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寧死不屈,报纸惊雷

    “扑通!”
    一大妈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伴隨著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这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她头髮散乱,满脸泪痕,死死抱住李建业的裤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建业!大妈求求你了!你放过你一大爷吧!他真的没抢你们家东西啊!只要你跟公安同志说那存摺是你一大爷帮你保管的,大妈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跟在她身后的二大妈和三大妈虽然没跪下,但也急红了眼。
    “是啊建业!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街坊。你二大爷就是去看了一眼,啥也没干啊。那手錶真是傻柱塞给他的!”二大妈带著哭腔辩解。
    “建业兄弟,老阎那五千多块钱真是我们一家老小省吃俭用抠出来的!跟你们家被抢的事半点关係都没有啊!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三大妈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三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管事大妈,此刻为了各自的男人,低声下气地围攻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
    李怀德趁机往前走了一步。他那张略显发福的脸上堆满了假笑,手里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硬生生地往李建业的胸口塞。
    他暗自盘算著。只要李建业接了这钱,这性质就变了,从刑事大案变成了“民事调解”。轧钢厂的面子保住了,他在杨厂长那里也就立了大功,年底这副厂长的位置就算稳了。
    “建业啊,你看,大妈们都求到这份上了。这钱你先拿著,给芳芳买点好吃的。咱们找个清静地方,把这谅解书一签。厂里以后绝对重点培养你接大山的班……”
    李怀德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极具诱惑力的暗示。
    然而。
    他並没有在李建业脸上看到那种底层人见到大笔金钱时应有的贪婪和动摇。
    恰恰相反,李建业微微低下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一丝极其冰冷的嘲弄。
    想私了?
    想用这几张沾著大山叔血的脏钱买个天下太平?
    做梦!
    李建业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接那个信封。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猛地挺起,一股凌厉的煞气瞬间从这个乡下青年的身上爆发出来。
    “公安同志!”
    李建业突然扯开嗓子,对著仅有几步之遥的派出所敞开的大门,发出一声几乎能穿透耳膜的暴喝。
    “有人在派出所大门口威逼利诱!企图用金钱买通受害者作偽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犹如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李怀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手里那递出一半的信封停在半空,收也不是,塞也不是。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小子是疯了吗?!
    这可是三百块钱加上几百斤粮票!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大喊抓人?!
    跪在地上的一大妈也傻眼了,眼泪掛在布满周围的脸上,忘记了哭嚎。她本以为自己放下身段当眾下跪,怎么也能博得这个乡下小子的一丝同情。
    毕竟,这年头“杀人不过头点地”,谁好意思当街逼死一个磕头的老寡妇?
    可她算错了。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淳朴的乡下小子,而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准备撕碎所有猎物的孤狼。
    “谁在外面喧譁!”
    “怎么回事?!”
    隨著几声厉喝。
    大门內,赵队长带著大刘和小李,以及几名正在值班的干警,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般冲了出来。
    赵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李怀德,以及他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牛皮纸信封,还有跪在地上的一大妈。
    只一瞬间,这位老刑警的脸色就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好傢伙。
    在派出所的大门口!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公然搞私下串供、金钱贿赂这一套!这简直是把他们交道口派出所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队长大步跨下台阶,一把夺过李怀德手里的信封,“哗啦”一下撕开。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以及几张油墨还很新的各种票据,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贿赂受害人?干扰司法公正?”赵队长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李怀德,“李主任,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工作,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不不不!误会!赵队长,这绝对是误会!”
    李怀德嚇得一哆嗦,赶紧后退了两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这年头,干扰办案可是大罪。
    “这是……这是我们厂里给工亡烈属家属的慰问金!对!慰问金!我们是来探望建业和芳芳的!”李怀德急中生智,拼命找藉口。
    “慰问金需要偷偷摸摸塞信封?需要在这大门口下跪求人?”大刘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扯住了一大妈的胳膊,將她从地上薅了起来。
    “全部带进去!连同这笔资金,仔细盘问!查查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包庇和串供的勾当!”
    赵队长一声令下,几名干警毫不客气地上前。
    “公安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就是想求求建业……”二大妈和三大妈嚇得连连后退,但很快就被两名女警一左一右钳制住了。
    李怀德也是面如死灰。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私底下就能解决的交易,谁能想到这个李建业性子这么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这几个人被押进派出所大厅的背影。
    李建业站在台阶上,轻轻拍了拍被风吹乱的衣角。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嗓子,不仅是斩断了这帮人最后的退路,更是把自己彻底逼上了绝路。
    从今天起。
    他不仅得罪死了四合院这帮禽兽,也彻底把红星轧钢厂的某些领导给得罪透了。
    但他不在乎。
    要想在这个禽兽窝里站稳脚跟,要想保护好芳芳不被欺负。他就必须做这四九城里最硬的那块石头。谁咬他一口,他就崩掉谁的牙!
