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跟法官说你的邻里互助去吧!”
公安小李冷眼看著瘫软在地的傻柱,猛地一提手銬,像拽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头的白杨树下,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放开我!我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隨著叫骂声,几名保卫科的干事和两名公安押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灰头土脸地往这边走。
那男人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正是刚才躲在茅房里做发財美梦、结果被公安直接瓮中捉鱉的贾东旭!
此刻的贾东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畅想红烧肉和自行车的得意。
他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银手銬在阳光下刺眼得很。刚从茅房被拽出来,他身上还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嘴里叼著的那半截旱菸头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只在嘴角留下一道黑灰。
“老实点!再乱动给你加个袭警的罪名!”押著他的大刘黑著脸,毫不客气地在他膝盖窝上踹了一脚,贾东旭扑通一声跪倒在石板地上。
紧跟在贾东旭后面被押解过来的,是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在车间里耀武扬威的管事大爷,此时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没有手銬,但两旁公安的眼神比手銬更让他们感到窒息。
尤其是易中海,当他看到站在台阶上的杨厂长和李怀德时,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广场上的气氛,诡异地降到了冰点。
王司长原本以为,轧钢厂里出了何雨柱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败类,已经是管理上的重大失职了。
可现在一看。
好傢伙,不仅是一个,这是一口气串出了一大串!
整整四个人!还有两个是戴著手銬的现行犯!
杨厂长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直打哆嗦,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李怀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石缝里。
王司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没有理会杨厂长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而是迈开步子,走下台阶,直接来到了公安小李和大刘的面前。
“小同志。”王司长语气平和,但上位者的威严却让人无法直视,“我是上面派来视察安全生產的。我能问问,轧钢厂这几名工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要劳驾你们几位同志直接进厂拿人吗?”
小李和大刘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是基层干警,但也看得出眼前这位老者气度不凡,更何况身后还跟著噤若寒蝉的厂长。
小李站直了身体,向王司长敬了个標准的礼。
“领导您好!我们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今天上午接到报案,辖区內的南锣鼓巷95號院,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入室抢劫案!”
小李的声音洪亮清晰,掷地有声。
“经过我们初步的现场勘查和多方取证,已经確定,这起案件是院內多名邻居联合串通、有组织、有预谋地『吃绝户』!”
听到“吃绝户”三个字,王司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绝户?”王司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受害者是谁?怎么个吃法?”
小李鄙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东旭和瘫成烂泥的傻柱,转头看向王司长。
“领导,受害者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而这两名戴著手銬的嫌疑人……”小李指著贾东旭和何雨柱。
“大白天,趁著这两个孩子不在家,直接撬开人家的房门,把人家里能喘气、能用的东西,连锅碗瓢盆带床单被褥,全搬空了!甚至把人家藏在墙角、用来度日和保命的九百多块钱积蓄,也都洗劫一空!”
“数额极其巨大!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已经起获了被盗的部分赃物和核心证据!”
“什么?!”
王司长忍不住失声低呼,身后的几个隨行人员也是面面相覷,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大杂院里,邻里之间哪怕因为一头蒜、半根葱吵得不可开交,那也是常有的事。但这明火执仗地撬门锁、清空家底、抢走近千块钱的巨款!
这哪里是新社会的邻里关係,这简直就是土匪下山!
“那这两个人呢?”王司长指向垂头丧气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他认得易中海,那是厂里的八级工,老资格了。
大刘冷哼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领导,这两个人更是罪大恶极!”大刘眼神凌厉,没有给这位八级工留半点情面,“他们一个是院里的一大爷,一个是二大爷。不仅不制止抢劫行为,反而利用自己的身份,隱瞒消息、散播受害者捲款跑路的谣言,在背地里煽动恐慌、分赃获取好处!”
大刘拍了拍公文包,声音冷硬:“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前院后院整整二十一份邻居的口供证词。人证、物证、现场口供,样样齐全,铁证如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司长的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乌云密布,隱隱有雷霆之怒在酝酿。
他原本是来视察轧钢厂因为前几天发生重大工伤事故后的安全整顿情况的。可谁能想到,安全整顿还没看到,却先看了一出人吃人的丑恶大戏!
