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价断路，深渊懺悔

    “一万块……何家一万……贾家也是一万？！”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铁柵栏上，浑浊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凸起，死死地盯著外面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目光冷酷而决绝，他看著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养老备胎的徒弟，没有丝毫的怜悯。
    “你错了，东旭。”
    易中海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判官宣判一般砸在贾东旭的神经上。
    “李建业那个活阎王的规矩是——按、人、头、算！”
    易中海一字一顿，残忍地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你们贾家，是你和你妈贾张氏两个人动手参与了抢劫。所以，要想拿到谅解书，你们贾家要出的是……”
    “两万块现金！”
    轰！
    两万块！
    这三个字犹如百万吨级的雷神之锤，直接砸碎了贾东旭脑海里最后一丝幻想的泡沫。
    他像一截突然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木头，“哧溜”一下顺著铁柵栏瘫滑到了地上。
    “两万块……哈哈……两万块……”贾东旭发出比哭还要难听一百倍的惨笑声，泪水混合著鼻涕，在满是胡茬和泥垢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在要他贾家十八代祖宗的命！
    別说两万了。就是公安前天抄家搜出的那一千九百块，已经是贾张氏那个老貔貅坑蒙拐骗、在四合院里吸血十几年才攒下的全部老底了！那是他们贾家能拿出来的所有真金白银了啊！
    现在，去哪里弄那剩下的將近一万八千块钱？！
    卖房子？那95號院的房子是轧钢厂分下来的公租房，他们根本就没有產权，拿什么卖！
    卖秦淮茹？卖棒梗？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连吃顿饱饭都成奢望的58年。就算把他贾东旭全身的骨头拆了按斤卖给黑市收下水的，连个零头都凑不够！
    退一万步讲，就算整个南锣鼓巷95號院，除了那已经被查抄的老太太的赃物，现在把所有邻居的兜底翻乾净，哪怕加上易中海昨天被迫交出的五千块钱。
    整个四合院，倾家荡產，也绝对凑不齐这两万块的天文数字！
    “一大爷……”贾东旭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著水泥地面，指甲都渗出了血丝，“他……他李建业这不是在要钱……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他压根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啊！”
    易中海看著满眼泪水的贾东旭，心里也是一阵沉重和后怕。
    是啊。李建业要的根本不是钱，他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利用法律的手断，把这几个直接动手的禽兽送上断头台！
    他开出这个神仙也拿不出来的天价，不过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堵死所有求情和私了的口子！让无论是轧钢厂的领导，还是区里的干部，在面对这个天价谅解金时，都只能望洋兴嘆，乖乖按照司法程序走！
    易中海嘆了口气，他知道，贾家完了。
    贾东旭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甚至连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个未知数。自己这十几年的心血和投资，彻底打了水漂。
    在另一边的柵栏里。
    原本一直嚷嚷著“冤枉”、大喊大叫的傻柱，在听到这犹如宣判死刑般的“一万块”买命钱后，也彻底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角落的便池旁边。
    空气中瀰漫著难闻的骚臭味，但他却浑然不觉。
    在这拘留所里的两天两夜。那些老警察可不是吃素的，各种严厉的审讯和强光探照，早已经把这个號称四合院战神的脾气给磨得乾乾净净。
    恐惧、飢饿、疲惫，还有被开除厂籍带来的毁灭性打击。让傻柱的脑子在这一刻，竟然出奇地清醒了过来。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斑驳的污渍。
    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妈的！老子当时到底中了什么邪！
    为什么要跟著贾张氏那个泼妇去李大山家里搬东西？！李建业那小子关我屁事啊！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被贾张氏几句哭穷的话挑唆，没有被秦淮茹那几滴眼泪给迷了心智。
