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 突击

    阿斯特拉指向星图上一个被特殊標记的点，那是在一片狂暴的引力乱流和辐射带包围中，一个相对平静、但探测器信號接近归零的黑暗区域。
    “接下来，我们將以最低功率、最慢速度，沿著一条我们耗费数十年时间才勉强探明的相对『安全』航道，穿越这片外围屏障。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天，期间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舰毁人亡。我们必须做好全副准备……”
    白厄默默注视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混沌，他的灵能感知延伸出去，能隱约感觉到那片区域深处传来的、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与“寂静”，仿佛时间和空间在那里都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那里，就是“沉默王庭”？
    確认白厄对此计划没有异议之后，舰队开始按照计划，向前航行。
    航行的第一天，相对平静。
    只是需要时刻警惕航道两侧那隨机生成的、如同宇宙伤口般的引力漩涡和狂暴的能量辐射带。
    偶尔有细小的金属或生物质残骸被引力乱流甩入航道，“辉煌天命”號和护卫舰的点防御系统会及时將其清除。
    然而隨著深入，到了第二天下午，麻烦开始显现。
    “侦测到未知能量体！高速接近！从三点钟方向的星尘云后方！”传感器官的声音带著紧张。
    数个体型不大、但形状极其不规则、表面流淌著暗青色能量纹路的金属造物，如同鬼魅般从星尘云中窜出。
    它们没有明显的推进器喷口，移动方式仿佛是在空间中进行短距离的“闪现”或“滑行”，速度极快，轨跡诡异。
    “是『徘徊者』！『沉默王庭』外围的自动警戒单位！”黄金联邦的一位老学者惊呼，“小心！它们的武器可能涉及……”
    话音未落，那些被称为“徘徊者”的金属造物表面暗青色纹路骤然亮起，数道细若髮丝、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分解能量的幽绿色光束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艘护卫舰的侧舷装甲！
    那艘护卫舰的能量护盾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黄油般，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被命中的装甲区域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然后如同风化的沙土般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露出內部的结构。
    “小心！是相位分解射线！不要被直接命中！机动规避！用点防御系统拦截！”
    舰队阵型迅速散开，各舰开始进行剧烈的规避机动，同时用密集的弹幕试图拦截那些高速移动、轨跡难测的“徘徊者”。
    白厄在“辉煌天命”號的舰桥上，沉默地观察著这些首次遭遇的敌人。
    它们的攻击方式、移动模式，都透著一股冰冷、高效、非生命的特质，与虫族的生物特性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高度发达的、自动化的防御机制。
    战斗短暂而激烈。
    在付出了一艘护卫舰被重创的代价后，舰队终於依靠数量和火力优势，將这几台“徘徊者”击毁。
    被击毁的“徘徊者”没有爆炸，而是內部能量核心过载后，无声地坍缩成一小团扭曲的金属残骸，隨即被周围的引力乱流捲走。
    “损失如何？”阿斯特拉脸色阴沉。
    “一艘『迅捷级』护卫舰重伤，失去战斗和跟隨能力，需要放弃。”副官快速匯报。
    “放弃重伤舰，人员转移。继续前进。”阿斯特拉命令道，没有丝毫犹豫。
    探索未知本就伴隨著牺牲。
    而这只是开始。
    隨后的航程中，类似的袭击变得更加频繁。
    除了“徘徊者”，他们还遭遇了体型更大、如同悬浮金字塔般的“歼灭者”，它能释放大范围的引力塌陷场，试图將舰船拖拽、挤压。
    还有成群结队、如同金属蜂群般的“剃刀虫群”，它们会附著在舰船表面，用高频振盪的刀刃试图切割舰体。
    每一次遭遇，都需要付出代价。
    又有一艘驱逐舰为了掩护“辉煌天命”號，被“歼灭者”的引力场捕获，虽然最终挣脱，但舰体结构严重受损，不得不退出编队，艰难地尝试返航，但生还机率渺茫。
    特製的科研船也损失了一艘，它在尝试分析一种未知能量场时，触发了隱藏的陷阱，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吞噬。
    当舰队艰难地穿过最危险的引力乱流区，真正进入“沉默王庭”核心区域的外围时，原本浩浩荡荡的舰队，只剩下伤痕累累的“辉煌天命”號主力巡洋舰，以及两艘同样受损不轻的护卫舰。
    人员损失超过三成，物资和弹药消耗巨大。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倖存者暂时忘却了疲惫与损失带来的阴霾。
    他们终於亲眼看到了“沉默王庭”。
    那並非一颗星球，而是一片悬浮在近乎绝对黑暗虚空中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建筑群。
    主体结构由无数非金非石、表面流淌著暗金色和苍白色符文的几何体构成，层层叠叠，如同冻结的星云，又像是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冰冷的圣殿或坟墓。
    其规模之大，几乎遮蔽了后方所有的星光，仿佛一片独立的、死寂的宇宙。
    一种无形的、近乎“绝对”的时空静滯场域笼罩著这片区域，连光线似乎都在其中变得缓慢、凝滯。
    “『沉默王庭』……我们终於到了。”阿斯特拉的声音带著些许敬畏。
    但通往王庭內部的路径，依旧被严密封锁。
    在建筑群的外围轨道上，悬浮著数座规模堪比小型太空城的巨型防御构造体——“星堡”。
    它们如同沉默的卫士，表面密布著各种前所未见的炮塔和能量节点。
    “必须突破这些『星堡』的封锁，才能接近王庭主体，找到可能的入口。”阿斯特拉分析道，“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强攻无异於自杀。”
    就在这时，“辉煌天命”號的传感器捕捉到，从最近的一座“星堡”中，飞出了数个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个体。
    它们並非之前的无人单位，而是拥有著大致人形轮廓、但全身由苍白的、仿佛活体金属构成的实体，眼眶中燃烧著冰冷的绿色光焰，手持著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长柄武器。
