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风暴升级，全院震盪

    黎明前的四九城，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中。
    当第一缕晨曦还未穿透厚重的云层时。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篷布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式解放牌大卡车，在一阵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中，幽灵般地停在了南锣鼓巷95號院门外的胡同口。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砸门声，在死寂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惊悚，像一把生锈的铁锯，生生地锯开了街坊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中院，易家。
    一大妈李翠兰正坐在炕头，红肿著双眼给易中海缝补被扯坏的工装。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满脑子都是那被没收的五千块巨款和生死未卜的以后。
    听到这砸门声，她手一抖，粗长的钢针直直地扎进了指肚里，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痛呼。
    “咣当！”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冷风夹杂著胡同里的尘土席捲而入。
    几名神情冷峻的干警大步跨进屋，领头的正是面罩寒霜的老马。
    “李翠兰！”老马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感情，“昨天夜里，何雨柱已经供认了关於你们夫妻二人长期侵吞他人匯款、逼迁同院住户、並且指使贾家抢劫李大山的最新罪证！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什么？！”
    一大妈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瘫软在炕上。
    侵吞匯款？逼迁住户？！
    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她和易中海藏得那么深，连老太太都不知道细节，那个没脑子的傻柱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啊！都是老易乾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什么都不懂啊！”一大妈试图狡辩，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有什么话，留著回审讯室去说！”
    老马懒得跟她废话，一挥手，两名女警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哭天喊地的李翠兰架了出去，直接押向了停在胡同口的那辆解放牌卡车。
    此时。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里。
    刚刚睡下没几个小时的刘海中，再一次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心里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已经签了谅解书，赔了底掉的家当，每个月还要给李建业交二十块钱。这灾星总算应该离自己远点了吧？
    可是，当他拉开门，看到站在外面面无表情的干警小李时，他那颗刚落回肚子的心臟，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公安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我昨天不是已经赔完钱，没事了吗？”刘海中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李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刘海中，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小李拿出一份传唤单，拍在刘海中肉乎乎的胸脯上。
    “关於前年冬天孙师傅一家被逼迁、以及你涉嫌利用车间职权恐嚇报復同院住户周师傅一案！何雨柱已经全部交代了你在其中的角色和所收受的好处！”
    “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抢劫从犯的问题了，而是涉嫌团伙寻衅滋事、滥用职权迫害群眾的重罪！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轰！”
    刘海中脑子里一声巨响，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门槛上。
    “冤枉啊！我冤枉啊公安同志！”刘海中哭爹喊娘，“我那都是被易中海逼的！是他让我去嚇唬周师傅的！我也就是拿了贾家两瓶汾酒的好处啊，我没逼人搬家啊！”
    这平时满嘴打著官腔、做梦都想当领导的七级锻工，此刻丑態百出，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但他那点可怜的辩解，在干警听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带走！”
    小李毫不理会他的求饶，两名干警上前，像拖麻袋一样將他拖出了院子，同样塞进了那辆绿色的解放卡车里。
    ……
    这一天清晨，整个95號院如同经歷了一场地狱般的清洗。
    不仅是易中海夫妇和刘海中再次被抓。
    那些曾经在这座四合院里、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淫威下，多多少少当过帮凶、或者在逼迁事件中推波助澜过的老住户，一个个都被干警从热被窝里揪了出来，全部押上了停在胡同口的卡车带走盘问。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那些底子相对乾净的新住户，嚇得关紧门窗，连透过窗缝偷看一眼都不敢。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仅在四合院肆虐，更是直接刮到了交道口街道办的大院里。
    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办公室。
    昨天刚刚临时接管一把手工作的老孙，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里捏著一份昨天夜里派出所紧急送达的协查通报副本。
    “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孙嘴唇有些哆嗦，眼睛死死地盯著通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隱匿敌特资產、长期包庇黑恶势力、非法逼迁五户居民、侵吞巨额匯款、甚至还牵涉到可能存在的官商勾结和受贿……
    这些罪名里的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够让一个基层干部把牢底坐穿！而这些所有的矛头，居然全都指向了这座平时年年拿“先进模范”红旗的95號院，以及那个刚刚被停职的原主任——王秀珍！
    “孙主任……”
