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易中海像一头髮怒的老狮子,手腕上的手銬把审讯椅的铁挡板砸得震天响,口水横飞地控诉著李建业的“敲诈勒索”。
然而。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狂怒,李建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桌前,看著易中海因为充血而涨成紫红色的老脸,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弧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逐渐加深。
直到易中海骂得有些缺氧,喘著粗气停下来。
李建业才不紧不慢地拉过椅子,再次稳稳地坐了下去。他从兜里摸出刚才小李给的那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一大爷。”
李建业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有些縹緲,但在易中海听来,却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在耳边嘶嘶作响。
“您刚才,可能是没听清楚我提的条件。也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李建业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謔。
“我刚才说的是,你们谁想拿这份《谅解备忘录》免去刑事重罚。”
“是每一家,给我两千块的现金补偿!”
“不是您和二大爷两人一共出两千。而是,你易中海,出两千!他刘海中,也得掏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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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易中海的脑子里炸成了一团蘑菇云。
两千块!一家两千块?!
这是要把他们的骨髓都给敲碎了熬汤啊!
“李建业!你不要欺人太甚!”
易中海双眼血红,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建业这会儿已经千疮百孔了。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完全陌生、冷酷无情的乡下小子,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
“我告诉你!就算是抢银行,也没你这么要价的!你这就是敲诈勒索!是犯罪!”
易中海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坐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公安小李和老马。
“两位公安同志!你们可都听见了吧!当著你们的面,他竟然敢公然敲诈勒索国家的高级技术工人!你们还不管管?!这种恶劣行径,必须严惩!”
易中海试图用公安的威严来压制李建业的囂张气焰。在他看来,在神圣的派出所里,这种赤裸裸地狮子大开口,绝对是触犯了红线的。
然而。
让他感到无比绝望和心寒的是。
负责审讯记录的老马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没听见一样,低头在记录本上写著什么。
而坐在对面的小李,则是推了推帽子,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极其认真、公事公办地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小李的声音清脆有力。
“我们公安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法理。但在涉及受害者家属的民事赔偿和刑事谅解环节,也是有明確规定的。”
小李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只要是在受害方不採取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的前提下。双方就案件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自愿协商、达成的『谅解补偿金』数额。无论是一百块,还是一万块。只要你们双方最终都能签字画押表示认同。”
“那这笔补偿金,在法律层面上,就是合理合法的!是对过错方积极弥补受害者损失的合规体现!”
小李看著易中海那张逐渐惨白的脸,毫不留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所以,李建业同志提出的赔偿要求,属於合法的民事主张。我们公安机关不予干涉,只负责见证。”
“如果你觉得不合理,你可以选择拒绝接受条件。当然,拒绝谅解的后果,你也应该很清楚。”
合法合规?!不予干涉?!
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审讯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狡辩、他试图用官方压制对方的算盘,在这套冰冷无情的法律解释面前,摔得粉碎。
这就意味著,只要李建业咬死了这个天价不鬆口,他就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带血的黄连咽下去!
“一大爷。”
李建业將嘴里叼著的没点燃的香菸取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著,语气淡淡。
“李警官的话,您听明白了吧。”
“这谅解书的价码就摆在这儿。两千块钱换你后半辈子的安稳和八级工的体面。你出得起,我就签。出不起,我也绝不强求。”
李建业站起身,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您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这抢劫烈属遗物的罪名一旦因为家属不谅解而被做实。您这把老骨头,这下半辈子是要去大西北的戈壁滩上敲石头呢,还是去东北的大雪壳子里挖土豆?”
“那种地方,可没有厂长护著您,也没有四合院的街坊给您当牛做马。您可得掂量清楚了。”
李建业说的很认真,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玩笑,而是正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大西北!吃枪子!
这两个词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易中海那颗视名利如命的软肋里。
易中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那种高高在上的长者做派。他终於开始正视、並极其认真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这眼神深邃、冷静,带著一股看透世事苍凉的沧桑和比冰雪还要刺骨的狠毒。这哪里是一个农村来的孤儿,这简直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千年老狐狸!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把他们这些老江湖算计得死死的!
退一步?
不可能了!
