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芊慌乱地把手往身后藏,站起身:“妧姐姐,你怎么来了?”
李岁安走到她面前,將她背在身后的手抓出来。
齐子芊怕碰到她的肚子,不敢动,一张脸已经白了:“妧姐姐……”
李岁安面色发冷,將她手上的黑色药丸夺了:“那你告诉本宫这是什么?別说是什么补药。”
齐子芊眼眶顿时就红了:“你知道了。”
“是,你私自在吃这种避子丸,这和你与燕王的事,被皇上知道有什么区別?”
齐子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妧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有办法拒绝侍寢,可我有办法不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李岁安拿出帕子替她拭泪:“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侍寢次数並不少,却迟迟怀不上孩子,皇上会不会起疑心?
今日是谢太医把脉把出来的,那若是换作旁的太医呢?黄太医,肖太医?你当如何?”
齐子芊低头,眼泪扑簌簌而下。
“这避子丸你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燕王给你的?”
齐子芊摇头:“不是的,在知道自己要入宫后,我明白根本不可能永远也不侍寢。所以入宫前,让银珠走了好几家药铺买了避子药材,我自己胡乱配的。”
李岁安是既心疼她,又气她:“你真是胡来,药也是能乱吃的。从现在起,这药不能再吃了。
谢太医说了,若你再吃,怕是以后都没办法怀上孩子了。”
齐子芊苦笑一声:“不能便不能吧,正好也省得每回侍寢后都提心弔胆,怕被人发现。”
她抬起头,看著李岁安:“妧姐姐,我不想生他的孩子。”
李岁安微微轻嘆:“子芊,我们女人可以不生,但不能丧失生的能力,你明白吗?”
齐子芊茫然地看著李岁安。
“这药还有吗?”
齐子芊点头:“我入宫的时候,配了十余颗,还有五颗。”
银珠红著眼,忙將柜子里的瓷瓶拿出来给李岁安。
李岁安將黑色药丸放入瓷瓶,一併递给司琴:“拿去销毁了,记得留心些,別被旁人发现了。”
司琴赶紧接过:“娘娘放心吧,奴婢一会儿做饭时,放灶台里烧了。”
李岁安握著齐子芊的手:“还好发现得及时,本宫已经和谢太医说了,你的身子,他会替你调理好。子芊,咱们女人的路还长著呢,別为了一个男人,就活不下去。”
男人算什么,该是她们女人往上爬的阶梯。
从齐子芊寢宫里出来的时候,司琴问道:“娘娘,齐常在会听得进去您的话吗?”
李岁岁摇头:“本宫也不知道。但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该对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能劝得了一次,但若她自己想不通,再劝也没用。”
说到底,也是看在她与自己同住一宫的份上。
若没有那次被她撞破她与燕王之间的事,她也不想管。
在这深宫,若非有如景舒这亲豁出命的交情,是没法交心的。
一连两三日,都平安无事。
避暑行宫的气温非常舒適,到了晚间,山风吹来,凉爽万分。
齐子芊的绣工极好,这段时间若无事,她便来李岁安身边,绣婴孩的衣服。
流萤拿起一件齐子芊做好的小袄子:“齐小主,您的手真巧,这肚兜上的並蒂莲绣得跟活的似的,奴婢瞧著比尚宫局的绣娘还精细三分。等小主子出生,穿上这衣裳,定是又体面又吉祥。”
齐子芊笑道:“妧姐姐生產的时候,正值冬月,那时天也凉了,正好穿。婴儿的肌肤娇嫩,里衣最讲究了。”
李岁安从流萤手上拿过袄子:“確实好看,比御赐的还暖心。本宫肚里这孩子还没出来,就先得了这样好的福气,回头定要让他好好谢谢柳娘娘。”
齐子芊笑:“明明姐姐的绣工是一等一的,还在那儿夸我。”
流萤嘻嘻笑:“娘娘肚子里的小主子可是真有福气呢。”
司琴將一盘冰镇西瓜端上来:“娘娘,齐小主,快歇歇,吃点西瓜。”
小景子这会儿进来了,外面的日头大,进了內殿后,只觉一阵凉意袭来。
流萤瞪他一眼:“火急火燎的,这是做什么?也不怕將外头的暑气带进来,热著了两位主子,仔细你的皮。”
小景子嘿嘿一笑:“是是,流萤姐姐教训得是,我错了。”
流萤脸一红:“油嘴滑舌的,谁是你姐姐。”
正说话间,听得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流萤赶紧出去,片刻就回来了。
“怎么了?”
流萤气鼓鼓道:“娘娘还记得数日前,咱们在麓山花朝节上看到的游花船吗?”
“自然。”
“那个叫沈鳶的花娘,麓山知府黄大人也不知在哪里,將人找到,送来了。这会儿孙公公正著人安排她的住所呢。”
李岁安冷笑一声,景舒说得对,萧烬渊就是根烂黄瓜,这里蘸一下,那里蘸一下。
“不必理会。”又让司琴端一杯凉茶给小景子:“有事?”
小景子接过凉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是,奴才刚瞧见护国公从皇上那儿出来。他离开后没多久,里头就传出杯盏被扫在地上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娘娘,奴才瞧著,那护国公是越发狂妄,不將皇上放在眼里了。”
李岁安冷哼一声,他那是当臣子当烦了,想自己坐龙椅了。
小景子又道:“容世子让奴才和娘娘说,这段时间,若无事,少出去为好。行宫这里的侍卫布防在悄然变动,怕是有大事发生。
只是因为他才到皇上身边,有些事,知道得並不十分清楚。”
李岁安点头,对小景子道:“你寻个机会,和容世子说,若要皇上百分百的信任他,非……”
小景子一惊:“娘娘,您,您確定?”
李岁安脸色淡然:“自然,去吧,告诉容世子,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小景子一脑门子问號地离开了,娘娘怎么就知道呢?
这日,萧烬渊招李岁安和瑶贵妃等几位嬪妃一道用晚膳,然后又一左一右携她们二人散步消食。
半个时辰后言回到寢宫,那时陆思远已经躬身等在那儿了,身旁一位白衣女子,低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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