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御剑飞行,脚下生风,推著他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行。耳边的风声尖啸如哨,脚下的田野、村庄、树林飞速后退,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刘弘眯著眼睛,迎著狂风,將神识识全力展开,感知著前方的灵力波动。筑基之后,在“律令.查”的加持下神识覆盖范围比练气期扩大了数倍,全力展开可达方圆五十里。
此刻,刘弘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朝乡亭的方向铺展开去,捕捉著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距离乡亭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刘弘感知到了——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至少有上百个灵力源聚集在乡亭周围,灵力波动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其中三道最为强烈——一道筑基中期,两道筑基初期。其余的都是练气期,但大多在练气十三层。
刘弘的心沉了一下——原本以为天一教只是小股骚扰,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上百个魔修,其中有三个筑基期修士,这不是普通的劫掠,是精心策划的突袭。
刘弘取出一张隱身符,拍在身上。隱身符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明的光膜,將他的身形、气息、灵力波动全部掩盖。
接著又將疾风靴的符文调到了最高档,风声在脚下呼啸,但刘弘的身体被隱身符笼罩,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在空中高速移动。
一刻钟后,乡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刘弘在高空中俯瞰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乡公所的护乡大阵还在运转,但光罩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像一层薄薄的蛋壳,隨时都会碎裂。光罩上布满了裂纹,灵光在其中艰难地流转,每一次被攻击都会剧烈地闪烁。
大阵外面,上百个身穿黑袍的魔修正在轮番攻击。他们有的用法术轰击,有的用符籙爆破,有的用魔器砸击,密集的攻击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大阵光罩上,轰隆隆的巨响在天地间迴荡。
大阵內部,乡兵们正在拼死防守,但数量悬殊,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刘弘没有贸然衝进去,神识扫过整个战场,將每一个魔修的位置、修为、活动范围都摸了个清楚。
外围有十几个负责警戒的魔修,分散在乡公所四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两个,持刀握剑来回巡视。他们的修为都在练气十三层左右,警觉性很高,神识不停地在周围扫来扫去。
但刘弘是筑基修士,神识强度远超练气期,不是练气期魔修的感知能轻易看破的。
在高空盘旋了一圈,选定了北面一处警戒最薄弱的位置,缓缓降了下去。
隱身符的掩护下,刘弘的身形像一阵无形的风,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前方十丈处,两个魔修正背对著他,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没有发现刘弘。
刘弘想试试新的神通:法绳。
气运丹田凝聚一缕法理真元,在掌心凝成一条细长的、泛著银白色光芒的绳索——法绳。
刘弘轻轻一甩,法绳像一条灵蛇从掌心飞出,无声无息地朝那两个魔修飘去。
法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因为它本身就是法理真元的实体化,介於虚实之间,练气期修士的神识根本感知不到。
法绳飘到了两个魔修身后,猛地收紧。两个人的脖子同时被勒住,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勒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在拼命挣扎,双手死死地拽著脖子上的法绳,但法绳越挣扎越紧,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刘弘心念一动,神通“枷锁”从掌心中飞出,化作两副银白色的刑具,分別锁住了两个魔修的双手。
枷锁合拢的瞬间,两个魔修的灵力被封印了,体內的灵力波动像被掐断的河流,戛然而止。
他们的挣扎顿时弱了下去,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刘弘走上前,將两具尸体用火弹术毁灭,再用流沙术掩埋。
然后继续去下一个警戒点,两个魔修,同样的方式,无声无息地解决。第三个警戒点,只有一个魔修,更简单,法绳缠住脖子,枷锁锁住双手,一息之內解决战斗。
刘弘清理掉了七八个外围的魔修,没有惊动任何人。
隱身符的效力在慢慢消退,符纸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刘弘又拍了一张在身上,继续往前。
就在刘弘靠近乡公所大门的时候,护乡大阵终於撑不住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罩像琉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上百个魔修齐声欢呼,潮水般涌入了乡公所。
刘弘加快了脚步,跟在一个魔修小队的后面潜入了乡公所。
乡公所內已经是一片混乱。
乡兵们在大门、院墙、堂屋各个位置拼死抵抗,但魔修人数太多了,修为也普遍高於乡兵,几个照面下来,乡兵就死伤惨重,防线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赵乡长站在堂屋前的台阶上,衣袍上沾满了血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长剑,剑刃上灵光闪烁,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他的身后,两个乡兵屯长——一个姓王,一个姓陈,也是筑基初期修士——正在组织最后的抵抗。
护乡大阵被破了,乡兵损失过半,他们三个是仅剩的筑基战力。
三个天一教的筑基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来,呈品字形围了上来。
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漆黑的长袍,袍角绣著暗红色的符文,手中握著一面黑色的小幡,幡面上鬼影重重,隱隱有哭嚎之声传出。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一个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巨大的骨锤;另一个瘦高如竹竿,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刀刃上泛著幽绿色的光芒。
“赵乡长,別来无恙。”
黑袍中年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板:
