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不,特诺尔很快確定,这是吟游诗人故事里的“双足飞龙”,与真正的巨龙只有最微弱的相似处,血缘上毫无关係。
它的身躯外形像是一只有鳞公牛,大小也类似。
特诺尔与西蒙埋头狂奔,但跑的哪有飞的快?
就在双足飞龙贴近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变身、捨命反击的打算。
这不是开玩笑,蜥人的体魄强大,没那么容易死,只要没被第一轮俯衝撕碎,他就有希望反杀,或者最起码击退这只双足飞龙。
可当双足飞龙疾驰下来时,却没能像苍鹰一样抓向猎物,而是迷惑地悬空在上方,瞪大眼睛企图找到目標。
西蒙拉著特诺尔,躲在橡树后,“双足飞龙的视力不好。”他这样向特诺尔解释。
虚惊一场,特诺尔忍不住调侃道,“说真的,如果它再这样糊里糊涂的,我倒建议它该去配一副老花镜了。”
哪有气势汹汹冲一半弄丟了目標的道理?
趁那双足飞龙在天上晕头转向,特诺尔与西蒙借林荫掩护,往东北方向去。
他们要去的皮蒂奥纳村就在森林的东北边缘,沿官道只需要两天半的路程。
但追兵重重,路上不好走,只能花费更多时间横穿路况糟糕的森林。
二人不敢逗留,一直跑到下午,路途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被当做追兵。
当进入森林腹地时,別样的窥视从未消失。
如果说那是追来的半人,以特诺尔感知到的窥视数量,足够一拥而上將他们扯碎。
所以肯定不是半人。
“你发现了吗?”特诺尔视线扫过幽暗的林间,偶尔才有几缕阳光从茂密树冠的缝隙漏下。
西蒙放缓步伐,脸色不太好看,“是的,当地人不欢迎我们。”
“唉,我怀疑乔瓦尼把我们卖了。”特诺尔能买到线索,其他人未必不能。
“乔瓦尼只为圈子內的冒险者提供服务。”西蒙否决了特诺尔的猜测,更倾向於是暗影之手从其他渠道查到了他们。
“万一呢?想想看,万一有一个『圈子里』的冒险者是暗影之手的密探?”
西蒙没再回答,特诺尔便也不继续话题,事到如今,他们只应该考虑如何活著找到巴塞尔,拿到升华试剂配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窥视者未退,又有一只浑身覆满黑色毛髮的直立怪狼从后方灌木丛间窜出。
它身高两米以上,狼吻流下污浊的涎水,但那对瞳孔中是属於人的理智,而非狼人的狂暴。
“游戏结束了。”狼人残忍地狞笑,“大马穆尔阿德南向你们问好。
帝国人,停止挣扎吧!『无畏者』巴塞尔活不过今夜了。”
西蒙眼中迸射出凶光,暗暗装填袖箭,朝特诺尔使了个眼色,“你说什么?你们找到他了?”
那眼神不难读懂。
他佯装是在同伴断后的情况下,继续逃亡。
消失在第一个灌木丛后就沿侧翼绕回去,异化为梭罗士。
蜥人习惯於在林间伏击,虽然它的家乡在热带雨林,而这里是温带森林。
他通过不远处的交谈確定位置。
“..我们出动了4位高阶暗影猎手,要寻见巴塞尔,可不算什么难事。
等你赶到皮蒂奥纳的时候——西尔罕在上,你恐怕连他的尸首都捡不著!
而你,我亲爱的敌人,你还指望去皮蒂奥纳?省省吧,你压根甭想逃出这片林子!”狼人的狞笑为特诺尔提供了方便。
当西蒙在正面向狼人射出袖箭时,特诺尔猛地扑出,而狼人专注於对抗西蒙,直到蜥人巨大的轮廓衝出树丛时才反应过来。
他企图扭身躲向另一侧,却被西蒙一个咒语音节硬控了半秒,银制袖箭嗖地射中他左肩。
他发出痛苦且愤怒的长啸,拔下银箭,伤口未能癒合,刺啦冒烟,他碰触银的手也灼出了焦痕。
同一时刻,狼人躲开特诺尔藉助高频爆发状態砸去的一棒子。
瞧见蜥人,狼人也不惧,他毕竟是拥有极端再生能力且力量强大的怪物,长嚎一声就扑上去。
然后被特诺尔一棍子砸出三米远。
他能掏开铁皮门的利爪在特诺尔面前....力有不足。
就像是狩猎野兽的猎人,特诺尔追扑上去,用盾拍下、压住狼人尝试反咬的头,一棒子砸在狼人身子上,要不是狼人拥有畸形的再生能力,这一下就得去莫尔那报告。
如果足够谨慎,或者有过与蜥人交战的经验——这是不可能的,他应该尝试利用身法缠斗,而不是在蜥人最擅长的领域班门弄斧。
当他愚蠢地扑过来时,结果就註定了——就好像家犬正面扑向巨熊。
特诺尔以体重死死压住疯狂挣扎的狼人,用盾將他拍到眼冒金星,丟下盾,左手钳住狼吻。
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狼人的脖颈。
血水渗入嘴中,並不令他噁心,反而刺激著他加剧咬合。
他右手一棒又一棒敲砸狼人的脑袋,燃剑带起的火焰焚烧著狼人的脑汁与血花。
火是克制再生能力最好的武器,不多会,狼人就没出气的份了。
那边的西蒙看的目瞪口呆时,听见十数道狼嚎由远及近,他连忙呼唤同伴,“特诺尔!別恋战,快走!”
