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鑫是什么?是魔都仅次於青帮的庞然大物,是特高课都头疼的黑金帝国。接手它?別说是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就是军统老牌行动组长,也不敢拍胸脯应下。
“这……不可能!”她脱口而出,“永鑫怎么可能交到我手里?荒唐!”
周梟神色沉下来,一字一顿:“我只问你——敢,还是不敢?”
林依依咬住下唇,忽地扬起下巴,清亮应道:“你若真能把永鑫递到我手上,我立刻接!不过……你让我一个弱女子掌管永鑫,究竟图什么?”
“现在別问。”他摆摆手,“到时候,你自然明白。”
“……神神秘秘。”她小声嘀咕,却重重点了下头。
心底却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至少,他答应了。灭门之仇,终於有了落地的指望。
而周梟心里,早有盘算。
魔都最不缺什么?
帮派。
特高课、76號、特战总部、宪兵队,四股势力加起来,人手尚不及永鑫一个分堂。其势力之广、触角之深,堪称魔都地下血脉。
这座城,是情报的咽喉要道。每日进出的密电、黑市价码、政商密约,多如潮水。光靠四大特务机关盯梢监听,无异於用筛子舀海。
他早就在等一双能伸进帮派腹地的眼睛。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永鑫的底细。
眼下整个魔都盘踞著三大势力:永鑫、青帮、兴容帮……
早年间青帮一手遮天,可自打鬼子铁蹄踏进魔都,便对青帮痛下狠手——堂口被砸、骨干遭捕、地盘遭吞,顷刻间树倒猢猻散。青帮元气大伤,一分为四、五,再难拧成一股绳。趁此空档,永鑫趁势而起,兴容帮也悄然坐大,三足鼎立之势就此成型。
周梟有意扶林依依执掌永鑫,等於在魔都最错综复杂的江湖脉络里,安插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永鑫弟子遍布码头、烟馆、茶楼、戏院,甚至渗进巡捕房与偽正府的边角缝隙——他们递来的情报,比电报还快;盯住的鬼子,比影子还准;传回的消息,比密钥还真。
更別提永鑫手里攥著的那批老枪、快刀和敢拼命的硬茬子。真到节骨眼上,这支暗流涌动的武装,未必比一支正规小队差劲。
说白了,拿下永鑫,就是握住了魔都江湖的命门——利远大於险,稳赚不赔。
周梟对永鑫的底细摸得透亮:想撬动这摊盘根错节的势力,首当其衝,就得扳倒张万霖。
他原还在琢磨如何借势破局,没想到林依依一脚踏进魔都,就把这扇门给撞开了。
至於她有没有那份手腕、胆魄和城府?周梟心里有数——他看人,从没走眼过。
嗡——
引擎嘶吼撕开夜色,车子如离弦之箭,在空旷街道上疾驰而过,直抵周公馆。
这栋洋楼虽尚未整修完毕,墙面斑驳、地板积灰,连窗帘都没掛齐,但產权证上已清清楚楚写著周梟的名字。眼下,先安顿林依依,够用了。
她跟永鑫子弟火併时擦伤了左臂,血浸透了袖口,但伤得不深。周梟捲起袖子,酒精棉、纱布、药粉一应俱全,动作利落,几下就包扎妥帖。
“先在这儿养几天,暂时没人能摸进来。”
“嗯。”林依依抬眼望著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沉:“周梟,不管旁人怎么说,我谢你——真谢你。”
“谢字留著,等伤好了再说。”他转身推门而出,没回头。
翌日清晨。
周梟刚踏进特战总部大门,冯曼娜便迎面而来。
她开口第一句就带著点压不住的紧绷:“周处长,青木课长刚来电,要我们立刻去趟特高课。”
又去?
这才隔了一宿——昨天他刚捧著嘉奖令、新別墅钥匙和委员委任状从特高课回来,今早天光未亮,又一道传唤飞了过来?
周梟眉梢微挑:“曼娜,知道这次喊咱们去,图个啥?”
冯曼娜摇头:“电话里只说请务必到场,其余半个字没透。”
“行,我收拾一下,马上走。”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驶出总部,朝特高课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冯曼娜侧过脸问:“三哥,昨儿晚上没回总部?”
“没回,在周公馆睡的。”
她闻言,只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脑中忽地一震——
【叮!签到任务完成,解锁中级心理学技能】
中级心理学技能:洞悉人心的进阶能力。可精准识別情绪波动、预判行为倾向、引导思维路径,甚至短时影响他人意识。该技能支持持续升级——初级→中级→高级→超级,层层递进。
心理学?