    坐在老孙对面的，是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平时在街道办负责四合院片区巡查和调解工作的刘办事员。
    小刘此刻的脸色比老孙还要难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这通报上说的……关於95號院这几年发生这么多恶性逼迁和敲诈勒索的事。难道……难道咱们街道办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吗？”老孙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小刘。
    老孙是半年前才调来主管后勤和人员培训的，对於片区居民的直接管理並不熟悉。
    小刘是负责这一片的专职办事员。这四合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烂成了这样，他小刘如果说不知情，那就是极其严重的瀆职！
    “孙主任，我冤枉啊！”
    小刘被老孙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赶紧摆手，急切地撇清关係，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主任您是知道的，这95號院虽然名义上是归我这个片区巡查员管。可是……”
    小刘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隱秘且忌讳的事情。
    “可是，这95號院，一直都是前任王秀珍主任……亲自掛帅、点名负责的『直辖重点模范院』啊！”
    老孙闻言，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
    小刘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竹筒倒豆子般將这些年街道办內部不成文的“规矩”全倒了出来。
    “当年给那个聋老太太申请五保户和树立老革命典型的红头文件，就是王主任亲自去区里跑下来的。后来院里选管事大爷，也是王主任亲自去院里主持开的大会，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三个人的名字，更是王主任直接定下来的，连討论的过场都没走！”
    小刘越说越觉得憋屈。
    “从那以后，王主任就下了死命令。说95號院是咱们街道办对外的脸面，是安定团结的標杆。除了她自己，街道办任何人都不需要去那院里过问日常琐事。甚至连逢年过节送温暖这种露脸的好事，都是王主任亲力亲为地去后院看望那个聋老太太。不管是谁去95號院宣传政策，都是王主任亲自带队，我连边都沾不上！”
    听到这里，老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难道这几年，就没有那院里的住户来街道办反应过情况？比如被逼捐、被赶走的那几户人家？！”老孙追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而且咱们街道办的来访记录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呢！”
    小刘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后怕。
    “前年那个孙师傅，还有后院的周师傅。来街道办闹了好几次。我当时负责接待的，正准备按规矩去院里核实情况呢。结果……”
    小刘的声音更低了。
    “结果王主任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说这几个住户是觉悟太低、不服从大爷管理、破坏四合院和谐荣誉的落后分子！她甚至当著我的面，直接把那些检举材料和来访记录的存根给扔进了煤炉子里烧了！”
    “她还警告我，如果我敢去95號院乱打听，破坏了街道办的年终评优，就让我脱了这身制服去扫大街！”
    “孙主任您想想！”小刘摊开双手，“她是一把手，又有上面区里退二线领导的关係网护著。她把这事捂得死死的，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我哪敢去触这个雷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丑恶的官僚交易进行倒计时。
    老孙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王秀珍，胆子太大了！
    她这哪里是在树立什么先进典型，这分明是把95號院当成了她的私人提款机，当成了那个假五保户和易中海这帮恶棍的保护伞！
    “这帮蛀虫……”老孙咬著牙，恨恨地骂了一句。
    但隨即。
    老孙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和警惕。
    这事儿被派出所掀出来了，王秀珍被停职调查是罪有应得。
    但是！
    这街道办里，像王秀珍这样被那聋老太太的背景或者是那几个大爷的金钱腐蚀过的人。难道真的就只有她一个吗？
    这个交道口街道办的池子，水太深了！谁敢保证平时笑呵呵的同事里，没有替王秀珍打过掩护的同党？谁敢保证这消息不会泄露出去，打草惊蛇？
    “刘干事。”
    老孙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时看起来和气生財的脸上，此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峻。
    “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等会市局专案组和区纪检委来人的时候，你必须一字不落地再重复一遍！这可是能证明你清白、並且捣毁这个黑恶保护伞的关键证据！”
    “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举报，我老孙拼著这顶副主任的帽子不要，也保你周全！”
    小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主任您放心！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我保证把我知道的王秀珍那点烂帐全倒出来！”
    老孙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再交代几句。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敲响。
    一名负责看大门的年轻干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脸的惊恐。
    “孙、孙主任！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老孙皱起眉头。
    “比天塌了还严重！”年轻干事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面大门的方向，“市局纪委的同志……还有公安局专案组的人，开了好几辆车，直接停在了咱们街道办大院里！指名道姓地要对整个街道办进行全面封锁排查！”
    “什么？！”
    老孙和小刘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场由李建业在派出所门口那惊天一吼所引发的超级风暴。
    已经不再局限於一个四合院、几个管事大爷和一群贪婪的邻居。
    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掀开了这四九城基层管理体系中，最骯脏、最见不得光的一角！
    这场雷霆万钧的清算，才刚刚到达最可怕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