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丧尽天良，逼走五户人家

    交道口派出所，重案组办公室。
    昏黄的灯光照在厚厚一沓新鲜出炉的笔录纸上。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屋子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马捏著刚从一號审讯室拿出来的补充笔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越看，呼吸就越发粗重，最后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办公桌上。
    “啪！”
    这一声巨响，把正在对面整理卷宗的干警小李和小赵嚇了一跳。
    “马哥，又审出什么大案子了？”小赵赶紧凑了过来，他可是知道，今天晚上这何雨柱就像是个破了底的粪篓子，倒出来的全都是能让人惊掉下巴的黑料。
    “大案子？这特么简直是骇人听闻的黑恶势力犯罪！”
    老马咬著牙，將那份补充笔录重重地扔在两人面前。
    “你们自己看！这哪里是什么『先进模范大院』，咱们去剿匪端掉的土匪窝，都特么比这95號院乾净一百倍！”
    小李和小赵面面相覷，赶紧拿起笔录仔细看了起来。
    只看了几行。
    小赵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逼迁？！而且还是逼走了整整五户人家？！”
    “可不是嘛！”
    老马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原本住在中院东厢房的那个姓孙的老技工一家吗？还有后院那个姓周的翻砂工？他们怎么突然就搬走了，连个声儿都没出？”
    小李想了想，皱著眉头说：“我记得孙师傅。当年他也是轧钢厂的老资格，后来不是说申请调回原籍老家去了吗？周师傅好像是说嫌路远，自己花钱跟人换了远郊的平房。”
    “放屁！”
    老马怒吼一声，指著那份笔录。
    “那是被他们这帮禽兽硬生生逼走的啊！”
    按照傻柱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的交代。这几年来，95號院里但凡是稍微有点骨气、不愿意跟著易中海同流合污，或者平时对贾家和聋老太太“不敬”的住户。
    没有一家能得善终的！
    “你们看笔录上的记录！”老马指著其中一条，“前年冬天。孙师傅家好不容易攒了半斤肉票，在家里偷偷包了顿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因为没端给后院的聋老太太尝鲜。你们猜怎么著？”
    小李咽了口唾沫：“怎么著？”
    “那老不死的妖婆子！半夜三更拄著拐杖，硬生生把孙师傅家的三块玻璃全给砸了！当时可是零下十几度啊！寒风灌进去，孙师傅那患著哮喘的老母亲当场就犯了病！”
    老马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憋红了。
    “孙师傅气不过，找她理论。这老太太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第二天，易中海这老王八蛋就跳出来了！直接召开全院大会，给孙师傅扣上一顶『虐待孤寡老人、不尊老爱幼』的大帽子！”
    “孙师傅不服，跑去街道办找王秀珍举报。结果呢？！”
    老马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著说不出的悲凉。
    “王秀珍连门都没让他进！第二天，王秀珍直接下令，以破坏街道和谐为由。罚孙师傅全家打扫整个四合院和胡同的旱厕整整一个月！不仅如此，易中海还放出话来，如果孙师傅不买两斤肉亲自端去给老太太赔礼道歉，他就要去厂里告状，说孙师傅思想落后，不配待在技术岗位！”
    小赵听到这，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这……这简直欺人太甚！”
    “更狠的还在后头呢！”
    老马猛吸了一口手里快烧到烟屁股的劣质香菸，狠狠地吐出。
    “后院的周师傅！那是个暴脾气。有一回贾张氏在院里偷他家晾的衣服，被他当场抓住。贾张氏这老虔婆倒打一耙，还骂周师傅瞎了眼。周师傅气得没忍住，扇了那老寡妇一个大嘴巴子！”
    “结果！易中海、贾家、聋老太太，三方联手做局！硬是逼著周师傅赔了贾家一百块钱的『医药费』！还逼著他倒赔了半年的肉票！”
    老马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周师傅不愿意赔，扬言要去报公安。易中海就直接动用了他在厂里的关係！放话出来。如果不赔，就以周师傅殴打邻里烈属家属的恶劣作风为由，直接动用他在车间里的权力，把周师傅从轻省的岗位，强行调去最苦、最累、每天吸著毒烟隨时可能丟命的翻砂车间！”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杀招！
    在这个年代，工人虽然地位高。但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工人，面对八级工和车间老资格的联手打压。那就犹如案板上的肉，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去翻砂车间？那等於就是去送死啊！
    “就因为这些烂事。短短五年间！”老马痛心疾首，“孙师傅、周师傅……整整五户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家！被他们这帮禽兽生生逼得家破人亡，倾家荡產！最后只能低价卖了城里的房子或者申请调离，远走他乡去逃命！”
    死寂。
    重案组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小李和小赵两人听完这些血淋淋的烂帐。脸色已经由愤怒转为了一种极其压抑的铁青。
    他们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亲手抓过的那些穷凶极恶的持刀抢劫犯，也没有这95號院里的这群禽兽来得阴毒和可怕！
