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下旬。
在“开山计划“和微芯控股两件事稳步推进的同时,另一场战爭正在悄然无声地打响。
9月22日,航信达通发布了ldcl 3.0白皮书。
相比2.0版本,ldcl 3.0的核心升级包括——更低的延迟、更强的多机协同能力、以及对自动驾驶无人机的原生支持。
白皮书发布的同时,航信达通启动了新一轮授权商招募。
授权费从原来的15万降低到10万——明显是在以价格换市场。
9月28日,大疆官方公眾號发布了一篇文章:《flightcore 2.0——为下一代无人机而生》。
文章宣布flightcore 2.0將於10月中旬正式发布,並披露了几个关键技术参数——
飞控精度提升18%,延迟降低25%,功耗降低12%。
更重要的是价格——flightcore 2.0模组的售价定在999元,比飞鸟s1模组的1299元低了300元。
两架火炮同时开火。
在飞鸟平台的370多家合作伙伴中,立刻开始有人动摇。
特別是那些对价格敏感的中小型无人机企业——对他们来说,300元的价差在每台无人机的成本结构中是显著的。
苏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张磊在一周內接到了12家合作伙伴的询问,其中3家明確表示正在考虑切换到flightcore平台。
“苏总,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张磊在电话里说,“大疆的价格战来得很凶。如果我们不回应,三个月內可能会流失二十到三十傢伙伴。”
“不降价。“苏辰的回答很乾脆。
“不降价?“张磊明显有些意外。
“降价是最没有想像力的应对方式。大疆降到999,我们降到899?然后大疆再降到799?这场战爭没有贏家。“
“那怎么办?“
“升级。“苏辰说,“飞鸟平台不能只卖模组。模组是硬体——硬体的价格战永远打不过大疆。他们的供应链规模比我们大十倍。“
“我们要做的是——把飞鸟平台从一个模组销售平台,升级成一个產业服务平台。“
“模组只是入口。真正的价值在於我们能提供的全栈技术服务——定製化飞控方案、通信协议適配、传感器融合算法、行业解决方案。“
“这些东西,大疆做不了。因为大疆的商业模式是卖硬体,不是做服务。“
张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飞鸟產业联盟?“
“对。“n
苏辰的声音变得平静而確定:
“我要把飞鸟开放平台升级为飞鸟產业联盟。从模组销售转型为全栈技术服务。“
“联盟分三个层级——“
“基础会员:模组採购+基础sdk。这和现在一样,不变。“
“高级会员:除了模组和sdk之外,还提供定製化飞控方案、通信协议適配、全套行业解决方案。年费制,根据服务內容定价。“
“战略会员:全面技术合作,包括传感器融合算法、联合研发、以及未来启芯mems的优先供应权。“
“战略会员的价值在於——当我们的自研mems做成了,他们將是第一批获得国產高精度mems传感器的客户。“
张磊想了想:“这个模式的好处是——高级和战略会员的收入是服务费,不是硬体毕利。服务费的利润率比硬体高得多,而且大疆打不了价格战。“
“而且——“张磊的眼祛亮了起来,“战略会员会被启芯mems的优先供应权绑定。一旦他们加入了战略会员,就不会轻易切换到flightcore——因为他们不想失去国產mems的优先供应权。“
“没错。“苏辰说,“这叫mems绑定效应。今天的市场份额用硬体价格打,明天的市场份额用自研mems绑。“
“大疆能给他们便宜300元的硬体。但大疆给不了他们国產mems的优先供应权。“
张磊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擬飞鸟產业联盟的方案。三天內给您。“
“好。“
……
10月初,飞鸟產业联盟的方案正式发布。
发布的方式很低调——没有发布会,只是在飞鸟开放平台的官网上更新了一篇文章,然后由张磊亲自打电话给370多家合作伙伴通报。
反应比苏辰预想的要好。
一周之內,就有35家企业申请了高级会员,8家申请了战略会员。
其中战略会员的名单里,有几个让苏辰微微意外的名字——
中翼航空。
南网智能。
京东物流无人机事业部。
顺丰科技无人机研发中心。
这四家都是行业里的重量级客户。
他们选择战略会员的原因很直接——“启芯mems优先供应权”。
对於这些大型企业来说,模组的价格差异不是核心问题。他们在意的是供应链安全。
村田断供的事情让整个行业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mems传感器的供应链太脆弱了。
如果鸿远真的能做出国產mems——那就意味著一条不受国际供应链波动影响的备选通道。
这个价值——远超300元的硬体价差。
