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蝴蝶煽动的翅膀

    蝴蝶扇动翅膀，不仅在苏绣的丝线里带起微风，更在大洋彼岸的好莱坞荒原上掀起了一场名为“飢饿”的颶风。
    在好莱坞的八卦周刊里，马里布海滩这栋別墅通常被描述为“全美最阳光男人的巢穴”。
    但此时此刻，別墅的落地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南加州最慷慨的阳光。
    马修赤裸著上身坐在阴影里，膝盖上放著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马修，你今天的摄入量已经低於生理红线了。”
    布莱恩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看起来像泥浆一样的营养液，那是营养师配比的低碳水极简补充剂。
    “哥伦比亚影业那边还在等覆信，他们甚至暗示片酬可以谈到八百万美金。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就不用再喝这种像抹布水一样的东西。”
    马修抬起头，但布莱恩愣住了。
    仅仅一周没见，马修那张曾经被评为“全球最性感面孔”之一的脸，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锐利。
    原本饱满的苹果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颧骨下方的凹陷。
    “布莱恩，你知道罗恩·伍德鲁夫死前在想什么吗？”
    马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那是长期处於脱水边缘的状態。
    “他在想，为什么上帝给了他一副强壮如德州公牛的身体，却要让这种身体在短短三十天內烂透。”
    他站起来，肋骨的轮廓已经开始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你在自毁，马修！为了一个甚至还没有正式向你发邀约的华夏导演！”布莱恩愤怒地吼了出来。
    “不，如果他回洛杉磯的时候，看到我依然是那个在沙滩上耍帅的牛仔，这桩买卖就彻底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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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马修·麦康纳的体重计指针停在了152磅。
    但数字还在往下走，营养师把每天的摄入量从1800卡压到了1400卡，蛋白质来源只剩鸡胸肉和蛋清，碳水几乎归零。
    布莱恩在电话里吼过他三次：“你他妈还没签合同！”
    但每次吼完，第二天还是会带著新的营养补充剂出现在他家门口。
    马修没理他，他站在镜子前，把t恤撩起来。
    肋骨的轮廓已经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从第四根到第八根，每一根都像被尺子量过似的等距排列。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廓，不是那种健身房健身后充血的肌肉硬度，是骨头的硬度，外面只包著一层薄薄的並且还在继续变薄的肌肉和皮肤。
    “罗恩·伍德鲁夫死前在想什么？”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
    长期处於脱水边缘的状態让他的声带变干了，说话的时候尾音会裂开，像一根被绷得太紧的弦。
    布莱恩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马修不是在问他。
    纽约，曼哈顿下城。
    安妮·海瑟薇已经在《女装日报》的实习生岗位上待了两周。
    这家时尚產业报纸的编辑部藏在苏荷区一栋老楼的四层，电梯间的镜子比办公室还大，每个进出的人都先照镜子再看人。
    她的主管叫苏珊，一个在时尚媒体圈泡了二十年的女人，第一次见到安妮的时候只说了三句话：“你的工位在茶水间旁边”，“咖啡机左边那个按钮是浓缩”，“別穿坡跟鞋，女魔头会杀了你。”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笑了一下，她知道安妮为什么来这里，这也是对一个愿意从头学起的演员的认可。
    安妮来《女装日报》实习的事，福克斯的製片部门提前跟报社高层打过招呼。
    这不是什么秘密，好莱坞演员为角色体验生活，在行业內不是新鲜事，但大多数来实习的演员最多撑三五天，拍几张照片发个通稿就走了。
    苏珊见过好几个。
    安妮不一样，她每天早上七点半打卡，晚上六点下班，中间有半小时午饭。
    第一周她的主要工作是整理样刊和归档过刊，苏珊让她把过去一年的《女装日报》从头到尾翻一遍，不是看標题，是看每一篇报导里品牌名字的拼写、设计师的全名、时装周的日期和地点。
    “安德丽婭进《runway》之前连《runway》都没读过，”林瑞阳在试镜时跟她说过。
    “所以她犯的第一个错误是不知道米兰达·普瑞斯特利是谁。你比她强，你知道你要演谁，但你需要知道她每一天面对的是什么。”
    第二周，苏珊开始让她接电话。
    时尚媒体的电话和普通办公室不一样，这里打电话来的人可能是巴黎某个品牌总部的公关总监，可能是某个时装周的秀场协调人之类的。
    还有可能是被像米兰达一样的魔头骂哭之后打电话来辞职的实习生。
