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兄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就让財务走加急,五百块钱抚恤金一分不少给你批下来抵扣房款!”
李怀德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那份圆满的《谅解备忘录》放在了杨为民的办公桌上。他伸手就要去拍李建业的肩膀,想把这事彻底砸实。
就在他粗短的手指即將碰到李建业粗布褂子的瞬间。
李建业的脑海里,突然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绝妙的念头。
买下大山叔那两间正房,確实能名正言顺地在这四合院里扎下根,断了那些禽兽覬覦的念头。
可是。
退一步想,他李建业重活一世,身上还带著个能静止时间、堪称“末日堡垒”的三十平米超级隨身空间。以后倒腾黑市物资、改善自傢伙食,哪一样能见得了光?
而那95號四合院是个什么地界?那是个连你在自家屋里放个闷屁,三大妈都能在前院竖著耳朵听见动静、还要分析分析你今晚吃没吃黄豆的“天罗地网”!
他真的要带著妹妹,跟那群人面兽心、满肚子算计的烂人,一辈子挤在同一个大门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吗?就算房子是私產,他们不敢硬抢,但隔三差五来噁心你一回,这日子过得多憋屈!
既然厂里和街道办都迫切需要他鬆口,既然现在“用钱买公房”的政策口子已经在他极其强硬的施压下被撕开了。
那他为什么不趁著这波几十年难遇的东风,狠狠捞一把,彻底跳出那个粪坑?!
如果能买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哪怕小一点。自己和芳芳不仅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他以后从空间里倒腾海量的物资出来,关起门来谁能知道?那才叫真正的安全和自由!
“等等!”
李建业猛地侧过身子,避开了李怀德套近乎的手。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原本那种誓要死磕到底的阴戾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带著几分审视的精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李主任,孙副主任。”
李建业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打断了李怀德滔滔不绝的许诺。
“既然厂里和街道办这么有诚意,那关於买房子的事,我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他直视著面前错愕的两人,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大山叔在那院子里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死后还落得个家被抄的下场。芳芳对那个院子已经彻底留下阴影了,她刚才连睡觉都在喊怕。”
李建业嘆了口气,看似在倾诉家属的创伤,实则是在拋出自己真正的核心诉求。
“那两间正房就算是过户到我名下。但我只要一看到那些邻居的脸,我就忍不住想去后厨拿菜刀跟他们拼命!”
“所以,李主任,孙主任。”李建业深吸一口气,“那两间正房,我不要了。你们收回也好,分配给別人也罢。”
“什么?!不要了?!”
李怀德刚刚放下的心“蹭”地一下又悬了起来,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这小子是不是受刺激脑子坏掉了?不要那现成的大正房,那他还怎么抵扣抚恤金平事儿啊!这祖宗到底要出什么么蛾子!
李建业没有理会李怀德的惊慌,直接拋出了底牌。
“对,不要那两间正房。我想换个清静。我想用抚恤金加上那笔两千块的赔偿款,在这附近……买一个带独立院墙、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这番话一出,安静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几声悽厉的乌鸦叫声,衬托著此刻屋內近乎凝固的尷尬气氛。
李怀德和老孙面面相覷,两人的脸色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极其为难、甚至有些好笑的苦涩。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年轻人的心思居然转得这么快、这么野!这就打算“捲款跑路”、另起炉灶了!
但问题是。
你以为这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是大白菜吗?在菜市场里隨便挑?
“建、建业兄弟啊……”
李怀德尷尬地搓了搓手,求救般地看向旁边的孙副主任。作为轧钢厂的后勤主任,他手里捏著几千套职工宿舍和筒子楼的分配权,但他真不知道上哪去给这祖宗变出一个独门独院来。
老孙作为街道办负责房屋统筹的干事,自然最清楚这四九城胡同里的房屋底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建业同志,你这份想让妹妹换个环境、清静过日子的心思,咱们完全能理解。谁经歷了这事,心里都不好受。”
老孙耐心地、近乎残忍地戳破了李建业的幻想。
“但你想要个独门独户的独立小院……这,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老孙指了指窗外那些鳞次櫛比的灰瓦屋顶。
“建国前,那些独门小院要么被大户人家买了。建国后,政府为了解决几百万工人的住房困难,稍微大点、能住人的独院,早就被区房管局统筹,分割成大杂院租给十几户甚至几十户老百姓了。”
“你刚才住的那个95號院,当年可是个三进的阔气大四合院,现在不也挤了几十户人家?”