……
飞鸟產业联盟发布后,张磊打来了一个电话。
“苏总,有个好消息。“
“你说。“
“那三家之前说要考虑切换到flightcore的合作伙伴——有两家收回了决定。其中一家还申请了战略会员。“
“另一家呢?“
“另一家还在犹豫。但我感觉也快了。“
苏辰等了一下,然后问:“还有什么事?“
“有。“张磊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中翼航空的周振国打电话来了。他说联创集团內部在討论一个新项目——无人机物流网络。规模很大,可能涉及上千架无人机。“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们做整套技术方案——从飞控到通信到传感器融合,全部用鸿远的东西。“
“外包型的?“
“不。“张磊说,“他说的是联合研发。他想和我们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专门针对物流无人机的全栈技术。“
苏辰沉默了几秒。
周振国。联创集团。无人机物流网络。
这个项目如果落地——可能是飞鸟平台成立以来最大的单一项目。
“约他下周来深圳。我亲自谈。“
“好。“
掛断电话后,苏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mems端:
开山计划12人团队已组建完成,陈国栋+沈志明+刘国强三核心配合顺畅。
微芯传感67%控股完成,李维团队全面融入。
联合攻关组在运行,周院士的两个博士已到崑山。
mems事业群期权激励计划已擬定。
市场端:
飞鸟產业联盟已发布,35家高级会员+8家战略会员。
中翼航空无人机物流网络项目即將谈判。
flightcore 2.0和ldcl 3.0的进攻被有效抑制,伙伴流失率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资金端:
飞鸟平台利润继续投入mems。
產业联盟的服务费收入將成为新的利润源。
周振国的无人机物流项目如果落地,將带来一笔巨额技术服务费。
威胁端:
drie和光刻机仍然被卡。
航信达通+大疆的进攻仍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不再是被动挤压——而是攻守兼备。
苏辰睁开眼睛。
一个月前,当drie被卡、光刻机延期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曾经觉得整盘棋都在崩。
但现在——
沈志明带团队来了。
微芯控股完成了。
飞鸟產业联盟启动了。
周振国的大项目就在眼前。
每一次被逼到绝境,苏辰都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这不是运气。
这是四年的积累,在每一个危机时刻的连锁引爆。
……
当天晚上九点,苏辰再次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启动產品解析系统。
虚擬拆解实验室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今晚的任务是——模擬drie真空室的密封结构。
沈志明今天的方案中,真空室採用的是双层密封设计。苏辰想测试一下——如果换成三层密封,对漏率的影响有多大。
他开始在虚擬空间中搭建模型。
凌晨两点,模擬完成。
结果显示——三层密封的漏率比双层低了40%,但加工难度和成本只增加了15%。
苏辰把模擬报告整理成了一份简洁的备忘录,发给了沈志明。
然后他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明天早上六点,新的一天又会开始。
而在苏辰的办公室之外,整个mems战线的每一个人——
崑山的赵建成和陈国栋在產线上调试现有设备的极限参数。
沈志明和团队在绘製drie真空室的工程图纸。
刘国强和周院士的两个博士在整理863项目的技术文档。
李维和微芯传感的团队在苏州绘製对標bmi270的mems陀螺仪设计图。
张磊在深圳处理飞鸟產业联盟的客户对接。
所有人都在转。
像高速旋转的陀螺。
谁都不愿意停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苏辰没有停。
一个年轻的老板,把自己公司所有的利润都砸进了这场战爭里。
他没有退路。
所以他们也不能有退路。
这就是苏辰的魔力。
不是他说了什么动听的话。
而是他做了什么——然后每一个人都觉得——如果苏辰都能豁出去,我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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