    ……
    与此同时。
    距离派出所几公里外的交道口街道办,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主任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王秀珍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惨白,眼底布满了血丝。她手里捏著一份今天刚出炉的《四九城晨报》,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报纸头版的右下角,一则占据了不小篇幅的社会新闻,用加粗的黑体字,犹如一颗炸弹般,炸毁了她所有的幻想。
    《骇人听闻!烈属尸骨未寒,四合院上演“吃绝户”惊天大案!》
    《揭秘“模范大院”背后的阴暗:隱匿巨额財產的五保户与偽善管事大爷!》
    这两篇报导的文笔极其犀利,不仅详细描述了李大山家被白日洗劫的惨状,更是將易中海截留匯款、阎埠贵藏匿巨款、以及聋老太太床底那三箱子惊天財富,绘声绘色地曝光在了全市人民的面前。
    更要命的是。
    报导中还多次隱晦地提及:这样一个藏污纳垢、道德沦丧的四合院,为何能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集体”?这背后,是否存在某些基层管理部门的失察甚至包庇?
    “完了……”
    王秀珍瘫倒在椅子上,手里的报纸滑落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案子昨天下午才刚查抄出赃物,怎么今天一早,连铅字报纸都印出来了?!这传播速度,简直快得不合常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副主任老孙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满脸焦急(眼底却闪著兴奋的光芒)地冲了进来。
    “王主任!出大事了!区里的电话刚才打过来了,让您马上带上95號院的所有材料,去区里开会!书记大发雷霆,说要在全区范围內开展老旧院落的作风整顿排查!”
    老孙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诡异。
    “而且……报社的人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据说他们昨晚连夜派了记者去了95號院走访。那院子里的人,那叫一个能说啊!恨不得把三个大爷和那老太太祖宗八代的缺德事都给抖落出来了!”
    王秀珍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太了解那帮底层邻居的劣根性了。平时被三个大爷压制著不敢出声,一旦这几个“土皇帝”倒了台,面对记者的採访,为了撇清自己的干係,为了发泄多年被剥削的怨恨,他们什么话说不出来?
    没有的能编出三分,有一分的能夸大到十分!
    “老孙……”王秀珍虚弱地摆了摆手,“备车,去区里。”
    她知道,自己这个街道主任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
    四合院这边的情况,正如老孙所说,已经彻底失控。
    后院,聋老太太那间被查封的屋子门前。
    此时聚集了四五位脖子上掛著相机的报社记者。
    而围在他们周围的,是一群犹如打了鸡血般的四合院底层住户。王铁柱、张婶、李寡妇……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向记者们倾吐著多年的苦水。
    “记者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那个易中海,表面上公正,背地里拉偏架!我家的鸡丟了,他非说是野猫叼走的,其实就是进了他乾儿子傻柱的锅里!”
    “还有那个贾家!他们家老太太天天骂街,逼著我们捐款!我们一个月就吃一回肉,硬生生被他们骗去了好几块钱啊!他们家床底下藏著將近两千块钱啊!”
    “最可气的是那个聋老太太!什么烈属!什么老革命!那都是骗人的!前院的马爷都说了,她以前是贝勒爷的小妾!她床底下的金条,那都是喝我们老百姓的血刮来的呀!”
    街坊们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平日里的鸡毛蒜皮,此刻全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控诉这几个“恶霸”的最有力证据。
    在他们的讲述中,易中海成了操纵舆论的黑手,刘海中成了趋炎附势的走狗,阎埠贵是贪得无厌的铁公鸡,而聋老太太则是潜伏在人民群眾內部的最大剥削阶级残余。
    至於抢劫李大山家的事?那简直就是这帮人恶贯满盈的最高潮!
    记者们奋笔疾书,相机的闪光灯不时地闪烁著。
    对於这些新闻工作者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社会案件,这是一个极具爆炸性的、能反映深刻社会问题的头条新闻!
    消息的飞速传播,就像一场不可阻挡的瘟疫,从交道口蔓延到了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
    工人们早就无心干活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著手里传阅的《四九城晨报》。
    “我就说嘛!老易这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只黑心狼!截留人家亲爹的匯款单?这还是人吗?”
    “还有贾东旭和傻柱!抢死人的东西!这种人怎么有脸穿著咱们轧钢厂的工装!开除!必须开除!”
    工会张主任拿著报纸,气冲冲地跑进杨厂长的办公室。
    “厂长!压不住了!全厂的工人都知道了!现在好几个车间的工人代表联名要求严惩凶手,甚至有人提议要去市局门口请愿,要求必须给大山兄弟一个公道!”
    杨为民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著桌上那份醒目的报纸,如同看著一份催命的判决书。
    他原本还寄希望於李怀德能用钱砸开李建业的嘴,把这件事控制在厂里的可控范围內。
    可现在。
    李建业那毫不退让的强硬。
    街坊邻居那疯狂落井下石的反噬。
    加上这毫无徵兆爆发的全城舆论风暴!
    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大事化小的幻想。
    在群情激奋和舆论的施压下。
    別说他一个轧钢厂厂长,就算是部委里那些平时想护短的领导,此刻为了自保,也绝对不会再去碰这趟浑水!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保一个吃烈属绝户、藏匿巨额財產的抢劫团伙?!
    “张主任……”
    杨为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去……去通知保卫科和厂宣传处。下午开全厂广播大会。正式宣布,开除贾东旭、何雨柱的厂籍!配合公安机关……严办!”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