“我天一教与阁下本无冤讎,只要你交出乡库里的那件东西,本座可以做主,饶你和你的人一命。”
赵乡长啐了一口,声音嘶哑:
“魔教贼子,休要废话!我尧南乡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就算有,也不会交给你们。今日我赵某人与乡公所共存亡。”
黑袍中年人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似乎在惋惜一个不肯识时务的人。
“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手中的黑幡一挥,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幡面中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头,张著血盆大口,朝赵乡长扑去。
赵乡长的剑迎了上去,剑气与黑雾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乡长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喉咙发甜,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跡。
另外两个乡兵屯长也各自接住了对手,王屯长对上了那个持骨锤的壮汉,陈屯长对上了那个使双刀的瘦高个。
王屯长的剑法和骨锤撞击在一起,灵气四溅,骨锤之力太重了,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陈屯长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的剑法灵动,和使双刀的瘦高个打得难解难分,但灵力的消耗明显比对方快,时间一长,必然支撑不住。
刘弘躲在暗处,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隱身符还有最后一点效力,必须在这点时间之內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的目光在三个魔修身上扫过,落在了那个持骨锤的筑基初期魔修身上。
此人身材魁梧,力量极大,但灵活性明显不足。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王屯长身上,背后空门大开。
刘弘屏住呼吸,无声无息地从暗处潜出,绕到了那个魔修的身后。隱身符的光膜越来越淡,知道自己最多还有十息的时间。
五步,三步,一步!距离够了。
刘弘直接施展:“律令·止。”
言灵术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命中了那个魔修。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骨锤高高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收不回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满是惊骇——他感觉到了那股束缚的力量,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刘弘的时间不多,“律令·止”对筑基修士能起效的时间极短,最多一息。
一息之內,他必须做出足够致命的攻击。
就在刘弘准备出剑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侧面袭来。
黑袍中年人——那个筑基中期的魔修——已经转过了身,手中的黑幡朝刘弘的方向一挥。一道炽烈的火光从幡面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云,朝刘弘铺天盖地地涌来。
火云术!这可是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火云的温度高到了极点,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铺的青石板在高温中炸裂,碎石四溅。
刘弘在火云扑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一蹬,身体向后弹射出去,同时將灵池中的灵力全力注入金刚锁子內甲和疾风靴。
金刚锁子內甲是符籙第一的奖励,一件高阶防御法器。
穿在衣袍里面,平时不显山露水,此刻灵力注入,甲片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將刘弘的胸口、腹部、后背全部护住。
疾风靴的符文亮到了极致,脚下生风,推著刘弘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飞退。
火云的边缘擦著刘弘的身体掠过,灼热的气浪撕开了他衣袍的下摆,在他小腿上燎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刘弘没有停下来,一直退到了十几丈外,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一眼小腿,衣袍烧焦了一片,皮肤上有一块红色的灼伤,但好在不深,金刚锁子甲护住了上身,没有大碍。
黑袍中年人的目光越过赵乡长,落在了刘弘身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阴沉,带著一种被打断了计划的恼怒。
“情报上不是说,尧南乡只有三个筑基初期么?”
黑袍中年人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赵乡长也看到了刘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担忧。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黑袍中年人身后那个使双刀的瘦高个魔修已经抢先一步,从侧面跃了出来,落在刘弘和黑袍中年人之间。
魔修的双刀交叉在身前,刀刃上幽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执事莫慌!”
瘦高个的声音尖细,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柔:
“一个筑基初期,也敢来坏我天一教的好事!执事继续对付那个老东西,这个小崽子,交给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我去灭杀此獠。”
“快些!莫要耽误大事!”
黑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瘦高个转过身,双刀一横,刀尖对准了刘弘。
他的目光在刘弘身上上下打量,像一条蛇在审视猎物——神识锁定了刘弘,阴冷而黏腻,让人后背发凉。他的脚步开始移动,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朝刘弘逼近。
刘弘站在十几丈外,剑横在身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个手持双刀的魔修身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著出击的时机。
瘦高个的脚步越来越快,双刀上的绿光越来越亮。他的嘴角始终掛著那丝笑意,仿佛刘弘已经是一个死人。
刘弘看著他的眼睛,冷冷地、一动不动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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