特诺尔咯嘣一口咬碎狼人脖颈,变回人身,一边吐掉嘴里的血肉和毛髮,一边追上西蒙。
“他们太多了。”如果这群半人讲武德,一个一个来,与他们交手也未尝不可。
但特诺尔敢用自己的贞操保证,如果他回头交战,狼群会一拥而上,將他大卸八块。
更关键的是,假如战况激烈,斗篷被撕开,他会爆金幣——物理意义上。
虽然这件魔法斗篷做工不似凡物,很难被摧毁,但万一呢?
他突兀地察觉到发自內心的烦躁和战斗欲,与此同时,一阵乱箭从两边凌乱射来,特诺尔扑倒西蒙,將之护在身下,自己则被射成了刺蝟。
特诺尔若无其事起身,弹了弹斗篷,將上面的箭矢抖落。
他看向箭射来的方向,一群奇怪的类人种正尝试再射来一轮箭雨。
它们好似直立山羊,但是无角,或只有很短的角,体型瘦小,上半身是毛髮茂密的人躯。
一些有角的、体型和成年男人相当的山羊人催使它们射出箭矢,然后这些战士狂啸著、带著身上的腥臭衝过来。
“颅献颅座!”
特诺尔再挡下一轮箭矢,自打这群怪胎出现后,他就產生了难以遏制的敌意。
当他异化为梭罗士时,一个念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杀光这些混沌崽。
属於人的那部分意识到这群怪物和混沌领域有关。
“別和角兽纠缠!”西蒙狼狈起身,“快走!狼人要追来了!”他拔剑砍倒近旁的角兽。
特诺尔强压下敌意,一马当先开路,这群角兽也就是强壮些的普通人,且缺乏配合,空有蛮勇。
他首尾並用,一棒子一个,盾牌也不用来防守,而是当作武器敲砸。
箭矢射来无法击穿鳞皮,刀剑砸到鳞皮连伤口都没有,他就像是一台杀戮机械,在兽潮中硬闯出一条血路。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八、九个角兽命丧他手,但角兽数量太多了。
狼嚎愈来愈近,好若催命符。
特诺尔知道,一旦遭遇夹击,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很快,狼人们的轮廓出现在后方林地,最坏的预感已成现实。
意外的是,数量更多的狼人吸引了兽群注意,特诺尔得以顺利带著西蒙杀出重围——因为角兽企图围住狼人,只有边缘成员追杀特诺尔二人。
一些体型更大、角也更大的角兽开始出现,它们高过两米,是职业者水平的战士,狂呼著“颅献颅座!”杀向狼人,第一轮角力竟不分上下。
当一头浑身覆盖黄铜盔甲、身高超过两米四,与异化后特诺尔体型相仿的大角兽,从林间奔袭出,嘶吼著“血祭血神!”,一个照面斩下第一个狼人首级,如杀鸡屠狗般宰杀剩余狼人时,西蒙与特诺尔已经逃没影了。
他俩並不知道后方的异变,但特诺尔根据角兽的数量推测,那十几个狼人得被拦住。
虽然角兽组织散乱,但兽多势眾,且有远程武器,不是十几个职业者能挑战的力量。
眼看著光线越来越暗,可能得考虑过夜问题了。
刚遭遇兽群袭击,如果没处落脚,冒险在夜间赶路可能並不明智。
幸好,再穿过一段林地后,眼前豁然开朗。
天上霞光未能投落太阳的温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到地上时只余下阴森。
前方是坐落於森林空地的村庄,儘管看起来没什么人烟,但起码过夜是有著落了。
不对!那是座荒废的古镇,中心还有一座旧跡斑驳的城堡。
它应该在这里吗?不应该,这样巍峨的城堡在森林外围都该能看见轮廓。
除非它是被魔法隱藏起来的,又或者是移动的...
前脚刚踏进林中古镇,就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囈语,“欢迎~欢迎来到海因里希的领地。
你们的窘迫没瞒过我,但我的手不庇护空著手来抓它的人!
如果想得到庇护,就带著你们的膀臂与意志站到我这边来——帮我挪开棺材板。
海因里希爵士將送上真挚的感谢,並以冯.卡斯坦因家族的名义保证你们的安全。”
西蒙猛地停下,特诺尔將要迈入的后脚也顿住。
“这又是什么?”他朝貌似见多识广的猎巫人问道,然后不安地从西蒙眼中发现了一丝恐惧。
这可不一般,他印象中猎巫人眼里只有冷漠和严厉。
“吸血鬼...”西蒙说。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毕竟特诺尔刚咬死一只狼人,再来只吸血鬼又能怎样?
可能,这不是他理解中的那种吸血鬼。
“你最好懂得礼貌,客人,你应该称我为海因里希伯爵。”富有磁性的声音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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