但两千块钱啊!那可是他易中海省吃俭用,连给一大妈抓副好药都捨不得,硬生生抠出来的棺材本啊!这一下子要是全掏出去,跟要他的老命有什么区別?
易中海咬了咬牙,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建、建业啊……”
易中海的声音变得极其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大山兄弟跟我是十几年的老工友了,咱们又是老邻居。你看,这次確实是一大爷我鬼迷心窍,没拦住贾家。但你大山叔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十多块钱不到五十块。”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试图进行最后的討价还价。
“要不这样,你看在咱们两家十几年街坊的情分上,也看在我在厂里帮大山爭取过几次福利的面子上。”
“我个人,出五十块钱!权当是给大山兄弟烧纸、给你和芳芳压惊的补偿款。这件事……咱们就这么算了吧?行不行?”
五十块?!
一旁记录的老马听得都快翻白眼了。刚才这老小子家里查出好几千的私房钱和存单,现在买自己一条命,居然只肯掏五十块?!
李建业看著易中海那副死不悔改、贪婪至极的守財奴嘴脸。
他没有笑。
甚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起伏。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著易中海。
“现在,是三千块。”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易中海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我说,因为您刚才的不诚意。您那份谅解书的价格,现在是三千块钱。”
李建业重新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眼神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死死抵住易中海的咽喉。
“易中海,我没閒工夫在这听你放屁。”
“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继续往下谈。但我得先把规矩定在前面。”
李建业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残酷。
“你现在,只要再说一句废话。比如『邻里情分』、『我没拿东西』或者是討价还价的屁话。这谅解金的数额,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加一千块!”
“直到你闭嘴掏钱,或者……这笔钱加到你倾家荡產、带著手銬上刑场为止!”
这极其囂张、完全不讲道理的加价方式,直接把易中海给干懵了。
短暂的呆滯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屈辱感,直衝易中海的天灵盖。他在四合院里当了十几年的土皇帝,谁敢这么指著他的鼻子敲诈?!
“你个小畜生!”
易中海气急败坏,猛地挣扎著站起来,手銬被拉得哗啦作响,指著李建业破口大骂。
“你还真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了?!你敢这么跟我漫天要价!你大山叔在地下要是知道你这么讹诈他的老兄弟……”
“四千块。”
李建业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菜市场报了个萝卜的价钱。
“你!”易中海气结,脸色憋得通红,刚想继续骂。
“四千块不够?那就五千块。”
李建业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
“如果你觉得你易中海的命和那八级工的铁饭碗,还值个六七千块。你大可以继续骂。我洗耳恭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那张大著的嘴巴,就像被人突然塞进了一大块冰疙瘩,所有的咒骂和愤怒,被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著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十八岁青年。
“刚刚不还是三千块吗?现在是五千块。”这句话在易中海的脑子里疯狂迴荡。
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真的在用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在割他的肉啊!这小子是真的敢往死里加价,而且根本不怕把事情谈崩!
因为他看得出来,李建业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金钱的贪婪和渴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想要看著他易中海陷入绝境的毁灭欲!
易中海彻底怕了。
他不敢说话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喘息,都会被这活阎王当成“废话”,再凭空加上一千块的催命钱!
在极致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面前。
易中海那挺直了几十年的脊梁骨,那所谓“一大爷”的尊严和面子,终於在这小小的审讯室里,被彻底碾成了一地渣滓。
“我……我给。”
足足过了五分钟,易中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五千块……我给。只要你能签那份谅解书……只要能让我回厂里……”
声音嘶哑,带著无法掩饰的肉痛和屈辱。他知道,这五千块钱掏出去,他这大半辈子的心血、他藏在红布包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底蕴,將彻底化为乌有。
李建业看著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屈服。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缓缓站起身。
“早点这么痛快,不就省下那两千块钱了吗?看来一大爷您的脑子,確实不太好使了。”
李建业转过头,看向一直在做记录的老马。
“马警官。易中海的这份五千块民事赔偿谅解金,麻烦您写进记录里。只要钱到我帐上,谅解书我马上籤。”
说完。
李建业没有再看瘫软在椅子上的易中海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阴冷的审讯室。
接下来。
隔壁还有个二大爷刘海中,正等著他去“算帐”呢。这四合院的放血大戏,才刚刚拉开高潮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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