时，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有不少官员，都纷纷聚了过来，只是不敢靠近。
    但奇怪的是，反倒是最应该听到动静的其他宰相，却不知去了哪里。
    眼瞧著不少人都纷纷聚在了远处，西门季玄扫了一眼，脸上却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笑容。
    隨后，他再次拱了拱手，一副恭敬周到的样子，说出的话，却仿佛直接把李训的脸面丟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些事，可由不得李相公了，东厂承受圣上敕旨，若是李相公真的想保人，进宫去求圣上便是。”
    “只是现在，咱家必须得把人带走。”
    “得罪……”
    话音落下，西门季玄轻轻一挥手，身后的一干皂隶顿时拥了上来。
    原本在政事堂中供事的吏卒们还想拦阻，但光凭他们，怎么可能和神策军调出来的这帮皂隶相比。
    於是，没过片刻工夫，王璠就被五花大绑的丟在了地上。
    西门季玄对著脸色铁青的李训拱手一礼，道。
    “李相公，咱家这就告辞了，希望下次再见，李相公尚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