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诗成空对玉顏寒

小说:贞观第一才子! 作者:佚名
    陆景行忽然莫名感慨道:“不过皆非谢娘子心中真正属意的诗句。”
    薛朗顿时一愣,满脸不解:“明远,你这话从何说起?方才谢娘子对三人一一讚许,分明是颇为欣赏的模样,怎会不入她眼?”
    朱衡挠头道:“是啊,我瞧著那谢娘子对他们客客气气,哪有不喜的样子?而且你什么时候还会瞧人心思了?”
    陆景行只漫不经心应了句:“隨口猜测罢了。”
    厅角之中,温玉庭的目光自始至终,寸步未离琴台之上的谢云袖。
    他手指死死攥著袖中诗稿,几乎要將宣纸捏得褶皱变形,面上却依旧强撑著书生的温文沉静。
    唯有眼底翻涌著近乎蚀骨的痴狂,像被勾了魂一般,死死黏在那道素衣身影上,恨不得將她眉眼、衣袂,连同一顰一笑都生生刻进骨血里。
    每见她对旁人浅笑頷首,温声讚许,他心口便涌起妒意,疯癲的念想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几欲衝破理智。
    可他终究不敢妄动分毫,只能將那股子病態又炽热的执念,死死压在心间,仿佛稍一失態,便会惊扰了这场遥不可及的美梦。
    於他而言,满场士子、满座风雅皆如尘土,唯有台上那人,是他求而不得、偏要疯魔痴缠的执念,是饮鴆止渴也不愿放手的毒药。
    他就这般隱在人群角落,用最克制的姿態,藏著最癲狂的心思,痴痴望著。
    楼下的士子们眾人互相品评完毕,正准备商议著请谢云袖点评诗作,人群中忽然传来几道不合时宜的戏謔鬨笑声。
    “哎!诸位光顾著讚嘆州学诸位郎君与苏郎的佳作,倒是忘了楼中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洛下才子呢?”
    “哈哈,可不是嘛,那位温郎,这几日可是浣霞楼的红人,日日揣著诗稿在楼里来迴转悠,逢人便说要为云袖娘子献诗,怎么此刻反倒无声了?”
    “温郎,莫不是怕自己的诗作比不过江淮诸位才俊?”
    “快些来吧,我等都等著拜读洛下才子的惊世大作呢,可別让我们失望啊。”
    一声声戏謔的起鬨,终於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厅角那个早已按捺不住的青衫书生。
    连琴台之上始终淡然的谢云袖,也缓缓转过眸,目光轻淡地落在了温玉庭身上。
    被那道清冽如寒泉的目光触及的瞬间,温玉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瞬间衝上头顶,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方才压抑在心底的痴狂与妒火,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周遭士子各色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可温玉庭全然不顾,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琴台之上那一道素衣倩影。
    如今终於轮到自己站在她的眼前,他只觉得既惶恐又狂喜,仿佛抓住了唯一能靠近她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缓缓从人群中迈步而出。
    行至厅中,温玉庭对著琴台之上的谢云袖深深躬身作揖。
    “承蒙诸位抬爱,在下温玉庭,不才,有一绝句,专为娘子而作。”
    话音落下,他不再顾及满场士子的目光,仰头望著谢云袖,带著近乎病態的炽热,朗声吟道:
    “痴魂逐影踏尘埃,
    愿锁仙姿入我怀。
    纵使焚身甘作烬,
    不教此念半分乖。”
    诗作一出,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厅堂,登时鸦默雀静。
    这诗句哪有丁点雅集酬唱的风雅,字字句句都裹著偏执到极致的痴狂,將那想要將人禁錮在怀,哪怕焚身也不悔的病態执念,展露得淋漓尽致。
    周遭的江淮士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纷纷面露慍色与鄙夷,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荒唐!此等狎昵偏执之语,竟敢在雅集之上吟出,简直斯文扫地。”
    “执念成魔,心性阴鷙,哪有我辈读书人的风骨!”
    “洛下才子?我看不过是个痴狂疯癲之徒罢了。”
    琴台之上,谢云袖原本淡然的眉眼骤然蹙起,脸上那层客套的浅淡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素手微微收紧,眸光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弃。
    这般露骨又病態的倾慕,於她而言,並非风雅,反而是赤裸裸的冒犯。
    二楼雅间之內,朱衡满眼不可思议道:“这外地人怕不是失心疯了?写的都是些什么混帐话,竟敢对谢娘子如此褻瀆。”
    薛朗也是眉头紧蹙,面色不悦:“雅集本是吟诗作对,切磋风雅之地,他却作此等痴狂狎邪之句,不仅失了分寸,更是对谢娘子的不敬。”
    陆景行端著酒杯,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失魂落魄又狂热偏执的温玉庭,唇角勾起一抹哂笑。
    谢娘子才出场多久,就痴恋成魔了?
    別人是青楼入道,他这是青楼入魔。
    温玉庭吟罢诗句,犹自痴痴仰头望著琴台之上的谢云袖,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仿佛只待佳人一句讚许,便能当场癲狂拜倒。
    可谢云袖只是冷冷抬眸,清冽之声不带丝毫暖意。
    “温郎君诗作,执念过甚,戾气缠身,非是雅音,亦非妾身所愿闻。”
    一语落下,温玉庭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当场。
    他眼中的痴狂瞬间掺上几分怨毒与不甘,死死盯著谢云袖,却又不敢放肆,只能將那股憋屈与疯癲再度咽回腹中,身形摇摇欲坠。
    周遭士子见状,更是哄然嗤笑,看向温玉庭的眼神里只剩鄙夷。
    “我当是什么惊世大作,原来是这般不入流的痴人疯语,也敢拿来献丑。”
    “谢娘子说得极是,这般阴鷙偏执之句,简直污了雅集之地。”
    有人趁机高声笑道:“云袖娘子眼界何其之高,这温玉庭的疯言疯语,又岂能入得了佳人之耳?”
    此言一出,既贬了温玉庭,又暗中抬举了赵砚、周霖、苏墨三人的诗作,听得赵砚几人纷纷頷首,望向那说话士子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讚许与亲近。
    那士子瞧在眼里,心中暗自窃喜。
    不少人又纷纷附和,更有人扬声问道:
    “不知今日雅集之上,究竟何等诗文,方能真正入得云袖娘子法眼?”
    一时间,满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回了琴台之上的谢云袖身上。
    连二楼雅间里的朱衡与薛朗,也都是好奇不已。
    陆景行也是饶有心致地看向谢云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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