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段路!

    蓝胭脂终於看清了——冯曼娜早已把命押在刀尖上,非报此仇不可,一步踏出去,再无回头路。她没再多劝,只垂眸转身,径直走了。
    无声无息间,周梟已將密信塞进了她的视线里……
    蓝家公馆。
    冯曼娜走上绝路,蓝胭脂心里清楚,自己难辞其咎。冯子雄夫妇横遭不测,她虽未动手,却確確实实推了一把。愧意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拔不出,也咽不下。
    倘若军统真要对冯曼娜下手,她连拦都拦不住,更別说说服谁收手。
    人一下就空了,眼神发虚,脚步发飘,连呼吸都轻得没了分量。
    刚踏进公馆大门,母亲章晨曦一眼便瞧出不对劲,疾步迎上来,声音都绷紧了:“胭脂?你这是怎么了?”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小西装,进门便隨手脱下,递过去。章晨曦顺手一接,转头就交给了保姆阿兰。
    “没事。”蓝胭脂嗓子有点哑,身子一沉,跌进沙发里,眉心微蹙,脑中翻江倒海,理不出头绪,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兰接过衣服,轻声问:“小姐,这西装要洗吗?”
    蓝胭脂摆摆手:“不用,掛起来吧,我待会儿还要穿。”
    “好嘞,小姐!”阿兰利落地把衣服搭上大厅衣架。
    章晨曦仍不放心,蹲低半寸,目光直直望著女儿:“有事別闷著,跟妈说,听见没?憋久了,心会锈住的。”
    “知道了,妈。”蓝胭脂点头,声音轻得像嘆息。
    她在沙发上静坐片刻,思绪稍稳,忽地撑身而起,快步朝衣帽架走去——得赶紧去找宋勉,拦他暂缓行动,至少拖一拖,给冯曼娜留条活路。
    可刚伸手去够外套,她眼角一跳,瞥见自己左手袖口內侧,赫然贴著一张素白长方纸条。
    纸条平整挺括,绝非无意蹭上的碎屑。
    她指尖一颤,迅速揭下,凑近细看,又凑到鼻下轻嗅——一股极淡的碘酒余味混著墨香。她没犹豫,转身奔进房间,拧开碘酒瓶,蘸了棉签,轻轻一抹。
    空白纸面霎时浮出几行黑字:特战总部已捕获军统发报员,缴获电台及密码本,正擬设局诱敌回电;军统所有电台即刻静默,切勿回应任何无线联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蓝胭脂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这纸条,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她袖子里的?
    接触过这件衣服的人不少:母亲章晨曦、保姆阿兰,还有归途上挤电车时挨肩擦背的陌生人……
    而真正碰过她衣袖的,只有两个——周梟,和冯曼娜。
    可到底是谁?
    她想不出来。
    要知道,蓝胭脂本就是块难得的料子:耳力过人,逻辑如刀,眼里从不漏细节。可这一路,心被冯曼娜的事绞得七零八落,魂儿都飘在半空,哪还顾得上谁近过身、谁动过袖?
    她攥紧纸条,转身就往外冲——必须立刻找到宋勉,把消息递进军统!
    特战总部。
    冯曼娜布的网,收得又快又狠。军统联络站的发报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按倒在墙角。
    行动隱秘、节奏凌厉,发报员连砸电台、烧密码本的机会都没捞著,整套装备原封不动落进冯曼娜手里。
    她笑意盈盈,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到周梟面前,语调轻快:“周处长,电台和密码本全缴了!人……刚咬碎牙里的毒囊,没救回来。”
    周梟眼皮都没抬:“人死了不打紧,东西到手才是硬道理。”
    “没错。”冯曼娜眼底闪著光,“这可是咱们特战总部掛牌以来,头一回啃下硬骨头。”
    她向来不肯服输,尤其要在青木武重面前,把腰杆挺得笔直。
    周梟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曼娜,我有个主意……”
    “既然我们握著他们的电台和密码本,不如趁他们还在懵著,冒充魔都站发报——只要有人应答,信號一追,就能把军统在城里的窝点全端乾净。”
    冯曼娜眼睛一亮,略一琢磨,立马点头:“妙!太妙了!”