    “是『不朽者』！王庭的精英守卫！”老学者声音颤抖，“它们拥有极高的智能和战斗技艺，而且……极难被彻底摧毁！传说中，它们即使被击碎，也能在静滯场域內缓慢重组！”
    “没有退路了。”白厄平静地说道，“只有击退或引开它们，我们才有可能找到缝隙潜入。阿斯特拉，我需要你的舰队吸引正面火力，为我创造机会。我会尝试接近那座『星堡』，寻找弱点或可能的通道。”
    “你要一个人去？”阿斯特拉皱眉。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和集火。我的机甲更適合这种潜入和点对点的突破。”白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阿斯特拉盯著白厄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辉煌天命』號和剩余护卫舰会全力为你提供火力掩护和佯攻。小心。”
    战斗再次打响。
    两艘护卫舰和“辉煌天命”號用剩余的全部火力，向那座“星堡”和飞出的“不朽者”发动了决死的佯攻，试图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白厄驾驶著“星皇”机甲，將灵能遮蔽和机动性发挥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的一道阴影，从战场的侧翼悄然切入，快速接近那座庞大的“星堡”。
    然而“不朽者”的感知远超预期。
    两台“不朽者”立刻察觉到了白厄的接近，它们眼眶中的绿焰一闪，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白厄的机动路线上，手中的能量长戟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悍然刺来！
    速度之快，攻击之精准，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白厄瞳孔微缩，噬星之刃瞬间出鞘，金白色的刀光与幽绿的能量戟影狠狠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能量交击声在真空中以衝击波的形式扩散开来。
    白厄感觉手臂微微一震，对方的力量和武器的坚硬程度都超乎想像。
    而另一台“不朽者”的攻击已然从侧面袭来。
    白厄不敢怠慢，將“星皇”机甲的机动性和自身的战斗技艺发挥到极致，在两台“不朽者”的围攻下辗转腾挪，刀光如龙，勉强招架。
    他发现，这些“不朽者”的战斗方式极其精妙，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锤炼，每一击都直指要害，而且彼此配合默契，几乎没有破绽。
    更麻烦的是，它们体表的苍白金属似乎能吸收或偏折大部分能量攻击，物理防御也强得惊人。
    噬星之刃虽然能留下伤痕，但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被击伤的部位，在周围静滯场域的影响下，竟然有缓慢癒合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行！”白厄意识到，必须找到它们的核心，或者利用更强的力量瞬间摧毁。
    他想起了激活“晨星之锤”时的那种感觉，那种与上古造物共鸣、引动规则的力量。
    他尝试將灵能感知延伸向这些“不朽者”和它们守卫的“星堡”。
    隱约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呼唤”或“共鸣”，但比在“古钟”卫星时要微弱得多，也……冰冷得多。
    仿佛这些造物虽然同源，但这里的“意志”更加沉寂，或者……更加“排外”。
    就在白厄分心感知的剎那，一台“不朽者”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能量长戟突破了刀光的封锁，狠狠刺向“星皇”机甲的驾驶舱！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那台“不朽者”的手臂关节，將其攻击打偏！
    是阿斯特拉！
    他不知何时也驾驶著他那台金色的“天命裁决者”机甲冲了过来。
    “別分心！白厄阁下！”阿斯特拉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著一丝喘息，显然刚才的远程精准狙击也消耗不小，“这些东西很难缠！我们联手，先解决这两个！”
    没有时间客套，白厄立刻回应：“好！你远程牵制，我近战主攻！尝试攻击它们眼眶中的光焰，那里可能是能量核心！”
    两人虽是曾经的对手，但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阿斯特拉的“天命裁决者”机甲在远处灵活游走，用各种灵能加持的远程武器进行精准的骚扰和点射，干扰“不朽者”的攻击节奏和试图修復伤口的能量流动。
    白厄则抓住阿斯特拉创造出的机会，將灵能催谷到极致，噬星之刃上金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刀法变得更加凌厉、霸道，专门针对“不朽者”的关节和眼眶等疑似弱点进行猛攻。
    在两人的精妙配合下，终於，白厄抓住一个空隙，一刀狠狠刺入一台“不朽者”的眼眶！
    金白色的灵能瞬间侵入！
    那“不朽者”动作一僵，眼眶中的绿色光焰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体表的苍白金属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能量逸散中，它的身躯彻底僵直，然后缓缓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金属碎块，飘散在虚空中。
    解决了一个，压力大减。
    两人如法炮製，很快將另一台“不朽者”也击溃。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那座“星堡”表面，更多的炮台开始转向，锁定了他们。
    同时，远处其他“星堡”似乎也被这里的战斗惊动，有更多的“不朽者”单位正在被激活、派出。
    “没时间了！必须立刻进入『星堡』或者找到通往王庭內部的通道！”阿斯特拉急促道。
    白厄的灵能感知全力扫向眼前的“星堡”。
    在击溃两台“不朽者”后，他感觉那种冰冷的“共鸣”似乎清晰了一丝。
    他锁定了一个能量流动相对异常、结构似乎存在缝隙的区域。
    “跟我来！那边！”白厄操控机甲，朝著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阿斯特拉紧隨其后。
    两人冒著密集的炮火，艰难地衝到了“星堡”表面。
    白厄按照感知的指引，找到了一处看似浑然一体、但能量脉络存在“断点”的金属墙壁。
    他凝聚灵能，噬星之刃狠狠刺入！
    墙壁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著抗拒，但最终还是被刀光撕开了一道勉强可供机甲通行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