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钳工车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
易中海像个没了骨头的软脚虾,被两名公安半拖半架著走出了车间。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在他们身后关上,但却关不住车间里瞬间爆炸的舆论。这不仅是一场声誉的毁灭,更是一次震动全厂的惊天丑闻。
“真他娘的黑啊!老易平时看著道貌岸然的,合著一肚子坏水全憋著坑街坊呢?”
“难怪刚才说贾东旭去茅房了,八成是这老狐狸让他先跑了。抢自己同院的烈属!这事儿搁旧社会是要点天灯的!”
工人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將易中海那个平时总是擦得乾乾净净的工作檯给淹没了。
一车间主任郭大宝此时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
作为车间一把手,自己手底下同时出了涉嫌入室抢劫的主犯和包庇犯,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他抹了一把冷汗,知道这事儿彻底捂不住了,也拦不住了。
“都愣著干什么!该干活干活!”
郭大宝色厉內荏地衝著车间里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过身,小跑著直奔厂办大楼而去。这么大的篓子,他必须赶在保卫科前面,去跟杨厂长请罪匯报。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
“咣!”
沉重的翻砂模具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黑灰色的沙尘。
刘海中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满是汗水和煤灰的胖脸,双手叉著腰,喘著粗气。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自认为很精神的蓝色工装,想著大山刚死,易中海那个老狐狸肯定要在院里搞点事情,他这个二大爷绝不能落后。
只要在厂领导和街道办面前露了脸,以后在这院里,这“一大爷”的位置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地换人坐了。
正美著呢,车间主任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刘,別干了,跟我出来一趟。”
“主任,这是要开表彰会?还是上级有什么重要精神要传达给我?”刘海中眼睛一亮,立刻挺起那个標誌性的大肚子,迈著方步跟了出去。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厂领导看中了他这种在邻里有威望的骨干。
可刚一出车间的大门,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两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公安,正和保卫科的干事站在阳光下,冷冷地注视著他。
“你就是刘海中?”带队的老公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个油水十足的大肚子。
刘海中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但他那股子想要维护“领导面子”的虚荣心,让他死死撑住了。
“同志,我是刘海中。咱们厂的七级锻工,也是南锣鼓巷95號院管事的二大爷。您二位这是……”
“少跟这儿摆资格。管事的?”老公安冷哼了一声,“昨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在哪?”
“在……在厂里上班啊!”刘海中声音开始发颤。
“別装了。我们刚查过,你昨天上午以『处理邻里丧事』的名义。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內,你们院的李大山家,遭到了入室洗劫!”
“涉嫌包庇抢劫犯,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得刘海中耳嗡嗡作响。
他堂堂七级工,马上就要熬成八级的大师傅!他这个二大爷不要面子的吗?!怎么可能去抢李大山的財產?
“公安同志!您弄错了吧!我虽然去了后院,但我没动手啊!那是贾张氏和傻柱乾的!我……我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刘海中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狡辩。
“看一眼?看一眼就能把屋里的东西看光了?”老公安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有什么话回派出所留著跟预审员说去!带走!”
刘海中看著两旁那些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震惊的工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彻底被易中海和贾家给坑死了。他引以为傲的那个“二大爷”的威望,隨著这身被押解的狼狈模样,在这个锻工车间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
临近中午,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帮厨正在挥汗如雨地切土豆丝、洗大白菜,案板上的刀声如同密集的雨点。
而在一旁相对清静的角落里。
傻柱何雨柱正愜意地躺在一张专属的藤条躺椅上。
他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里面泡著徒弟马华刚给他沏好的高碎。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只脚搭在旁边装白菜的木筐子上,隨著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著。
大锅菜刚炒完,剩下半个小时就开饭了,这会儿正是他这个食堂大厨享受特权的时刻。
傻柱心里这会儿正美著呢。
昨儿个趁著李大山死了,李建业那小子不在,他帮著贾大妈从后院搬了不少好东西。虽然贾大妈抠门,把大头都藏了,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顺手就把大山那台半旧的收音机给揣回了屋。
大山活著的时候,拿那玩意儿当宝贝,平时碰都不让別人碰。这回好了,晚上关起门来,他何雨柱也能在四合院里听上单田芳的评书了。至於李建业那小子?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没钱没户口,还不是任由一大爷捏扁揉圆。
傻柱吸溜了一口热茶,舒服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后厨半掩著的木门被“砰”地一声大力踹开。
“谁他妈……”
傻柱被打断了小曲儿,一股火气顿时躥了上来。他在食堂后厨就是土皇帝,谁敢这么不长眼?