    “抓紧办。”周梟嗓音冷峻,“等他们醒过神,这招就废了。”
    “是!”她转身就走,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而这盘棋,周梟早借蓝胭脂的手,悄悄掀了盖子——军统,怕是要绕道走了。
    ……
    魔都,明亮照相馆。
    门脸窄小,招牌褪色,街坊只当它是家再寻常不过的照相铺子。冲洗照片、拍全家福、定格新人笑靨……客人里不乏穿旗袍的太太、戴金丝眼镜的先生,甚至偶尔有掛著勋章的军官踱进来,取一叠刚洗好的底片。
    没人知道,这儿是明台行动小组埋在暗处的耳目。
    明台从军校一毕业,接到的头道密令就是潜回魔都,静候代號“冥王”的上线派活。
    可他和於曼丽、郭骑云三人已在城里蛰伏多日,任务却迟迟不来。日子一天天泛黄,於曼丽趴在柜檯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摞样片,忽然嘟囔:“这个『冥王』,该不会是睡著了吧?再不下单,我们都要长霉斑了。”
    目前,整个小组唯一认得的上线,就只有那个代號“冥王”的周梟。
    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住哪儿,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过。
    明台三人几乎是踩著同一趟火车回的魔都,可自打落地,就彻底失联——没有指令,没有联络,没有动静。像三颗被搁在抽屉深处的子弹,上了膛,却始终扣不下扳机。
    於曼丽也编入了这支队伍,整日窝在照相馆里,连骨头缝都泛著股陈旧胶捲味儿,闷得发慌。
    军校一毕业,明台就干过一趟硬活——刺杀任务,乾净利落,滴水不漏。同期学员里,他仅次於周梟,是教官嘴里常掛的“尖子中的尖子”。
    眼下郑耀先把明台行动队直接划归周梟指挥,等於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了最稳的手上。
    明台自打回到魔都,再没踏进过明家大门半步。
    学生身份早被撕碎烧尽,如今他身上揣的是军统特工证,肩上压的是见不得光的担子。
    “明台,你真清楚『冥王』是谁吗?”於曼丽斜倚在暗房门框上,目光直直扫过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影子都不肯露一个。”
    “冥王?希腊神话里的哈迪斯——黑帝斯、哈德斯,都指他。”明台靠在窗边,语速轻快,“冥界主宰,瘟疫之主。当年忒拜城一夜之间染上死症,全城哀嚎,直到墨提娥克和墨妮佩姐妹主动赴死,那场灾厄才戛然而止。”
    “再说他出身——克洛诺斯和瑞亚的长子,波塞冬、宙斯的兄长。妻子珀耳塞福涅,是宙斯与穀神得墨忒耳的女儿,掌管四季轮迴与地下丰饶……”
    明台留洋多年,这些典故信手拈来,说得又快又密。
    “停停停!”於曼丽抬手一拦,眼皮直耷拉,“咱不聊神谱,我可没心思听封神榜外传。”
    “我是想说,代號叫『冥王』的人,绝不是好惹的。”明台朝她一笑,“怎么,等任务等得心痒了?”
    於曼丽耸耸肩:“不是心痒,是生锈。再这么天天擦镜头、调显影液,我怕自己哪天真端起相机,连人都不会认了。”
    明台挑眉:“郭骑云刚出门收报去了,八成有动静。”
    “真有任务才好!”於曼丽伸个大大的懒腰,脊椎骨节咔咔作响,“再憋下去,我连快门声都听出乡音来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郭骑云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来,手里攥著一张刚译好的电文纸。
    “有活儿?”明台立刻迎上去。
    郭骑云摇头:“静默指令。军统总部用预备频率发来的,命魔都所有电台即刻关闭,停止一切通讯。”
    “啊?”於曼丽刚扬起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又静默?这都第几回了……”
    “曼丽,別把出任务想成逛灯会。”郭骑云抹了把脸,声音沉下来,“每回推门出去,脚下踩的都是生死线。我倒寧愿天天修机器、晒底片,平平安安喘口气。”
    於曼丽撇嘴:“我就是觉得日子太淡,淡得喝白开水都尝不出味儿。”
    要是周梟在身边,她绝不会这样蔫头耷脑。
    可现在守著明台和郭骑云,连閒话都聊不到一块儿去,冷场比暗房还黑。
    自从周梟从军校结业,她再没听过他的只言片语。至今不知他在哪条街、哪栋楼、哪个代號背后喘气。
    唯有夜深人静时,那段仅半个月的军校时光,还会悄悄浮上来——他站在训练场边递给她一瓶水,帽檐下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枪膛。
    也是靠他冒死送出的情报,蓝胭脂才及时下令:凡电台所传消息,一律不信;全体电台,即刻静默。
    军统因此躲过一场灭顶之灾,损失压到了最低。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冯曼娜立正匯报:“青木课长,前几日我们端掉一名军统报务员,缴获电台一台、密码本一册。原打算顺藤摸瓜,挖出其余联络点和备用台址。”
    周梟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课长,这事我也难辞其咎。没料到军统反应如此迅疾,连夜清空所有节点。”
    青木武重扫了两人一眼,忽然朗声笑开:“哈哈哈,不必自责!这次行动,你们立功不小!”
    “虽未能扩大战果,但摧毁一处核心联络站,缴获关键设备与密码本——这为破译过往积压电文,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段路。”
    “更关键的是,狠狠挫了军统的锐气。最近他们销声匿跡,活动几乎归零,这本身就是胜利。”
    “帝国不会忘记,特高课更不会忘记。”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