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们人族，太苦了

    所有的空间都被锁住了，连虚空都被凝固，任何遁术都无法施展。
    一个鹰妖拼命振动翅膀，想要飞到天上去。
    可是他的翅膀刚挥动一下，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碾过一样，碎裂成了无数肉块。
    鲜血如同雨水般洒落，染红了大片地面。
    更多的妖族连挣扎，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当场陨落。
    帝轩没有使用任何神通，也没有做出任何手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而他每往前踏出一步，那些挡在他面前的妖族就化作飞灰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多彩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还有那些妖族无声无息的消失。
    整个过程中，帝轩甚至没有多看这些妖族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巨大的炼剑池上。
    炉鼎下方，一个被锁在铜柱上的人族老人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
    那哭声里不再只是恐惧，而是混合著希望和悲愴的复杂情绪。
    “老祖,我人族，竟然有老祖？老祖来救我们了！老祖，您终於来了……”
    老人沙哑地喊著，声音刺耳而又哀伤。
    帝轩走到炼剑池旁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九根巨大的铜柱在同一刻崩碎解体，化为无数粉末飘散在空中。
    那些被困在上面的人族纷纷跌落下来，但每个人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稳稳地落在地面。
    炉鼎中的火焰彻底熄灭，金色的太阳真火像是遇到了克星，
    迅速收缩成一个小点，然后彻底熄灭。
    整个炼剑宫的温度恢復了正常。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人满为患的炼剑宫就变得空空荡荡。
    地面上只剩下那些获救的人族，以及那个巨大的炼剑池。
    炼剑池里的红色液体还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念。
    帝轩走到池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池子边缘。
    这一刻，整个炼剑池都微微震动起来。
    那些粘稠的红色液体开始翻涌，像是沸水一样冒起一个个泡泡。
    每一个泡泡破裂的瞬间，都能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从液体深处传来。
    那是被困在剑体中的人族灵魂在嘶喊。
    屠巫剑是极其邪恶的法宝，炼製的时候不止需要人族的血肉精华，
    还要將他们的灵魂抽离出来，永世囚禁在剑体中，成为剑魂的一部分。
    这些灵魂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炼魂之苦，
    怨念和煞气积攒得越多，屠巫剑的威力就越大。
    帝轩的右手缓缓发光，
    那光芒从池子边缘开始蔓延，
    像是一圈涟漪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炼剑池。
    光芒所过之处，粘稠的红色液体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被净化了一般。
    那些在液体中挣扎的灵魂感受到了变化，纷纷涌向表面。
    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从液体中浮现出来，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扭曲的表情。
    有些人影残缺不全，有些只剩下了头颅，还有些肢体断裂。
    这些都是被抽魂炼魄时承受了无尽痛苦的人族灵魂。
    当他们接触到那道清明的光芒时，脸上的痛苦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那些残破的灵魂碎片被光芒包裹，一点点修復，变得完整。
    灵魂眼中重新恢復了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然后目光集中在帝轩身上。
    “汝等安心去吧。”帝轩平静地说道：“我已重开地府之门，送你们入轮迴。”
    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旋转的黑色门户，
    门户中透出浓郁的阴气，隱约能看到一条灰色的道路通往远方。
    那是通往地府黄泉的轮迴之门。
    越来越多的灵魂从炼剑池中升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拜谢帝轩，然后投入那道门户之中。
    万万亿人族灵魂，这些灵魂进入地府，也不知道地府能否接纳。
    当最后一个灵魂消失在轮迴之门后，
    炼剑池里的红色液体已经变得清澈透明，不再含有任何生命能量。
    而那些被困在池子边缘，还没有被丟进炉鼎的人族们，此刻全部跪倒在地。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老祖，求您去救救其他人族吧！”
    “其他炼剑池也还有很多人族被困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刚刚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此刻情绪激动难以自抑。
    一个浑身伤疤的中年男子爬到帝轩面前，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祖，我们人族不只在这里受苦，巫族的炼剑池也囚禁了我们很多人！”
    “我们被巫族欺骗，巫族会保护我们，结果却被他们抓去炼製屠妖剑！”
    “巫族与妖族都用我们人族来炼剑。”
    “我们人族，太苦了。”
    帝轩站在那里，平静地听著。
    等他听到巫族也在炼製屠妖剑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巫族！”
    他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帝轩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倖存的人族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的数量大约有百万左右，算是这个炼剑宫中比较幸运的一批。
    大部分都是等待被扔进炉鼎的新鲜材料，所以还保持著健康。
    而那些已经被炼化的人族，则已经被释放灵魂送入了轮迴。
    “你们先回首阳山。”
    帝轩说话间，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另一端显露出首阳山的景象。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脚下有人族聚集，白泽正站在山顶守护。
    “顺著这道空间通道回去，那里有妖神白泽守护你们的安全。”
    帝轩的语气依旧平静。
    那些倖存的人族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老祖，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帝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人族的债，我都会討回来。”
    那壮汉眼眶一红，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老祖！我代表人族所有族人，谢过老祖！”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来，朝著那道空间裂缝走去。
    其他人族也纷纷爬起身，相互搀扶著，艰难地迈步走进裂缝。
    他们的身影一一消失在通道中，最终，整个炼剑宫就只剩下帝轩一人。
    还有那已经变得清澈的炼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