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这个混帐!”
拖雷猛地摔了杯子,破口大骂杨康。
哲別、博尔朮推开大门,著急忙慌地来报导:
“拖雷王子,不好了,华箏公主不见了!”
拖雷、博尔朮、哲別面面相覷。
“她一定是去追郭靖那个混小子去了!”
拖雷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康安达,等以后有机会你来草原做客,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酒。”
“我要先去追华箏和郭靖那个混帐了。”
拖雷当即急急忙忙地拉著哲別、博尔朮等人衝出房门,策马追去。
杨康与杨妙真对视一笑,却也没有阻拦史天泽带人去跟著他。
“天泽,带人跟著他们。”
“別让他们在我山东的地界出了事情。”
杨康轻笑一声,对史天泽吩咐道。
史天泽领命而去。杨康与杨妙真各自返回天下会,再度开始忙碌的一天。
新婚的喜悦方才结束,郭靖离去,杨康与杨妙真却来不及將太多时间沉迷於儿女情长之中。
蒙古之患虽然告一段落,但战乱破坏了秋收,摧毁了无数百姓那本就脆弱的田园经济。
在失去粮食和次年粮种之后,无数百姓饿死在了冬日第一场风雪之中。
而那些还残留著些许力气的人,只能拼了命地带上家中仅剩的余粮、残破的衣物,还有那不知何时便会倒在风雪之中的妻儿,將山东之地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朝著他们唯看见,却又不知道能否抓住的希望涌去。
《武穆遗书》是一个希望,霸王转世亦是一个希望。
一个人只要还有希望,他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哪怕这个希望渺茫,那些已经无路可走的人,都会孤注一掷地去尝试。
百万人活下去的希望,可以是最悲哀的噩梦,也可以变成天下最为恐怖的力量。
那是杨康梦寐以求的力量,但在真正將这股力量握在手中之前,杨康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让这些人活下来,活到明年的秋收。
杨康並没有记录百度全书的能力,对於未来那些足以创造工业时代的知识,他知之甚少,只能为自己手下的工匠们提供勉强的指导和方向。
但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不缺天才,即便是山东这一隅之地,武侠世界的手工匠人们。
开始踊跃地去探索那些全新的领域,改良火药、研究化肥、海水製盐等技术,甚至隔三岔五,便能拿出一些让杨康瞠目结舌的结果。
但所有的技术,转化成粮食產量,保暖过冬的衣物,都需要时间,而此时天下会最缺的就是时间。
无论那些东西未来能创造多大的价值,他都得先保证这些人度过这个冬天。
耶律楚材作为天下会的大总管,这段时间几乎是殫精竭虑,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为了获得更多的钱粮养活此时涌入的人口,耶律楚材拋弃了所有儒家学子应有的矜持,毫不留情地对山东境內富户开启了敲诈。
將那些为富不仁者更是直接抄家,就连天下儒家心中神圣的圣地曲阜孔府,也在耶律楚材的敲诈之下,拿出了九成九的財產。
除了祖屋及几分薄田之外,尽数被耶律楚材拿去转卖。
“晋卿行事如此偏激,就不怕天下儒家学子骂你吗?”
书房中,杨康略带诧异地看向耶律楚材。
“儒家学子心中只有一个圣地,那便是太平之世。”
“所谓山东孔孟儒学圣地,不过是一些没有能力建功立业,为天下做实事的腐儒书生,才会拿出来叫囂的藉口。”
“天下会二十三府,八百万人的生死皆在属下肩上。”
“属下可没有空跟那些酸腐书生计较。”
耶律楚材轻蔑地说道。
“下次再有这种想法,记得提前告诉我,让我来出面。”
“我可不是那种会让属下来承担骂名的虚偽君主。”
杨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耶律楚材微微低头。
“主上以国士待臣,臣自当以国士报之。”
“君臣一体,荣辱与共。”
“何况此事大功德,何来罪责一说?主上多虑了。”
耶律楚材神情之中带著些许疲惫,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在这个时代,寒冬便是所有人的地狱,飢饿,寒冷就是剪刀的两侧锋利的刀刃,疯狂的收割著所有人的性命。
在耶律楚材的运作之下,山东几乎榨乾了拿出了一切能拿出来的財富。
加上慕容燕在南宋的明教势力辅助暗中联络,终於购买到了足够的物资,勉强支撑山东流民度过了这个艰难的冬天。
但即便是天下会竭尽全力的救治灾民,涌入山东的百万流民之中,却依旧死了近二十万人。
杨康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禁感觉到心头的沉重。
虚偽也好,自我安危也罢,他忽然觉得,他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野心,似乎对於这个时代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当最后一场雪落之后,积雪渐渐消散,阳光逐渐回暖。
当第一缕春意渐回的时候,天下会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儘管粮食依旧短缺,但在最恐怖的寒冷过去之后。
已经取得成效的新式製盐工艺加上已经成熟的海上贸易之路,加上严格的粮食配给制度和渔业补充,还是给了天下会所有人熬到秋收的希望。
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就连军队也开始尝试屯田减轻压力。
当然,一切的结果,都需要等到秋收。
就在天下会为了治下百姓的生存而的殫精竭虑,天下的局势也在悄然发生著一些变化。
成吉思汗北返草原,留下一部兵马交由木华黎统帅,命其继续经略中原。
木华黎成为了蒙古本部第一个被真正封为国王的人,成吉思汗为表信任,更將象徵自己最高权力的的九尾大纛赐予了他。
而在此时,金国想的不是抓紧蒙古主力北撤的机会休养生息、结盟宋国恢復生息,却以宋国断绝岁贡为由,再度起来北失南补的念头。
完顏珣竟学著金国那位愚蠢的先帝完顏永济,再度南伐。
他不顾完顏洪烈的劝阻,派朮虎高琪南下攻宋。
这场虎头蛇尾的战爭,从四月开始,持续了不过半年,便以完顏洪烈发动政变、彻底架空完顏珣、召回军队而告终。
而这天下风起云涌的一年,对於山东的天下会来说,却是平淡且艰辛的一年。
八百万的百姓挣扎著度过了那一个冬天之后,热火朝天的建设成为了天下会所有人共同的目標。
杨康的三堂之中,孩童们也渐渐脱颖而出。
有两个少年凭藉著卓越的天赋,被杨康亲自收为入室弟子。
而那些早已在战爭之中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名字的孩童,则被杨康亲赐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其中含义的名字。
聂风、步惊云。
当秋天的最后一粒种子收入粮仓的时候,当天下会所有人都把悬著的心放下的时候。
完顏洪烈那近乎炫耀的报捷书信传到了山东。
杨康正抚摸著自己妻子的肚子,那里正孕育著他的第一个孩子,孕育天下会的未来。
“军中的人,收的义子赐下的名字,皆是以自己的姓氏为赐名。”
“这两个孩子早已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你为何不让他们跟你姓杨,而要单独赐名聂风、步惊云?”
“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用意吗?”
杨妙真一手抚著自己的肚子,好奇地问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杨康闻言,饱含深意念出这句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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