在这朗朗乾坤、在这红星轧钢厂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老马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淡淡地补了一把刀,直接將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领导,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老马看著王司长,语气里带著几分让人心酸的悲愤。
“被他们联合起来『吃绝户』的那家受害者,他们的亲生叔叔,也就是那个家庭唯一的顶樑柱……”
老马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杨厂长那张惨白的脸。
“就是两天前,为了红星轧钢厂的生產安全,在车间高压线上触电牺牲的老电工,李大山同志!”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广场中心引爆。
杨厂长两眼一黑,双腿彻底软了,如果不是旁边的保卫干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李怀德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王司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只觉得一股怒血直衝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
两天前牺牲的工伤烈属!
尸骨都还没来得及下葬啊!
这帮人,穿著轧钢厂的工装,吃著国家分配的粮食,居然回过头去,像一群饿狼一样,去抢夺为了工厂牺牲的自家工友留下的那点孤儿寡妹的救命钱!
自己人,吃自己人烈属的绝户!
还被人家拿著铁证,直接告到了公安局,闹了个满城风雨!
“畜生……一群畜生!”
王司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跪在地上的贾东旭和傻柱,连骂人的词都快找不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杨厂长的肩膀上,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打得杨厂长一个踉蹌。
“杨为民!这就是你带出来的队伍!这就是你们轧钢厂的工人觉悟!”
王司长怒吼出声,声音在广场上迴荡,震耳欲聋。
“咱们国家现在的困难时期,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李大山同志为厂里流了血,丟了命!结果呢?他的身后事不仅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反而被他的工友、他的徒弟、他同院的管事大爷,联合起来拆家抢钱!”
王司长一把扯掉眼镜,眼眶泛红。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为咱们国家的发展拼命?谁还敢在关键时刻衝上去?我们对得起那些牺牲在岗位上的同志吗?!”
杨为民此时已经嚇得魂不附体了。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条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上升到了工厂风纪、工人阶级荣誉和烈属抚恤政策的政治高度!
“王司长……我……我检討!”杨为民声音发颤,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是我工作失职,疏忽了对工人的思想教育。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轧钢厂绝不姑息!”
杨为民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保卫科长。
“张科长!配合公安同志!无论涉及到谁,查到底!还有,马上通知宣传科出通报,全厂通报批评开除贾东旭、何雨柱!易中海和刘海中停职接受调查!”
“是!”张科长哪敢怠慢,立正敬礼。
一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贾东旭,听到“开除”两个字,彻底崩溃了。
“厂长!我冤枉啊!那都是我妈让我乾的啊!我没想抢大山的钱啊!您別开除我啊,一家子指望我吃饭呢!”
贾东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磕头求饶。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
大刘冷冷地扯起他手腕上的銬子:“走!你妈已经在局子里等你了,有话进去对口供去吧!”
在王司长愤怒的注视下,在几百名围观工人的指指点点中。
贾东旭、傻柱、易中海、刘海中四人,像四条被扒光了皮的丧家之犬,被押解上了保卫科停在厂门口的大吉普。
看著车子远去。
王司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转头看向依然在擦冷汗的杨厂长和李怀德。
“严惩败类只是第一步。”
王司长的声音恢復了冰冷,“那个受害的李家兄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厂里有没有派人去安抚?”
杨厂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怀德。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答:“这……丧事是厂工会帮著处理的。但……但案发突然,孩子现在的吃住……”
此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公安小李,嘆了口气,接口道。
“领导,那对兄妹现在身无分文。家里能用的东西都被抢光了。连今天中午的一顿饭,都是我们赵队长和几个兄弟,凑了五块钱和八斤粮票借给他们的。”
嗡!
杨厂长的脑袋再次炸响。
烈属被逼到找办案民警借钱买饭!
这打的不仅是四合院的脸,更是他们红星轧钢厂的脸啊!
“混帐东西!”王司长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李怀德,马上去!带上慰问金、米麵油,亲自去交道口派出所!如果不能取得家属的谅解,安抚好他们的情绪,你这个后勤主任也不用干了!”
“我这就去!马上就去!”李怀德擦著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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