    如果贾东旭和贾张氏被李建业送进去了。那漂亮迷人的秦姐，岂不是就成了没了依靠的孤儿寡母？到时候她带著孩子在这四合院里活不下去，自己作为四合院战神兼轧钢厂大厨，稍微接济她一点剩菜剩饭，那秦姐还不感服得对自己死心塌地、甚至投怀送抱？
    可是现在呢！
    就因为一时脑热去帮忙搬了两件旧家具。
    现在自己也要跟著这帮吸血鬼一起去吃枪子了！工作没了！钱也没了！连命都要没了！
    秦姐？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去地下找阎王爷的俏寡妇了！
    “哥……”
    一声悽厉的、仿佛抽乾了所有力气的呼唤，將傻柱从极度的懊悔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铁柵栏外。
    只见自己那年仅十五岁、瘦弱得像一根火柴棍一样的亲妹妹何雨水，正双腿一软跪倒在自己面前。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著妹妹这副模样。傻柱那颗混不吝的心，猛地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这辈子浑不吝，天不怕地不怕，连厂长都敢顶撞。但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这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
    现在自己要是真的折在这大牢里。
    雨水怎么办？
    这大饥荒马上就要来了啊！她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女孩子，没了他的工资和食堂带回来的剩饭，在这人吃人的四合院里，不得活活饿死？
    “雨水……你別哭，哥错了。哥这回是真的瞎了眼啊……”
    傻柱连滚带爬地衝到柵栏前，双手穿过冰冷的铁柱，死死抓著何雨水冰凉的小手。这头曾经的战神，终於在这个绝境中，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哥……那一万块钱……咱们怎么办啊？”何雨水泣不成声。
    傻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家里那五百多块钱的积蓄，昨天已经被公安当成来路不明的赃款全抄走了！现在何家，真真正正的是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就算把他自己论斤卖了，也凑不够李建业要的十分之一！
    “雨水，你听著。”
    傻柱突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果决。他知道求情没用了，李建业那小子是铁了心要弄死他们。
    “哥这次肯定是出不去了。”傻柱强忍著哽咽，“你记著。回咱们家以后。你把咱们家床板底下，靠右边数第三块砖头给撬开！”
    何雨水一愣，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著他。
    “那里头，是我以前在外面接私活、帮大领导做宴席赚的一点辛苦钱和几张细粮票。大概有个三百来块。那钱藏得深，昨天公安抄家没搜出来。”
    傻柱紧紧捏著妹妹的手，眼中满是嘱託和淒凉。
    “还有。咱们家那两间屋子是死老爹何大清留下的祖產，不是公租房，有房契的！就在那砖洞里的一个油纸包里！”
    “你拿著这三百块钱和房契。去找居委会的孙主任，或者找那些黑市的倒爷！把房子给卖了！”
    “哥！卖了房子我住哪啊！”何雨水大惊失色，拼命摇头。
    “听哥的！必须卖！”傻柱低吼道，“那四合院现在就是个吃人的魔窟！我一进去，你一个丫头片子留在那里，迟早被易中海和那些邻居生吞活剥了！卖了房子，拿著钱！这三百块钱加卖房子的钱，就算只有两三千块，不够给李建业那个煞星赔罪买命的，但足够你活下去了！”
    傻柱眼底满是狠厉。
    “你拿到钱，赶紧搬出那个院子！隨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租个破平房！一定要撑到高中毕业分配工作！永远別回95號院！也別再信那个狗屁一大爷的话！”
    这是傻柱在生命最后的绝境中，对妹妹最后的保护，也是他对易中海那套偽善把戏的彻底觉醒。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听到傻柱这番近乎“交代后事”和彻底决裂的话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
    无论是绝望等死的贾家，还是彻底醒悟的傻柱。都已经看清了眼前这不可逆转的死局。
    李建业那十八岁的年轻肩膀上，扛著的根本不是什么衝动和无知。而是一把早就磨好的、准备斩断他们所有人活路的屠刀。
    这把刀。
    现在已经高高举起。没有任何人，哪怕是轧钢厂和街道办，能够拦得住了。
    “探视时间到！都退后！”
    干警老马冷冰冰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这无情的判决声，为这场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懺悔的探视，画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