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著沙土,在狭窄的胡同里打著旋儿。
李建业大步流星地走著,粗糙的大手把芳芳冰凉的小手攥得很紧。
四九城的风乾冷,吹在脸上跟刀刮似的。可李建业脑子里却热得像一团火,思路无比清晰。
家里那翻箱倒柜的惨状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要说这四合院里谁有这贼胆,连刚死人的绝户財都敢大白天明目张胆地“洗劫”,李建业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肯定是贾家。
除了贾张氏那个要钱不要命的贪婪老货,和被她从小教唆得手脚不乾净的棒梗,院里其他人再坏,也多少顾忌点麵皮和晦气,干不出撬锁掀床板的绝活。
如果没有看过原著,他刚来这个平行世界一个月,对这帮禽兽的下限还真拿捏不准。但现在,他百分百確定,这脏活儿就是贾家乾的。
至於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个大爷有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好说。
李建业眼神冷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可没有什么秒天秒地的全能系统。脑子里那个储物空间再好用,也挡不住这一满院子禽兽成天到晚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著他们兄妹俩。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真要是跟这帮人在院子里扯皮、开全院大会和稀泥,他这双拳头就算能打翻两个,也扛不住这群人天天来噁心他。
既然你们不要脸面,敢把事做绝。
那老子就直接掀了你们的桌子!
这次说什么都得借著官方的刀,送进去几个!只有让这帮人知道疼了,怕了,知道他李建业是个惹急了敢拉著全院陪葬的活阎王,以后这日子才能安生。
“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芳芳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喘著粗气问。
“交道口派出所。”
李建业头也没回。
十分钟后。
交道口派出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框上方悬掛的国徽在阳光下透著股威严。
“同志,我要报案。”
李建业一脚跨进接警大厅,刻意收敛了刚才那股子要杀人般的暴戾。他背脊微躬,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芳芳紧紧贴著他的裤腿,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大厅里穿著制服的公安,身子还在不住地哆嗦。
这副模样,任谁看都是一对刚刚遭受了巨大打击、走投无路的苦命兄妹。
接警台后面坐著个五十来岁的老民警,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李建业和芳芳身上扫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伙子,別急。出什么事了?”老民警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坐下慢慢说。是丟东西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李建业没坐。
他站在接警台前,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同志,我家被人砸了。门锁被撬了,家里的钱、粮本、还有我妹妹的衣服……全被洗劫一空。”
老民警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入室盗窃?”他拿过笔和记录本,“光天化日的,偷了多少东西?门牌號在哪条街?”
在老民警看来,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偶尔有个半大小子翻墙偷块腊肉、顺几件旧衣服,虽然恶劣,但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
“不光是盗窃,同志。是趁火打劫!”
李建业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民警,声音突然拔高,透著一股浓浓的悲愤。
“我叔叫李大山,是红星轧钢厂的电工。三天前他在车间带电作业,高压线走火,因公牺牲了。”
大厅里原本还在低头写材料的几个年轻民警,听到“因公牺牲”四个字,手里的笔同时停住了。三三两两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李建业眼圈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著身旁还在抽泣的芳芳。
“就我们兄妹俩。这两天,我和我妹妹一直跟著轧钢厂工会的人在处理我叔的后事。骨灰今天刚送去八宝山。”
“我们好不容易强撑著一口气回到家。结果……”
李建业的声音开始发抖,拳头死死砸在接警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栓被硬生生撬断了!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床板都被人掀了,棉被全划成了破条子!我叔这辈子省吃俭用,留在床底砖头缝里的存粮款和芳芳的口粮本,一分没剩,全被摸得乾乾净净!”
静。
接警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头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老民警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水“啪”地滴在纸上,晕染开黑乎乎的一片。他推了推老花镜,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建业。
“你说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警察直接炸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再说一遍?!刚死人的烈属工伤家庭,家属在外面办著白事,家里的大门就被人大白天给撬了?!”
年轻警察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惊骇与暴怒。
这可是四九城!
五八年这会儿,路不拾遗不敢说,但治安绝对是管得最严的时候。平头老百姓谁要是敢犯事,居委会大妈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现在居然有人敢趁著工人阶级因公牺牲、家属办丧事的空档,直接入室打砸抢劫?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这叫丧尽天良!这叫公然挑战社会的底线!
“你別怕,把事情说清楚。”老民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这两天不在家,谁能证明?”
李建业挺直了腰板。
“轧钢厂工会的张主任,还有后勤科的几位干事都能作证!从我叔咽气那一刻起,这三天我们兄妹连家都没回过一步,吃住全在厂里安排的招待所和殯仪馆!”
“今天上午十点,我们刚踏进院子,就看到门被砸烂了。”
完美的证人。完美的作案时间差。
李建业这一招把自己的嫌疑洗得乾乾净净,將“趁火打劫”这四个字的分量砸得实实在在。
“岂有此理!”
老民警猛地站了起来,把头上的大檐帽摘下来重重摔在桌上。
“你们家住哪!”
“南锣鼓巷95號院!我家就在前院。”李建业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候,接警大厅后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制服、身材魁梧的国字脸男人大步走了出来。他叫周卫国,交道口派出所的治安队长。刚才在里面,他把李建业报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卫国黑著一张脸,一双鹰眼如同锥子一样盯著李建业。
“南锣鼓巷95號院?那个年年评选街道先进集体的模范院?”
李建业冷笑了一声,嘴角带著无尽的嘲讽:“模范院?周队长,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带人过去看看。我家那两扇豁开的破门还在那敞著呢!一地的碎玻璃,连我叔给我妹买的半根红头绳都没给留下!”
芳芳配合得极好。她恰到好处地“哇”了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著眼睛,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这一声哭,彻底把大厅里这帮热血警察的心给点燃了。
看著那张还带著稚气、却满是惊恐的小脸,再想到那个为了国家生產建设牺牲在岗位上的老工人。
尸骨未寒。
绝户財却被人洗劫一空。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交道口派出所的牌子还要不要了?工人们的心得寒成什么样!
“老马,別记了!拿傢伙!”
周卫国一挥手,直接从腰间的皮带上抽出了手銬,金属碰撞的咔噠声清脆而冰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撬工伤烈属的门,抢孤儿寡妹的钱!性质极其恶劣,这绝对是起有预谋的团伙盗窃抢劫案!”
“小张,去后院叫人!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模范院』里,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大厅里瞬间沸腾起来。
年轻警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抄起警棍和手銬就往外冲。老民警也迅速整理好制服,戴正了帽子。
李建业冷眼看著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成了。
只要警方把这事儿定性为“性质极其恶劣的入室抢劫”,这四合院里的三个大爷就算浑身是嘴,也別想再把这事儿捂在被窝里。
易中海不是最看重他那一大爷的威望和模范院的名声吗?
贾张氏不是最喜欢占便宜拿捏人吗?
今天,就让你们这帮自詡为四合院土皇帝的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国家机器的铁拳。
“小伙子。”周卫国走到李建业面前,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难为你们兄妹了。走,前面带路。今天周哥给你们李家做主。不把这帮贼爪子剁下来,我这身皮就算白穿了!”
李建业眼眶一热,这回是真带了点情绪。虽然是借刀杀人,但在这个年代,这些老公安身上的那股子刚直和正义感,確实让人动容。
“谢谢周队长。”
李建业拉起芳芳的手。
“哥……”芳芳仰起头看著他。
“走,咱们回家。”
李建业低声说道,转身迈出派出所的大门。
迎著刺骨的冷风,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扯了一下。
四合院的禽兽们。
大戏开场了。
准备好接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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