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巨额缺口，李主任低头

    交道口派出所二楼的一间僻静的独立办公室內。
    暖气片烧得很热，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屋里的空气因为紧闭的门窗而显得有些沉闷。
    干警小李端著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走了进来，將其中一个冒著腾腾热气的放在李建业面前的桌子上。
    “建业，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李建业坐在硬木椅上，双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头看向小李：“李警官，您有话直说吧。外头那些人被挡在外面，您把我单独叫进来，肯定是上面有定论了。”
    小李拉过一把椅子，跨坐在李建业对面，双手耙了耙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髮，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李建业，自己也点上一根。辛辣的烟雾在两人中间瀰漫开来，遮住了小李眼底的一丝无奈和不忍。
    “建业兄弟，其实……”
    小李吸了口烟，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其实昨天你去开住宿证明的时候，我们队里还在加班核算。就在刚刚，老马和小刘已经把大山同志留下的那本黑皮帐本，一分一毛地全理清了。”
    小李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复印件，递到李建业面前，指著最下方那个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数字。
    “除了那些被找回来的大件家具、粮票和肉票。根据大山同志这几年的进项和出项记录匯总……你们家丟失的现金总额，远不止你昨天凭记忆口述的九百二十块。”
    小李看著李建业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加上那张在易中海家里搜出来的五百块钱存单，你们家失窃的真实金额，高达一千九百八十七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李建业的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只是眉头微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错愕与愤怒。
    “將近两千块钱啊。”小李苦笑著摇了摇头，“这数字一旦核实，案子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小李顿了顿，將那张清单推得离李建业更近了些。
    “这也是我今天把你单独叫进来，赶在外面那些人进来之前，跟你交个实底的原因。”
    小李直视著李建业，眼神变得十分坦诚。
    “咱们都姓李，我就不跟你打官腔了。这案子……上面逼得太紧了。轧钢厂的厂长、甚至是冶金部的领导都过问了。现在是赶超英美的大生產时期，易中海和刘海中是厂里不可替代的高级工。这大帽子扣下来，连市局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李建业眼神微眯，语气冷淡了下来，“因为他们是高级工，这大白天抢劫烈属的案子，就能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算了！”
    小李有些急躁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贾张氏、贾东旭和那个何雨柱，他们是实打实动手搬东西的。这三个人已经被定死抢劫重罪了，十年以上甚至吃枪子都跑不了，厂里也已经把他们开除了。但这易中海和刘海中……”
    小李嘆了口气，满脸憋屈。
    “他们在口供里死咬著没动手，只是知情不报。那张存单，易中海说是在混乱中捡到代为保管的。刘海中的手錶也是傻柱塞过去的。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抢劫和分赃的情况下，加上上面的强力保释，在法律定性上……真的很难判他们实刑。”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建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里那张写著“1987元”的清单。
    其实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主角光环，想凭藉一起抢劫案就把所有盘根错节的地头蛇一网打儘是不现实的。
    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我懂了。”李建业掐灭了菸头，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李警官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巨大的资金缺口上做文章，趁机割他们的肉？”
    小李看著眼前这个通透得可怕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贾家和何雨柱那里搜出来的零散现金，根本凑不够这一千九百八十七块。这就產生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平帐的资金缺口！”
    小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不承认分赃，那这消失的將近一千块钱，就成了悬案！但这笔烂帐是实打实记录在案的！既然要谈谅解，既然厂里想保他们。那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
    “虽然不能把他们全送进去吃枪子。但拿著这本帐，你绝对能狠狠地扒他们一层皮下来！这帮禽兽，可都是腰缠万贯的守財奴！”
    小李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建业，心里有个准备。这已经是目前的局势下，能为你爭取的最大利益了。”
    李建业深吸了一口气，將清单郑重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大山叔那本漏记了无数黑市花销的糊涂帐，此刻却成了最权威的官方“铁证”！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千块钱缺口，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终极杀器！