    安妮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后者。一个女孩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清话，安妮握著听筒听她哭了三分钟。
    直到苏珊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电话，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辞呈发hr邮箱，抄送我”，然后掛了。
    安妮·海瑟薇在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尚行业最底层、也是最真实的一种底色：极度的效率，以及与之相隨的，近乎冷酷的秩序。
    苏珊掛掉电话后，没有对那个哭泣的女孩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转头对安妮说：
    “听著，时尚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最终呈现出来的成片、样刊和秀场。刚才那个女孩犯的错不是没完成任务，而是她试图用情绪来覆盖无法与岗位匹配的专业能力。
    在时尚界，杂誌编辑已经好过那些品牌的设计师很多了，至少这些实习生有试错的机会。”
    安妮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安妮的工作变本加厉。她被派去整理那间被称为“时尚圣殿”的样衣间（the closet）。
    那是无数顶级大牌送来拍摄的成衣、皮包和配饰。安妮需要按照色系、材质和品牌歷史进行分类。
    那是极高强度的体力活。她踩著不习惯的细高跟鞋，在堆满真丝和皮革的房间里穿梭。
    她的手指被那些坚硬的礼服拉链勒得发红，鼻腔里充斥著昂贵面料特有的乾洗剂味道。
    到了第三周，她已经能精准地在三秒钟內报出一件无標真丝衬衫是属於哪个品牌的哪一年的哪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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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北三环中路。
    华夏广播电影电视总局。
    2005年，对於华夏电影界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份。这一年，是华夏电影诞生一百周年。
    一间会议室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多伦多那边发来函了。”
    一位戴著眼镜的老领导放下手中的文件，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电影界重量级人物。
    “多伦多国际电影节（tiff）为纪念华夏电影百年及中加建交35周年，特別设立了一个华夏电影展映周。加方对这次活动非常重视，希望我们能派出一支具有代表性和国际化视野的代表团。”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多伦多电影节虽然不像坎城、威尼斯和柏林那样带有浓厚的竞赛色彩，但它是北美电影市场的风向標，是奥斯卡颁奖季的起点。
    “这次带队的人选，不仅要懂行政，更要懂艺术，还得能跟那帮傲慢的北美影评人对上话。”
    另一位官员敲了敲桌面。
    坐在角落里的韩三坪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人选方面，我提议除了常规的行政领导外，代表团里一定要有能让国际媒体眼睛一亮的新面孔。
    咱们不能只靠黄土地那一套老面孔去撑门面，得让人家看看咱们的未来一代。”
    “三坪吶，你有具体的推荐？”
    韩三坪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报纸摘要。
    “北电出来的林瑞阳。”
    他吐出这个名字，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年纪是不是太轻了？林瑞阳虽然不错，但可以往后排一排。”有人提出疑虑。
    坐在主位的赵实副局长翻了翻面前的报纸摘要，又看了一眼那份代表团初步名单，最后抬起头来。
    “小林同志的情况我了解一些，柏林的表现確实让人眼前一亮。既然三坪同志推荐，我看可以把他列入代表团名单。
    年轻人嘛，多跟著出去看看，跟国际同行交流交流，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好了，我们继续討论其他人选，尤其是要考虑到两岸三地。”
    他在“两岸三地”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大陆这边，老中青三代都要有代表。港台那边，也要有能镇得住场的人选。”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名单，念出了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出口，会议室里都有人微微点头。
    经过充分的討论，最终確定由赵实率领的代表团於15日参加庆祝活动，其中《神话》剧组是名额最多的，导演唐季礼，主演程龙、金喜善都在名单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