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面露出来。
不少医护人员都在倒吸凉气,袁田恬这位女住院医,和几名护士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生理不適。
“15號刀片。”
秦牧的表现,让周建平暗自点头。
如果主刀无法保持平静以对,那他绝对会强行中止手术的进行。
“理论知识和心態都足够专业,不输给从医几十年的副主任医师,那就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艷压群芳的技术手段了。”周建平开始带著几分期待。
器械护士第一时间找到对应的工具,將刀柄递向秦牧。
刀尖落下的角度恰好与皮肤呈45度,沿著创缘外侧0.5厘米,开始逐层清创。
“稳,准,你们可得好好看。”
周建平再次点头,並轻声叮嘱身后的两名学生。
虽说下刀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患者这条扭成麻花状的手臂,早就找不到常规的解剖学標识了。
而秦牧在下刀的时候甚至连犹豫的没有,可见基础有多扎实。
他哪里知道,秦牧这是杀猪杀出来的经验,下刀凭藉的完全是本能。
“一助牵开,左手向橈侧,右手向尺侧,用力要均匀,別撕。”
“是。”
李阳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紧张的情绪,双臂开始用力。
创口像一闪门窗,缓缓被打开。
坏死组织的臭味涌出来,袁田恬在对面微微皱眉,手上依旧稳稳持著吸引器。
“吸引器跟上,生理盐水冲洗......慢点,別把碎骨冲跑了。”
术前ct已经定位好了碎骨的分布点,是整场手术的依託,要是因为冲洗导致变换了位置,那就闹大了。
还好,袁田恬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最让周建平震惊的,是秦牧。
他手里的镊子像长了眼睛,每一钳夹起的组织,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去留。
白的留,黑的丟,灰的看弹性。
很快,第一块碎骨出现在了浅筋膜层,约莫米粒大小,
秦牧刚要下镊子夹,就听到:
【別从上面按,它会往深处钻。】
下镊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后,改成从侧面托出。
“好快!”周建平惊了。
他发现秦牧找到第一块碎骨片所在时,正想好好看看对方会怎么取出来,结果碎骨片已经被丟进了弯盘里。
叮!
碰撞声很轻微,却像是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运气吧?”
话音刚落,又是叮的一声。
第二块骨碎片,紧跟著落入盘中。
第三块。
第四块。
每一块都不大,最大的像黄豆,最小的几乎只有芝麻粒的体积,而且藏的位置也非常刁钻。
肌肉间隙、筋膜夹层、血管鞘旁边,任何想像不到的位置都可能藏匿著碎骨片。
ct是立体影像,也就是一个大致的范围,並不是百分百精准的定位。
而且,在那血肉模糊的术野中找碎骨片,就已经足够考验眼力了,更不要说动手能力。
“草,丫的还是人?”
向来沉稳的骨科副主任,直接爆粗口了。
再看看自己身后两名还算天才的学生,突然就不那么顺眼了。
这俩算什么天才,分明是笨蛋。
为什么秦牧不是他的学生?
“也不知道老赵的脸,肿了没有?”
秦牧才不关心手外科赵主任的脸肿没肿,他正全神贯注的对付镶嵌在患者手臂里的碎骨片。
伴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有器官之声传来:
【被硬扯,扯了我就裂了。】
【找错了,尖尖的东西在我右侧,不是左侧。】
【转脱鉤,先转脱鉤。】
【......】
每一次寻找,都会有相应的器官提醒他,確保准確无误的找到骨碎片的同时,还能在不伤害到神经和血管的前提下取出碎骨片。
只是这套操作在旁人看来,实在是过於匪夷所思了。
太快了!
不论是寻找碎骨片,又或是下镊子取出,就没有停顿的。
就好像眼睛开了透视,手开了精准指令程序一样。
“这......”观摩室里,手外科副主任赵铭,一脸震惊的看向旁边的陈建勇和叶蓁蓁,“这真的是刚来急诊科的新人医生?”
“是的,赵主任,包新的。”叶蓁蓁看著赵铭脸颊抽搐的样子,忽然有点爽。
赵铭不说话了。
还说什么呢,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有长这么牛逼的医术。
“近端备血管钳。”
秦牧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一助和二助手上都腾不出手。
这时,周建平靠过来充当起了助手的角色,“血管钳备好。”
秦牧低下头,骨膜剥离子轻轻探入,以0.1毫米的精度拨开碎骨与血管之间的黏连。
骨片离开血管的瞬间,周建平不禁瞳孔紧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橈动脉管壁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压痕。
没破!
就这一下,他心臟都差点跳出来。
但凡力气大一点点,绝对是大出血喷溅的下场。
“好了,周主任。”
“啊,哦哦。”
失神的周建平顿感羞愧。
反观秦牧,压根没把刚才堪称神之一手的操作放在心上,已经开始寻找下一块碎骨片的位置了。
“哎呀,忘记开录像了。”周建平此刻后悔不已,如此惊才绝艷的医术实操,绝对能用作教科书的。
好在手术才进行不到一半,他赶忙让自己的学生打开录像。
碎骨片落入弯盘的“叮叮”声不断,很快就铺了薄薄一层。
“第二十块。”
又將一块碎骨片丟进去时,秦牧额头上已经汗珠密布。
稍微动一下,汗水便从额角滑下来,沿著颧骨流到下頜,滴在口罩上。
“擦汗。”
巡迴护士赶紧上前,用纱布帮他轻拭额角。
秦牧吐了口气,重新埋首寻找碎骨片。
这次没坚持多久,才进行到第二十五块碎骨片,汗又下来了,滑落到眼睫毛上,模糊了视野。
下一秒,汗液拐入眼角,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席捲而来。
“擦汗。”
到第二十九块时,秦牧的呼吸变慢了,每一口气都像在数数,口罩也早已被汗液浸透,变得又湿又重。
镊子尖端在创面深处寻找,指尖感受到了轻微的震颤,那是一种从组织深处传来的牴触感。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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