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终於明白了,曹操追著追著,为何突然不追了。赶情是在这里,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们突围才不到一个时辰,这短短时间里,曹操怎可能挖得开河堤,除非他提前知道,我们要从西门突围!”
同样惊慌的张辽,看出了几分疑点。
吕玲綺明眸陡然一变,急道:“莫非是有人背叛父帅,向曹操泄密?”吕布陡然惊醒,咆哮大吼道:“是哪个狗贼,竟敢背叛本侯,是谁!”左右诸將惊悚,纷纷低头。
前方,洪流已呼啸而近,如若末日降临。“不好,温侯,洪水来的太快,我们得赶快撤回城內!”高顺急是提醒道。
吕布猛然省悟,拨马转身,大叫道:“撤,速撤回下邳城!”几千残兵败將,如溃巢螻蚁,一窝蜂向下邳逃去。为时已晚。
洪水滚滚而来,势如破竹,转眼间便漫捲到了身后。那些无马的士卒,成片成片被洪水吞噬,淹溺在洪流之中倖存的百余骑,则拼命抽打战马,夺路狂奔。终於,下邳城已在眼前。
但他们之前突围,战马体力已消耗极大,狂奔到这个时候,战马力气耗尽,终於也被洪水追上。
吕布猛然回头,只见洪流已追到身后十步外,还在飞速逼近。“赤兔,再21快些!”吕布急到眼眸充血,拼命催动赤兔。
体力消耗到这般地步,纵然是赤兔也无力再甩脱洪流的追击。
吕布望了一眼前方,下邳城还有一段距离,照这般速度,来不及入城,就要被洪水吞噬。“可恨,我堂堂吕布,天下无敌,岂能这般屈辱的死在洪水中!”“不行,我必须得逃回下邳城!”吕布暗暗咬牙,看向了手中方天画戟。此戟乃精铁打造,有百斤之重,足足相当於一人之重。唯有弃了此戟,减轻重量,他才有机会,逃回下邳。“罢了,方天画戟失了,还能再打造,人若是死了,一切就都没了!”吕布一狠心,將方天画戟丟弃在地。百斤重量一减,赤兔马速度陡然加快,不但將身后部眾远远甩开,將洪流也立时甩远。吕玲綺瞧见这一幕,不由大吃一惊,急叫道:“父帅,你的方天画戟!”吕布却充耳不闻,继续埋头狂奔。
“方天画戟跟隨父帅数十年,乃是父帅横扫天下的神兵,父帅难道竟忍心弃了?”吕玲綺秀眉深凝,眼中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心中涌起莫名的失望,猛的勒住了战马,俯身想要捡起方天画戟。
“小姐,不要捡了,快逃!”高顺脸色惊变,急也勒住战马,想要拉吕玲綺逃离。为时已晚。
就在吕玲綺吃力捡起方天画戟,来不及催动战马时,身后的洪流便袭卷而至。瞬间,她和高顺二人,便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前方,吕布却头也不回,只顾埋头向下邳西门狂逃。西门城头。
陈宫和侯成负手而立,二人面带得意,等著看吕布和曹操被大水淹没的盛况。突然。
正在追击的各路曹军,却象得了示警一般,四面四方迅速退下。曹军不光停止了追击,各军还尽皆退上了高地!
陈宫和侯成脸上,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愕然惊诧。“为什么?”
“曹贼为何突然停止围杀吕布,为什么?”陈宫扑到了城垛边,激动的大叫。他方寸已乱。
侯成更是脸色惨变,颤声道:“陈別驾,莫非那曹贼,竟是识破了你的妙计?”“不可能!”陈宫手一摆,厉声道:“我的计策天衣无缝,纵然是张良再生,也绝计不可能识破,那曹贼更不可能识破!”
“陈別驾忘了么,那个顾城,可能就曹操背后,那个奇人隱士!”“此人多智近妖,堪比张良再生,莫非又是他出手,为曹操识破了陈別驾的计策吗?侯成面带惊悚叫道。
陈宫打了个寒战,驀然惊悟。
“程昱没那个本事,郭嘉虽鬼谋多端,也不至於算计到如此地步,莫非,真是那个顾城?
“难道,我陈宫自詡智谋过人,竟被一个藉藉无名的小族子弟,戏耍於鼓掌之中?”陈宫喃喃自语,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了心头。就在他失神时,漫漫洪水,已袭卷而来。
吕布几千號残兵,转眼间被冲了个乾乾净净,洪水直扑下邳西门。“温侯还活著,他还活著!”侯成突然惊慌大叫。
陈宫身形一震,急向城下扫去,惊见吕布一人一骑,竟幸运的逃了回来。“公台,本侯在此,速速开城放我入內!”吕布勒马於护城河前,急切的大叫道。城头守军,一时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別驾,怎么办,我们开不开城?”
