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华宜兄弟总部。
王中军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冯小刚正对著窗外出神。
“美术那边又给折腾回来了？”王中军把厚厚的统筹表往桌上一放，语气里透著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章子依团队那边催得紧，他们想知道九月能不能准时开机。如果下周还没个准信，她恐怕得重新评估档期了。
小刚，咱们这部《夜宴》是衝著奖项和全球发行去的，不能一直卡在前期筹备上，更何况还有其他投资人盯著呢！”
“章子依那边真的这样说的？”
王中军深吸一口气，把菸灰弹进水晶缸里：“她经纪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如果九月不能准时开机，她手里那几个好莱坞的本子就得推了。人家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毕竟刚拍完大导演的片子，心思早不在咱们这儿了。”
冯小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身价不一样了？”
“她以为在好莱坞混了个脸熟，回国內就能当祖宗供著了？不就是觉得我现在手里缺个国际上的奖项给她抬轿子吗？觉得我冯小刚只有商业片的招牌，不像张一谋他们能帮她拿奖？”
他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把这点浮光掠影当成了真本事。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离开国內这块土壤，离开咱们这种懂她，能把她那点皮毛戏路包装得滴水不漏的班底，她在国际上能接到什么像样的角色？
除了演那些刻板印象的打女，还能干什么？”
王中军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们跟冯小刚合作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冯小刚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在京圈这个名利场，谁手里没几个被捧上去又摔下来的“御用”明星？
但他更清楚，现在华宜正处於上市前的关键时期，章子依这个档口闹情绪，打的不只是冯小刚的脸，更是华宜的盘子。
“小刚，別动气。”王忠军缓声说道。
“现在的市场行情你也知道，章子依这种级別的演员，哪怕是在好莱坞走个过场，回国身价也確实不一样。
与其在这儿跟她斗气，不如想想怎么把开机仪式办得漂漂亮亮的。只要媒体通稿发出去，到时候舆论一造势，她想退也得掂量掂量华宜的合同。”
冯小刚把烟点上，深吸一口，淡淡地吐出一个烟圈：“你给她经纪人回个话，就说档期我们心里有数。
咱们华宜的戏，从来都是排著队等著演，她要是觉得好莱坞的空气香，那就让她去闻个够。等她碰了一鼻子灰，回过头来的时候，这戏能不能演，还得看我那天的心情。”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不能为了这点烂事儿坏了心情，让美术那边把图纸再磨磨。咱们这片子，要的是那种透著真实宫廷味儿的压抑感，不是那种好莱坞大片里廉价的炫技。”
王中军看著冯小刚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虽然著急，但也知道多说无益。
冯小刚就是这样，骨子里那股老炮儿的傲气，让他寧可玉碎，也不愿在这些外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迁就。
“行吧，我去处理。”王中军嘆了口气，推门走了。
大洋彼岸，马修·麦康纳的车停在了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私人会所外。
他走下车时，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那种標誌性的阳光笑容。
相反，他穿著一件松垮的连帽衫，深陷的眼窝里写满了疲惫，原本健硕的身材看起来竟然有些脱形，甚至连走路的步態都透著一股颓废的摇晃。
“咔嚓！咔嚓！”
暗处，几台长焦镜头疯狂地闪烁。
第二天的《洛杉磯时报》娱乐版和几份以八卦闻名的独立小报，几乎同时刊登了一张极其扎眼的照片。
照片上，曾经被称为“好莱坞最性感男人”的马修·麦康纳，正神色恍惚地从那辆车里下来，颧骨突出，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態，袖口似乎还隱约可见一道不明的淤青。
报纸上还配了去年《撒哈拉》首映礼上的照片作为对比：当时的他古铜色皮肤，白色衬衫被胸肌撑得绷紧，笑起来露出十二颗牙。
其他媒体也迅速转载跟上：“马修·麦康纳：好莱坞的天才，还是下一个被酒精与毒品埋葬的牺牲品？”、“马修·麦康纳被拍疑似状態不佳，哥伦比亚影业內部人士称正在评估项目风险”......
而那些游走在边缘的小报和娱乐博主们，则彻底撕下了偽装：
《好莱坞內幕》：“彻底崩塌！这具像骷髏一样的躯体里，还剩下灵魂吗？”
《tmz》：“从衝浪板到注射器：马修是如何在三个月內毁掉自己那张价值千万美元的脸的？”
《国家询问报》：“绝望的告別：马修在比弗利山庄徘徊，目击者称其神志不清！”
其中还有一部分小报进行了恶意的引导猜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內人士向本报透露，马修最近几个月几乎从所有社交场合消失，偶尔露面时精神恍惚，並且行动迟缓，与近年来多位因药物问题倒下的一线明星有著惊人的相似路径。”
报导里还煞有介事地列举了他最近的异常行为：取消了三次杂誌封面拍摄、两次派拉蒙的招商酒会、甚至连他最喜欢的德克萨斯大学橄欖球赛都没去看。
这些行为在八卦记者笔下，每一次缺席都变成了证据。
隨著报导进一步扩大，这股舆论风暴几乎在半天之內跨越了大洋。
网际网路上的討论区和雅虎娱乐板块的留言板以及早期的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雅虎娱乐实时热门討论话题马修占据了三个：#onaughey、#hollywooddownfall（好莱坞的陨落）、#ishedying（他快死了吗）。
在论坛的留言区，网友们的恶意与猎奇被无限放大：
“他看起来就像个癮君子，再也回不去了。”
“我以前很爱看他的电影，但现在他只是好莱坞墮落史的最新註脚。”
“电影公司肯定会撤资的，谁会花钱去看一个隨时会死在片场的演员？”
有人贴出了偷拍图的放大版，逐帧分析他袖口处那道若隱若现的淤青到底是什么。
“那是注射痕跡，”一个匿名用户言之凿凿地写道，“我在戒毒所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另一个人反驳：“那是衣服的褶皱，你见过谁在手腕內侧打针？”
但反驳的人很快被更多的猜测淹没。
还有一些像地方电视台等相对克制的媒体，在播完威尼斯电影节的筹备消息之后，接了一条麦康纳的简讯，旁白用了一种假装关切的语气：
“好莱坞是否又將失去一位黄金时代的明星？我们不得而知。”
马里布別墅的客厅里，布莱恩把十几份报纸和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一张一张地摊在茶几上。
十几分钟里，他接了不下十通媒体打来问询和求证的电话，每一通都是含糊地回应暂时不能透露情况，更多细节会稍后公开。
他难得没有直接暴怒，但握手机的指关节已经攥得发白。
“马修，你真的想清楚了？”布莱恩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件事放得越久，发酵就越严重，如果不澄清，这些媒体只会变本加厉，传得越来越离谱。洛杉磯的狗仔已经在疯狂找你的朋友和家人，晚发一天声明，他们就能多写一篇报导。”
“那就让他们写。”马修靠在沙发里依旧保持著冷静。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觉得我墮落了、嗑药了、从好莱坞顶峰摔到谷底了？好，让他们把该用的词都用了。
到时候罗恩·伍德鲁夫从银幕上走出来的那一刻，这些骂过我的人，会变成第一批替我平反、鼓掌的人。他们现在骂得越狠，未来那座天平翻过来的时候才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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