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沉默地听著。
灵觉之下,他能感受到宋铁的真实情绪!
宋铁说的是真的。
一个在绝境里守了五年底线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是骨子里还留著一点没被磨灭的东西。
辰安沉默了两秒:“可你告诉我了,不仅得不到黄三许诺的好处,甚至,你也会死!”
“我二境巔峰的修为,只要明面上没犯错,他不敢直接动我。”宋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看向辰安,“我不会对你出手,但在这矿区,有的是人愿意为黄三卖命。“
“所以,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辰安沉默了。
他本来计划著,等下一次梦境死亡强化后,再找机会解决黄三。
现在看来,黄三比他还要急。
灵觉无声扫过宋铁。
气血浑厚,筋骨强健,確实是二境巔峰的修为。
更难得的是,骨相中透著一股坚韧的钢质光泽——这是五品钢骨,比陈青玄的四品铜骨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天赋。
五品钢骨便是分水岭!
这样有机会衝击五境的天骄,怎么会沦落到矿区挖矿?
玄天宗制度再怎么残酷!
也不至於眼瞎啊!
五年前,被贬?
辰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的外宗广场,那时人声鼎沸。
十三岁的原主带著陈青玄和陈小树,曾在外宗观礼时亲眼见过那一幕:
少年持剑,一席青衫,名帖高悬,阳光下那两个字灼人眼——宋铁。
辰安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宋铁:
“你是五年前玄门大考,那个六元魁首的宋铁!”
石屋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是。”
一个字。
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
得知眼前这个人是宋铁的那一瞬间!
辰安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此刻匯聚成一团!!
“宋铁。”辰安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我送你一场造化。”
“你要不要?”
宋铁抬起头。
黑暗中那双眼睛像两点淬过火的炭。
“呵呵。”他先笑了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我之所以告诉你,一来,良心过不去。”他顿了顿,“二来,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所以我没兴趣。”
辰安静静听著,灵觉却在暗中铺开、宋铁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这话是真的。
比他想像的清醒。
也是,在这矿洞里能活过好几年的人,都不是傻子。
但辰安没有放弃。
“你如今告诉我这些,”辰安盯著他的眼睛,“证明你还是五年前那个天才少年——你的血,还没冷。”
宋铁没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辰安继续,语速不急不缓,“黄三告诉你时,你就已经卷进来了。”
“无论你杀不杀我。”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他要除掉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屋里死寂了几息。
岩壁渗水声,滴答,滴答,像在为谁计数。
宋铁眼神沉了沉,抬头看向辰安:“所以你想说什么?”
辰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杀黄三。”
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钉子砸进冷水里,嗤啦一声,烫出白烟。
宋铁摇头,动作很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若死得不明不白,黄家的势力不是我能扛住的。”
他下意识把辰安排除在之外。
毕竟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少年,再狠也只是狠话。
辰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宋铁心头莫名一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辰安往前倾了倾身,矿灯从门缝渗进来的昏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锐利的明暗交界。
“我手上有样东西,”他压低声音,“是黄三一定感兴趣的。”
宋铁眼神微动。
“明天上工结束,你去找他。”辰安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石板上刻字,“告诉他,李二狗死前留下了东西,是我拿到的。我想用这东西……买命。”
“黄三一定会单独见我。”
“到时候……”辰安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静。
宋铁沉默了很久。
久到岩壁上的渗水又滴了五声,像某种倒计时。
“你此刻的所作所为,”他终於开口,声音很缓,“与黄三有什么区別?”
他抬眼,目光如刀。
“用计杀人,借刀见血!”
“这就是你所谓的『造化』?”
上鉤了。
辰安露出一个近乎坦诚的笑。
“不。”他摇头,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这东西,才是你真正的造化。”
说著,他手伸进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真的从怀中取物,但意念一动,石碑空间里那本薄册已落入掌心。
册子被掏出来,递过去。
封皮粗糙,边角磨损,昏光下看不出特別,只透著股陈年的霉味。
宋铁没接。
“我给的,”辰安手悬在半空,“不是黄三画的饼。是能真正让你摆脱这矿洞的东西。”
他虽不知宋铁为何沦落至此,但“六元魁首被困矿区”。
这样的人,心里一定有不甘的火山。
只要他將这帐本交给张龙,换取离开矿区的名额,不难!
就算宋铁不接,他一个人也能杀黄三。
梦境死亡带来的强化,加上灵觉和石碑空间,他有七成把握。
但宋铁若出手,一切就更完美。
不仅完全洗脱嫌疑,最重要的是,能把这烫手山芋交了出去。
这才是辰安真正想要的结果。
“你可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辰安將册子搁在两人之间的石床上,“你明天若不对我动手,黄三就会对我们两个都动手。”
“他让你暗中杀我,就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命令。”
“所以……”辰安抬眼,目光直刺宋铁眼底,“这是我们杀他最好的机会。”
“神不知,鬼不觉。”
宋铁目光落在那册子上,久久没动。
辰安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五年前,我亲眼见过你执剑的风采。”
“那时我才十三岁,挤在人群里,踮著脚才能看见擂台。”
宋铁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青衫长剑,”辰安慢慢说,像在描摹一幅褪色的旧画,“那时候你在擂台上,剑光照亮半座广场——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想,我以后也要像他那样。”辰安静静的说著,这的確是原主的记忆和想法。
“你难道……”辰安声音更轻,却更锐,“就真的甘心烂在这矿洞里,直到某天变成深矿里一具无人认领的枯骨?”
“你不想再执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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