这可不是念几句口號就能糊弄过去的玩意儿。就连军统培训学校里,教官讲起这门课也是点到即止——自己都啃不透,哪敢深教?
它研究的是人怎么想、怎么怕、怎么信、怎么骗、怎么崩溃又怎么重燃斗志;是眼神躲闪背后的算计,是沉默三秒后的让步,是笑里藏刀的伏笔,也是危急关头一声低喝就能瓦解防线的杀招。
刑讯可用,谈心可用,设局可用,收服人心更可用。
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一路畅通,车停特高课门前。
青木武重早已候在办公室,见二人进门,笑容温厚:“周处长,冯科长,脚程真快,刚掛电话,人就到了。”
周梟欠身:“课长相召,岂敢怠慢。”
“哈哈哈!”青木抚掌而笑,显然对他昨日的嘉奖起了效——升职、授衔、赐宅,三把火一起烧,果然烧出了几分忠心,“有你们坐镇特战总部,我夜里都能睡得踏实些。”
冯曼娜浅笑附和:“课长抬爱。”
青木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一转:“今日请二位过来,是想引荐一位新同事。”
话音未落——
门被推开,一道纤细身影款步而入。
熟悉得让人呼吸一滯。
周梟与冯曼娜同时怔住,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然。
蓝胭脂。
果真是她。
青木笑意更深:“三位早有渊源,尤其冯科长与胭脂小姐,私交甚篤。”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自今日起,蓝胭脂小姐正式调入特战总部,任情报科科员。”
“她天赋卓绝,反应机敏,加入之后,必能为特战总部添一把锋利的刀。”
周梟心底雪亮。
蓝胭脂是谁?军统精心打磨的尖刀。如今竟堂而皇之走进特高课眼皮底下,进了他的部门——若非军统上下使尽手段、层层打通关节,青木绝不会点头。
而青木肯放她进来,未必是信任,更可能是——留著她,当一枚隨时能引爆的棋子。
冯曼娜却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课长,您清楚蓝胭脂的真实身份吗?”
“我断定她是军统安插的钉子!眼下虽没抓到实锤,但蓝胭脂闯进特战总部,绝不是来效忠的——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课长,您得当机立断,立刻扣住她!”
“我在特战总部任职那会儿,她三番五次劝我辞职走人,试问一个巴不得同僚离岗的人,能真心实意替我们卖命?”
冯曼娜父母之死,確与蓝胭脂脱不了干係。恨意早已烧穿理智,咬牙切齿都不足以形容。
哪怕她爹妈是通敌卖国的汉奸——该杀!
这怨气,合情合理。
青木武重抬手,重重按了按冯曼娜肩头:“曼娜,你和胭脂之间那些旧帐,我清楚。可眼下,更需要你放下私愤,和她並肩为特高课效力。”
“再说,时局变了——胭脂如今投奔我们,是被逼到悬崖边,只剩这一条活路。放眼整个魔都,唯有大曰本帝国,肯收留她、庇护她。”
蓝胭脂唇角微扬,目光从容扫过周梟与冯曼娜:“周处长,冯科长,往后还请多照拂。”
周梟早知她底细,两人早已冰释前嫌,自然满面春风:“胭脂小姐,欢迎加入!”
“谢谢。”她伸出手,指尖温凉,稳稳握住了周梟的手掌。
对她入伙,周梟心底暗喜——特高课里又添一枚自己人。
往后那些不便露面的情报传递、难以经手的密件交接,全可借她之手悄然完成。
这步棋,走得妙!
冯曼娜却绷紧下頜,声音发冷:“课长!此人绝不可信!十有八九是军统布下的內线,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我父亲苦心经营的情报网,就是毁在她手里!若放她进来,等於在总部埋颗隨时会爆的雷!课长,请务必三思!周处长,您快劝劝青木课长!”
周梟侧目望向冯曼娜,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曼娜,你和胭脂之间確有芥蒂。但既然是课长拍板定案,我们就该无条件执行——军人的本分,就是令行禁止。”
“周处长说得极是!”青木武重頷首而笑,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动摇的威压,“曼娜,我盼著你们重修旧好,携手成事。特高课从不亏待真正出力的人。”
冯曼娜环视一圈,心如明镜——今日再爭,也拦不住蓝胭脂进门。
她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戾气,扬起一抹端庄得体的笑,转向蓝胭脂:“胭脂,好啊,咱们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还是好姐妹!”
“来,抱一个!”
话音未落,双臂已张开,將蓝胭脂紧紧揽入怀中。
耳鬢廝磨间,冯曼娜的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记住了——別让我揪住你的尾巴。否则,让你尸骨无存。”
字字淬著寒冰。
蓝胭脂垂眸浅笑,一言未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