侯成全无主意,只得看向了陈宫。
陈宫脸色铁青,厉声道:“谁都不许开门,不许放他入內!”吕布身形一震,瞬间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尔后,他驀然惊醒,方才意识到,陈宫竟然背叛了他。“陈宫,本侯乃是你的主公,待你不薄,你焉敢不忠不义,背叛本候?!”吕布指著陈宫,咆哮大骂。陈宫满眼讽刺,冷冷道:“我陈宫乃兗州名士,当年若非为了对付曹贼,我岂会迎你入兗州,你这三姓家奴,也配做我主公!”
到了这个地步,陈宫也无心再偽装,便索性撕破了脸面。“陈宫,你,你——”
吕布惊怒到脸色扭曲,眼眸喷火,不敢相信陈宫竟然能说出这般话来。“可惜啊,你有勇无谋,目空一切,屡屡不听我劝告,先失兗州,如今再失徐州,连累我也跟你沦落至此!”
“若非为了对付曹操,我早就將你除掉,你还能活到现在!”捅破捅户纸的陈宫,彻底翻脸,言语直白刻薄之极。吕布气到肺要炸掉,指著陈宫竟骂不出来。
“吕布,我不妨告诉你,我劝你从西门突围,只不过是拿你当饵,把曹阿瞒的大军引来。
“我早与宋宪谋划好,举火为號,令他掘了泗水河堤,將你和曹操一併淹灭!”“可惜啊,我绝妙之计,被那姓顾的搅了局,让曹阿瞒侥倖逃过一劫,只淹了你这三姓家奴!”
陈宫將水淹之计,索性也道了出来,语气中却又多有遗憾。吕布懵了。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何前日陈宫,力劝他从西门突围。
原来这个奸诈的傢伙,一早便已谋算著,要將他和曹操尽数除掉。“陈宫,你这个奸险小人,本侯要宰了你——惊醒的吕布,歇廝底里的咆哮大叫。
陈宫眼中杀机已燃,手一摆,喝道:“侯將军,还等什么,放箭射杀了他!”侯成一震,额头冷汗直滚,一时不知所措。
“他已知晓真相,你不杀他,还等著放他入城,反过来杀了你我不成?”陈宫厉声质问道。
侯成驀然惊醒,脸上浮现凶光,咬牙喝道:“弓弩手放箭,射杀吕布!”留守部卒们,多是侯成手下,皆唯他之命是从。侯成杀令下达,眾士卒不敢违逆,纷纷弯弓搭箭。漫空利箭,朝著吕布呼啸而去。吕布惊怒之下,下意识想挥戟拨挡,却不想手中空空如也。他这才猛然想起,適才为了减重逃命,早已將方天画戟丟弃。“噗噗噗!”鲜血飞溅,闷响声起。
吕布瞬间身中数箭,轰然坠落下马。他挣扎著爬起来,半跪在地,咬牙四下扫望。身后洪流已滚滚而至,前方城门紧闭,箭如雨下。他已身陷绝境,无路可逃。
“我吕布横扫天下,无敌於世,没想到,会死在一眾阴险小人手中!”“可悲啊,吕布,你当真天底下最可悲之人——”
悲凉的啸声,迴荡在西门上空。下一瞬,洪流袭卷而至。吕布满是箭矢的残躯,瞬息间,便被淹没在洪水之中。。
下邳城西,滚滚洪流中。顾城所在的几艘商船,已从决口处驶出,顺著洪流接近下邳。原本的战场已被淹没,更远处的曹军围营,也皆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洪流中,到处漂浮著吕军士卒的尸体,却不见曹军將士身影。“魏將军,看来你的示警及时,你们的兵马躲过了一劫。”顾城遥指著向远处高地。曹昂远远一望,果然见曹军皆退上了高处,並未遭受洪流的灭顶之灾。他长鬆一口气,如释重负。尔后。
曹昂满眼感激,向著顾城深深一拜:“幸得顾公子提醒,救了我万千同袍性命,我代曹司空,代曹家將士们,谢过顾公子大恩!”