    持刀抢劫，最多就是图財害命。
    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帮人。
    他们是拿著道德当武器，拿著官商勾结的职权做屠刀。不仅要吸乾你身上最后一滴血，还要把你的精神、名誉和下半辈子的活路，一点点、极其残忍地踩在脚底下碾碎！
    “这帮畜生……”小赵咬著牙，眼睛都有些发红了，“马哥。我都想现在就衝进拘留室，把易中海那个偽君子和聋老太太那老妖婆拉出来狠狠打一顿！”
    小赵平时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但此刻，听到这些老百姓受的苦，他这身制服底下的血性彻底被点燃了。
    “打他们一顿？那太便宜他们了！”
    老马冷哼一声，將那份补充笔录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密封的牛皮档案袋里。
    “之前咱们办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老马环视了两人一眼。
    “难点就在於，这四合院里的作恶，大都披著『邻里纠纷』和『道德互助』的外衣。易中海可以说他是调解不当，聋老太太可以倚老卖老装疯卖傻，王秀珍可以推脱是基层工作失误。”
    老马眼中闪烁著凌厉的精光，那是一线老刑侦看到彻底將犯罪分子钉死的铁证时特有的光芒。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何雨柱的这份亲身供述，有了这五户被逼走人家的具体时间、地点、甚至是被敲诈的具体金额和证人名单！”
    老马重重地拍了拍那个档案袋。
    “这案子，就从一两起偶然的入室抢劫和贪污。彻底升格为了长期的、有组织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官商勾结和利用职权迫害群眾』的重特大团伙犯罪！”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也是咱们公安替这四九城老百姓，除掉的一颗毒瘤！”
    老马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皱的警服，语气庄严肃穆。
    “小李！小赵！”
    “到！”两人齐刷刷地立正。
    “我这就带著这份最新的绝密笔录，连夜去市局，直接越过区里，向主管刑侦的局长进行专题匯报！”
    老马的眼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起案子，必须办成铁案！我要申请异地或者提级专案组来重新核查这五户被逼走人家当年的卷宗！必须把那些曾经包庇过他们的黑手，一个不留地全挖出来！”
    “你们两个，今晚辛苦一下。”老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给我盯死了拘留室里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三个老东西！绝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们。哪怕是区里的领导来提人，没有市局的手令，连根头髮丝也別放出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李和小赵大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力量。
    当夜色更深的时候。
    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標识的黑色吉普车，从交道口派出所的后门悄然驶出，像一把刺破黑夜的利剑，直奔市公安局大院而去。
    而此时。
    在红星招待所里。
    李建业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床芳芳均匀的呼吸声，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他当然不知道派出所里发生的这些惊天动地的突发变故，也不知道傻柱的反咬竟然扯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瓜。
    他只是在脑海里反覆復盘著今天的操作，以及自己手头现有的筹码。
    “一万块……虽然这笔钱现在是以芳芳的名义存成了死期。”
    李建业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在黑暗中闪烁。
    “但这钱，以后慢慢总能洗白拿出来用。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东跨院的修缮和那个地下堡垒的建设。”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有钱固然重要，但如果在饥荒爆发时，你手里只有一堆废纸，那依然逃不过被饿死或者被人抢的命运。
    真正能在乱世立足的，永远是堆积如山的实打实物资！
    “等明天拿到了厂里的录用通知书。去採购科掛了职。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下乡、去偏远的地方收购农副產品了。”
    “有著轧钢厂的介绍信做掩护。再加上我那个能保鲜静止的三十平米空间……”
    李建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自信且充满野心的微笑。
    他终於可以彻底摆脱那座充满算计和阴毒的四合院，在这个波澜壮阔却又充满苦难的时代，开始真正地、隨心所欲地去收割属於他的財富和未来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赔了我几千块钱，这事儿就算结了？”
    李建业闭上眼睛，在睡梦前呢喃了一句。
    “等老子把新院子建好。好戏，才刚刚开锣呢。欠我李家的命，我早晚让你们一家家、一个个地，在绝望中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