    “谢谢李警官。”李建业站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狼一般的狠厉，“我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谈了。不把他们的骨髓敲出来，我李字倒著写。”
    小李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
    红星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额头掛著细密的汗珠，迫不及待地一步跨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交道口街道办新上任的代副主任老孙。
    两人一进门，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桌子后面的李建业。
    小李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很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李建业和代表著厂方、街道办利益的两人。
    李怀德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根本不敢摆半点领导的架子，几步走到桌前，脸上堆满了真诚甚至略带卑微的笑容。
    “建业兄弟啊，昨天在派出所门口，是老哥我糊涂了，没把话说清楚，惹你生那么大气。”
    李怀德毫不避讳自己的错误，主动低头认错，隨后將那个厚重的档案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
    “今天，我是代表红星轧钢厂杨厂长，代表咱们厂办的全体领导，专门来向你和芳芳同志赔礼道歉，並商谈补偿问题的！”
    李建业冷冷地看著他，没有接话，而是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怀德见李建业没有立刻翻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赶紧拋出了第一块探路石。
    “建业，大山同志的事，厂里上上下下都十分痛心！对於那些道德败坏、丧尽天良的害群之马，我们轧钢厂的立场是极其坚定的，绝不姑息！”
    李怀德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地说道。
    “就在今天上午！杨厂长已经亲自在全厂广播大会上宣布，正式开除贾东旭和何雨柱的厂籍！剥夺他们一切工人的待遇和荣誉！这两个人犯了抢劫重罪，將由公安机关严惩不贷！”
    李建业嘴角微微一牵。
    开除贾东旭和傻柱？这是意料之中的弃车保帅。
    “那易中海和刘海中呢？”李建业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篤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两个袖手旁观，甚至私吞存单和手錶的管事大爷，厂里打算怎么严办？”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李怀德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他拿出帕子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
    “建业啊……你听老哥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李怀德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有些艰难和恳切。
    “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们的行为確实令人不齿，厂里已经对他们做出了停职检查的严肃处理！”
    李怀德急切地辩解著，试图拉近与李建业的共情。
    “但是建业，你也要体谅一下咱们国家现在的难处啊。全国都在大搞建设！轧钢厂承担著部里下达的保密加工任务。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不可多得的高级技术骨干，很多技术难题如果离了他们，整个生產线的进度都要被严重拖延。这可是关乎国家建设的大局啊！”
    李怀德搬出了这顶沉重的大帽子，企图用大义压制李建业。
    “而且在法律上，他们没有直接动手抢。咱们这叫『治病救人』。只要你愿意出具一份谅解书，厂里不仅保证给他们最严厉的內部处分，更会给你和芳芳最丰厚的实质性补偿！”
    “任何要求，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谈！厂里一定会儘量满足！”
    李建业看著李怀德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眼底的嘲讽越发浓重。
    “为了国家奋斗，所以我就得原谅那两个差点饿死我和我妹妹的畜生？”
    李建业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李怀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李主任，您这算盘打得確实精。想拿点蝇头小利，就买走那两条老狗的命？”
    李建业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暴戾。他“啪”的一声，將小李给的那份核算清单，狠狠地拍在了李怀德面前！
    “您先看看这个再跟我谈条件！”
    李建业的声音犹如炸雷，在办公室里震盪。
    “这是公安机关刚刚核算出来的，我李家被这帮畜生抢走的真实帐目！”
    “一千九百八十七块钱现金！这还不算被砸碎的门窗和那些大件家具！”
    李建业指著清单上那个刺目的数字，盯著被嚇了一跳的李怀德，眼中满是讥讽和疯狂。
    “贾家和傻柱那儿，总共才搜出来不到一千块！剩下的將近一千块钱的巨大缺口去哪了？！”
    “您跟我说是他们俩抢的？我不信！那一千块钱，除了易中海和刘海中趁火打劫私吞了，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李建业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居高临下地逼视著额头狂冒冷汗的李怀德。
    “您想让我签谅解书保那两条老狗？可以！”
    “但是！我要的不是你们厂里的慰问金！”
    李建业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易中海和刘海中，把这一千块钱的缺口，一分不少地给我补齐！这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