他刚想骂娘,一转头,却看见保卫科张科长带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冷著脸大步走了进来。
“何雨柱!”
张科长厉喝一声,声音在后厨迴荡。
“在!在呢张科长。”
傻柱心里一惊,赶紧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虽然他在院里混不吝,但在厂里看到保卫科还是发憷的。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平时从食堂往家带饭盒的事发了,脸上立刻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张科长,什么风把您和公安同志吹到后厨来了?我这没犯什么错误吧,昨天那半拉猪肉,我是经过食堂主任批……”
“闭嘴!”
带队的公安小李没给他继续胡咧咧的机会。
小李跨前一步,直接从腰间抽出一副鋥亮的银色手銬,借著从窗外透进来的光柱,那金属的光泽在后厨显得异常刺眼。
“何雨柱,你被捕了!”
看到手銬的瞬间,傻柱直接懵了。
这不是抓偷公家饭盒的架势啊!偷个白菜至於上手銬吗?
常年在四合院和厂里打架斗殴养出的本能反应,让傻柱在看到手銬向自己手腕套来时,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往后一缩,伸手就要去挡。
“嘿!怎么个意思?凭什么抓我!”
“还敢抗法?!”
小李是军转干出身的治安警察,对付这种街头混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见傻柱还敢反抗,小李眼中精光一闪。他根本没去抓傻柱挡过来的那只手,而是猛地欺身上前,左手瞬间锁死傻柱的右手腕,右手闪电般切入傻柱的腋下,腰部猛然发力。
一个极其標准的军警擒拿——过肩摔!
“砰!”
一百八十多斤重的傻柱,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油腻不堪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震动让旁边案板上的几把菜刀都跟著跳了一下。
“哎哟我草!”
傻柱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背像散了架一样疼,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將他的手臂反剪到了背后。
“咔噠!”
冰冷的金属环瞬间咬死了他的手腕。
整个第三食堂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切菜的帮厨、洗碗的大妈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个个拿著手里的活计,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在食堂横著走、一言不合就敢拿勺子敲人脑袋的何雨柱,竟然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按在了地上。
“我不服!你们凭什么抓我!”
傻柱趴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水和烂菜叶子。他拼命地挣扎著,梗著脖子,涨红著脸朝小李怒吼:“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个做饭的厨子,我没犯法!”
“没犯法?”
小李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將傻柱的胳膊往上提了提,疼得傻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还要我跟你一件件点出来吗?昨天上午,你在干什么?”
小李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傻柱,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伙同中院的贾张氏,大白天撬开了后院李大山家的大门!把人家孤儿寡妹的家里搬了个底朝天!连人家的被褥和半斤棒子麵都没放过!”
“那不是……那是一大爷说……”傻柱被戳中了要害,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把易中海搬出来当挡箭牌。
“你闭嘴吧!”
小李厉声打断了他的狡辩,声音在后厨轰然炸响。
“这不是邻里纠纷!这是违法!这是犯罪!”
“入室抢劫!而且抢的还是因公牺牲、尸骨未寒的烈属家庭!何雨柱,你不仅是个法盲,你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就冲这一条,你就等著进笆篱子把牢底坐穿吧!”
傻柱彻底傻眼了。
入室抢劫?
这两个词像两道天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他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那是要掉脑袋的罪过啊!
“不是的……我没抢……我那是帮贾大妈……”傻柱的囂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声音开始发抖,眼泪鼻涕混著地上的黑泥全糊在了脸上。
“留著去派出所说去吧!”
小李根本没閒工夫听他扯这些没用的淡,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揪著后衣领把傻柱从地上扯了起来。
在后厨几十號人震惊、鄙夷、甚至还有几分痛快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自封的四合院战神、第三食堂一霸,耷拉著脑袋,拖著沉重的步伐,在两名公安的押解下,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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