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风向开始转变

    八月下旬，整个好莱坞的娱乐媒体被这股热浪彻底点燃。
    马修·麦康纳的名字，几乎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席捲了北美所有娱乐版面。
    “昔日性感偶像疑似药物失控”、“精神状態崩塌”、“事业濒临终结”......
    各种耸动標题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砸。
    虽然网际网路开始崛起，但传统纸媒仍然拥有巨大话语权。
    一旦某个明星被集体盯上，舆论能在短短两三天之內，彻底把一个人钉进“失控艺人”的棺材里。
    马里布海边別墅，布莱恩將新送来的几份报纸彻底撕碎，终於还是没忍住：
    “派拉蒙那边今天上午甚至在重新评估你后面的保险评级！如果再发酵下去，你会直接被列入高风险演员名单！”
    所谓保险评级，是好莱坞製片体系里极其现实的一环。一旦演员被认定有药物、精神或者健康风险，保险公司就会提高保费。
    而製片公司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可控演员。
    因为没人愿意拿几千万上亿美元的项目，去赌一个隨时可能在片场的房车里因为嗑药过量而休克的疯子。
    但沙发上的马修却只是低著头，安静地翻著一本薄薄的剧本。
    他在主动毁掉自己过去十年建立起来的商业明星形象，这不是所谓的为艺术献身，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孤注一掷。
    而另一边，探照灯影业內部对《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討论也开始逐渐升温。
    皮特·赖斯办公室里，助理刚把最新一轮媒体风向统计放到桌上，其中关於《断背山》的行业预测占据了整整三页。
    “焦点影业这次是真的疯了。”旁边的发行主管忍不住感慨。
    “他们几乎把下半年所有资源都压上去了，不仅在北美三十个核心城市组织了影评人密室看片，还买通了纽约和洛杉磯大批核心报纸的专栏。”
    皮特靠在宽大的行政椅上，双手手指交叉，顶在下巴上。他那双属於犹太裔製片人特有的精明眼睛里正在不停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他没说话，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艺术片市场的风向从来不是隨机吹起的，而是资本和政治正確共同运作的结果。
    2005年的美国，小布希政府的保守主义政策正在引起自由派知识分子的强烈反弹。好莱坞作为民主自由派的大本营，迫切需要一部具有足够反叛性和边缘群体关怀的作品来作为宣泄口，以及拉动支持率。
    因为欧洲三大电影节，本质上就是全球电影艺术风向的指挥棒。
    尤其是威尼斯，在未被多伦多电影节的前哨战彻底取代前，它对奥斯卡风向的影响力远比外界想像得更深。
    焦点影业也是看准了这一点，选择把《断背山》送去了威尼斯。
    如果《断背山》真的拿下金狮，那整个行业对於同性这一类的边缘群体题材的態度，將瞬间发生变化。
    想到这里，皮特忽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被他搁置了小半个月的项目书，这几乎是一部踩满了大製片厂所有风控雷点的剧本。
    放在三个月前，任何一个好莱坞主流製片人看到这个选题，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碎纸机。
    可如果风向变了，那这些风险也可能瞬间变成奖项筹码。
    他隱隱意识到那个年轻华人导演，也许真的比所有人都更早看到了风向。
    “皮特，这是今天早上刚刚从雅虎娱乐和《tmz》上传过来的网络討论趋势。”
    助理敏感地察觉到了老板神色的变化，立刻递上一份列印出来的网络留言板截图。
    屏幕截图上，全是关於马修·麦康纳暴瘦、疑似嗑药过量的恶毒攻击和猎奇討论，附上的流量热度图拉出了一条惊人的陡峭红线。
    “哥伦比亚和派拉蒙都在降他的评级，甚至有风声说，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wma）內部都在考虑要不要给他做危机公关。”助理低声说。
    片刻后，皮特嘴角泛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危机公关？不，这不是危机，这是一场极其高明的沉浸式营销。”
    “继续盯著威尼斯那边。还有，把林那边的项目评级暂时维持观察，別急著拒绝。”
    因为几天前，皮特的態度还明显偏保守，现在居然改口了......
    与此同时，燕京。
    先驱影业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种画风。
    胖子正一脸崩溃地看著財务给的报销表。
    “不是...咱们公司现在到底是影视公司还是粉丝后援会？昨天简讯投票报销一千三百多？”
    “还有聚餐？你知道公司挣钱了也没必要这么大手大脚吧？”
    办公桌另一头，林瑞阳头也不抬。
    “投了吗？”
    “投了。”
    “那不就行了。”
    “行个屁啊！”
    胖子差点炸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一帮员工拿著手机蹲办公室里疯狂发简讯的场面有多离谱？楼下做gg的公司还以为我们集体追星疯了！”
    “效果怎么样？”林瑞阳终於没忍住笑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
    “別说，还真挺有参与感。尤其那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激动得跟过年一样。现在公司內部已经自动分成玉米派和笔迷派了。”
    林瑞阳忽然有点后悔了，这帮人不会真把公司搞成娱乐粉圈吧？
    但他还是接受了现在的结果，今年的超女非同寻常，它是国內娱乐產业粉丝经济和大眾话语权的第一次真正大爆发。
    让公司的小姑娘们去投，不仅是娱乐团建，也是让她们亲眼见证当大眾拥有选择权时，资本和流量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这对於公司以后做本土电影的宣发，是最好的活教材。
    当晚，燕京时间深夜十一点，正是洛杉磯的上午。
    林瑞阳拨通了跨洋电话，电话那头，布莱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连轴转了48小时的加班狂魔，带著浓浓的沙哑与焦虑：
    “林！谢天谢地你终於打电话来了。马修现在的状態很疯狂，他已经减掉了整整28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难民营里走出来的骨架子。
    那些该死的狗仔队天天趴在他別墅外面的树丛里，tmz甚至出了五万美元悬赏他正面高清的吸毒病容照！”
    “布莱恩，冷静点。”林瑞阳平静地说道。
    “告诉马修，医生的营养监控绝对不能停，减重必须是科学的。至於媒体的那些报导一份也不要澄清，更不要让律师发警告函。”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商业价值就归零了！”布莱恩不解。
    “因为好莱坞最喜欢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圣人的完美一生，而是一个浪子回头的灵魂救赎。”林瑞阳冷声解释。
    “媒体现在把他踩得有多惨，把他的形象贬得有多一文不值，等到电影成片出来的这一天，整个好莱坞受到的视觉和心灵震撼就会有多剧烈，这在心理学上叫情绪反弹。现在的黑料，全是他未来加冕时的助力。”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悉索声，隨后是一个略显虚弱却极其亢奋的男声，正是马修·麦康纳本人：
    “林，布莱恩太保守了，不用管他。我现在感觉好极了，虽然我的身体在变轻，但我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保持这个状態，马修。”林瑞阳微笑著鼓励。
    “记住，你是在亲手为你的灵魂塑造表演艺术的那一部分。你的游戏入场券，正在由焦点影业替我们买单，安心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