顾城將他扶起,笑嘆道:“也就是正巧被我撞上,那宋宪偷掘河堤而已,不得不说,你们曹司空的气运真是好的令人羡慕啊。”
“父亲能有妹夫你这样的女婿,才是他最大的气运呢…”曹昂心下暗暗感慨。
正这时。
许褚向前一指:“公子快看,那树上掛著的,不是那个小白脸么,还有他那个部下!顾城顺他所指望去,不由眼眸一亮。
斜向一枝大树枝上,高顺正吃力的爬在树干上,身边还扶著吕玲綺,此刻已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这两人运气还真是好,竟然没被淹死?”顾城感嘆道。
许褚问道:“公子,那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当日吕布偷袭小沛,他曾想带我去避难,总归是一番好心,就救了他吧。”顾城摆手道。
许褚得令,便叫商船向那大树驶去。
此时的高顺,已被淹到了脖子,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心中悲凉,以为必死无疑。生死一刻,一艘船竟奇蹟般的靠近。
高顺大喜,定睛细看,竟惊骇的认出,那屹立船头的年轻公子,竟然就是顾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高顺心中惊骇疑惑,直到商船靠近,许褚都向他伸出手,要拉他上来时都没反应过来。“兄弟,你这是想跟著你主一块餵鱼,不想被救吗?”顾城冷笑道。
高顺驀然清醒过来,一指吕玲綺,急叫道:“顾公子,先救她!”顾城便叫许褚,先將吕玲綺拉上船来。她虽已不省人事,手中却仍紧握著方天画戟不肯撒手,许褚等费了好些力气,才將她拖上船来。
“这小白脸脑子灌了水么,人都要溺死了,还死抱著把破兵器!”许褚嘀咕抱怨著,硬生生將她手掰开,將方天画戟接了过来。
周泰眼眸一变,一把夺过,奇道:“这可不是破兵器,这是方天画戟,是吕布的兵器,怎会到这小白脸手里?”
“连隨身兵器都丟了,看来吕布是凶多吉少。”“他都成这样,还死死护著吕布兵器,看来与吕布关係不浅。”顾城心中思绪推测著。心这时,高顺也被救上了船来。
他扑嗵跪在顾城跟前,拱手道:“顾公子,她呛了水,现下已没了不省人事,请公子救救她吧。”
顾城忙是俯下身来,先试脉博,再搭鼻息。“断气了!”顾城眉头一皱。
“断气了,那不是死了?”
高顺一声惊呼,跪倒在了地上。
许褚见状,忍不住道:“公子,要不要给他打那个什么肾…肾上腺素,当初你就是那样救活我老母的。”
“症状不同,他是气道被堵塞,呼吸停止,需要做心肺復甦和工人呼吸。顾城这一番话,听的许褚等人是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顾城也无暇解释,擼起袖子,双掌叠加,便要往吕玲綺的心臟上按去。你做什么,安敢无礼?高顺脸色立变,一声厉喝。他显然是以为,顾城想趁人之危,欲要轻薄吕玲綺。“你想让他活,就別吱声!”顾城朝他瞪了一眼,语气中竟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威慑。高顺身形一震,拳头握紧,却没有再上前阻止。
顾城便將手掌,按在了吕玲綺的心臟。
他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目光再往吕玲綺脸上细扫,他忽然间发现,她的耳垂上,竟然还有细小的耳孔。先前几番相见,她皆是鬢髮遮掩,顾城竟没有发现。“原来,她竟然是个女人!”顾城猛然省悟,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惊奇,一时失神。“公子,你不是要给她做什么心肺復甦吗?”糜环见他发呆,便忍不住提醒道。
顾城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想,收敛心神,便按起了她的心臟。连著按过三十次,顾城又將她的口掰开,准备做人工呼吸。“顾城,你太过份了,我岂容你辱我家小姐!”高顺终於忍无可忍,一跃而起就扑了上来,却被许褚拦下。“小姐?”
“这小白脸,竟然是女扮男装?”
眾人恍然大悟,无不眼神惊奇。“真是聒噪的很。”顾城眉头一皱,喝道:“仲康,给我將他摁住!”许褚得令出手,几下便將高顺摁倒在地,动弹不得。高顺挣扎不起,便悲愤大叫。
顾城无视他的嚷嚷,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左右曹昂,周泰等人,皆是看的尷尬。
糜环和大乔等佳人,也看的脸色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奋。
“公子这救人的法子,也太怪了点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趁人之危,轻薄人家姑娘呢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皆涌起同样念头。“咳咳咳!”原本断气的吕玲綺,突然猛咳起来,大吐了几口水,竟是恢復了呼吸。“公子他竟把断气的死人给救活了,这是什么神仙医术?”所有人都惊望向顾城,目瞪口呆。就连高顺,也懵在了原地,如同见鬼一般。
而吕玲綺睁开眼时,却正瞧见顾城在按她心臟,为她做心肺復甦。她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染上一层云霞,骂道:“登徒浪子,竟敢轻薄我,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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