老孙嘆了口气。
“现在莫说是有现成的独立小院卖。但凡是个带院墙的、能遮风挡雨的平房,里头至少也挤著三四家住户!想要找那种只住你们兄妹俩、没有外人打扰的小院……建业兄弟,別说你们轧钢厂,就是咱们区长,他也住不著这种神仙地儿啊!”
老孙这番话,句句属实。这是58年大杂院居住模式最真实的写照。
李建业听完,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前世毕竟没有亲身经歷过这个物资和房屋如此紧缺的年代。他確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没有独立的小院,哪怕是在別的大杂院里买房,那也等於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谁敢保证新的邻居里没有下一个贾张氏和易中海?
“难道,偌大个交道口,就真的找不出一处独立的院子?”李建业依然不死心,目光死死地盯著老孙。
他是街道办的,手里掌握著最详尽的房屋档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老孙被李建业盯得有些发毛。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给这个乡下小子一个满意的答覆,那份极其重要的《谅解备忘录》绝对签不下来。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代主任还得背锅。
“哎……你非要这么说……”
老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在脑海那浩如烟海的旧城房屋档案里疯狂搜索著。
“其实……你要说绝对的没有,也不算。”
老孙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
“独立的小院,而且没人住的,咱们这片区,倒还真有那么一两处。”
李建业和李怀德的眼睛同时一亮。
“但是!”老孙没等他们高兴,立刻泼了一大盆冷水,“那些院子之所以没人住,那是因为根本没法住人啊!要么是离工厂太远,在鸟不拉屎的城郊接合部,每天上下班得走两个小时夜路。要么……”
老孙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李建业。
“要么,就是破损极其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半个危房,房管局连修缮的经费都不愿意出,直接就封存了。”
“破损严重?”李建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我不怕破!只要能遮风挡雨,能自己动手修起来,只要產权独立乾净,我就敢要!”
在这个年代,人工最不值钱。只要院子位置好、產权归自己。凭他这把子力气,加上从空间里搞点木料水泥,自己慢慢修葺,迟早能打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安全屋。
“孙主任,您就直说吧。离红星轧钢厂近的,到底有没有这种破院子?”李建业步步紧逼。
老孙看著李建业那决绝的眼神,知道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另起炉灶了。
他咬了咬牙,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开了口。
“有!还真有一处!而且,离轧钢厂绝对不远。甚至,离你们刚才搬出来的那个大杂院,也就一墙之隔!”
“一墙之隔?”李建业心里一跳,有种奇妙的预感。
“对。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的隔壁。”老孙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其实,那处院子,早年间本来就是跟95號院连在一起的,是一整个大四合院建筑群的『前院东跨院』。”
老孙在桌子上用手指比划著名方位。
“当年那房子原来是个大户人家给陪房丫头和下人住的。建国初那会儿,本来也要跟95號院一起统筹分给轧钢厂职工住的。可是……”
“可是什么?”李怀德也听入迷了,急切地问。
“可是那场罕见的大暴雨,加上年久失修,东跨院的正房房顶塌了一大半,一面院墙也倒了。当时市里刚解放,经费紧张,房管局一看修缮费太高,索性就直接用砖头把东跨院通向95號院前院的那道月亮门给彻底封死了!”
老孙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这么一封,那个东跨院就成了一个死胡同里的独立小院。大概有个三百多平的样子,带个小天井。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里面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
三百多平!带独立天井!而且跟那帮禽兽的95號院只有一墙之隔!
最关键的是,那道连接的月亮门被彻底封死了!这就意味著,那是一个物理隔绝的绝对死角!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做的堡垒啊!
李建业的心臟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这倒是个合適的地方。”李建业摩挲著下巴,语气显得有些勉强,“只是这破得连房顶都塌了,確实不太好办。”
李怀德一看李建业似乎有些心动,立刻像闻到了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来。
“哎哟我的建业兄弟啊!破点算什么!”
“老孙!那东跨院的產权现在掛在哪?”李怀德转头急切地问老孙。
“因为当年没分出去,一直作为公房坏帐,还掛在咱们街道办下面的房管所名下。”老孙如实回答。
“太好了!”
李怀德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李建业的手,满脸通红。
“建业!这事儿老哥我包了!”
“只要你肯签这谅解书!大山同志那五百块抚恤金!加上从易中海他们的两千块赔款!”
李怀德咬著牙,像个正在进行最后豪赌的亡命徒。
“老哥我去跟街道办和房管局交涉!用这一千块钱!不仅把那个三百平的东跨院產权,乾乾净净地买下来,过户到你名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