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將计就计!

    最怕的,就是对方按兵不动。
    只要它一动,尾巴就露出来了。
    蓝胭脂点头。这思路,正合她心意——敌暗我明,唯有引蛇出洞。
    “我们把会面日期、钟点、地点全换掉。冯曼娜肯定带人扑空,而我们就趁势设局——把仙道枫也请进这个圈套里!”
    仙道枫表面浮夸做派,细看却眼神阴鷙、手段狠辣。这种人,留著就是祸根。
    除掉他,特高课再陷瘫痪;大岛健焦头烂额,只能倚重周梟;而周梟,便能藉机打入货幣战核心——这才是整盘棋真正的杀招。
    蓝胭脂一点就透,迅速理清脉络:先揪內鬼,再用內鬼钓冯曼娜,最后借冯曼娜引出仙道枫,军统收网,一击毙命。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將计就计。
    她略一思忖,问:“仙道枫信吗?那人精得很,装疯卖傻是假,心机深似海才是真。”
    “他由我来对付。”周梟语气篤定,“我自有法子,让他自己踏进局心。”
    “只要他来了——”他顿了顿,嗓音沉得像压著冰,“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杀意凛然,却不露锋芒。
    计划早已在他脑中推演千遍。
    蓝胭脂望著他,忽然想起一事,脱口而出:“周梟……青木武重之死,该不会也是你布的局吧?”
    那位前任课长暴毙至今,仍是悬案。
    周梟笑了,笑意温润无害:“你猜?”
    不必猜。答案早就写在他眼底。
    蓝胭脂心头莫名一紧,脱口道:“周梟,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嗯?”
    “幸亏咱俩是同袍,不是对手。”她喉头微动,“不然哪天我替你递刀,还笑著帮你擦刃——人没了,尸首都找不到。”
    这算计太瘮人。
    难怪能在龙潭虎穴里藏得滴水不漏。
    杀人於无形,还能步步高升。
    真的,太狠了。
    周梟朗声一笑,抬手拍了拍她肩头:“我们不只是朋友,更是並肩扛枪的兄弟。”
    “眼下整个特战总部,唯你一人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往后並肩衝锋、联手破局的日子,还长著呢!”
    蓝胭脂頷首一笑,指尖微扬,落进周梟掌中,温润而利落:“合作愉快。”
    周梟回握,力道沉稳:“合作愉快……”
    魔都埃洛克教堂。
    这座哥德式老建筑,是蓝胭脂与军统之间一条隱在暗处的血脉通道。
    教堂三楼一间狭小的祷告室里,烛光摇曳。
    蓝胭脂直视宋勉,语速乾脆:“宋队长,明日接头取消。我们內部出了钉子——有人正把我们的行踪,一五一十餵给冯曼娜。”
    宋勉眉峰骤压:“钉子?人在哪?”
    蓝胭脂摇头:“尚无指向。”
    “但能精准截获明天的时间、地点,说明此人手够长、位够近,消息链上绕不开他。”
    “所以,我们改期、换点,布个饵——让那条毒蛇按捺不住,再咬一口冯曼娜的鉤。”
    “你只需盯紧几个关键岗位,看他往哪递信、跟谁碰头,尾巴自然就露出来了。”
    宋勉目光一凝,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布控。”
    蓝胭脂补了一句:“等你们锁定了人,通过我爸传话给我。后续怎么收网,咱们早有安排。”
    宋勉:“好,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在特战总部单打独斗,务必绷紧神经——尤其提防你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冯曼娜,还有情报处处长周梟。”
    单打独斗?
    从前或许是。可此刻,刀已出鞘,阵已布开。
    提防周梟?
    他分明是自己人!
    蓝胭脂只轻轻应声:“嗯,我会留神。”
    没多说一个字。
    她心里清楚得很:周梟这枚棋子藏得太深,知道的人越少,命就越硬。
    情报如风,悄然拂过军统魔都站。万志超与宋勉迅速围拢,推演、布线、设伏——每一步,都严丝合缝踩在周梟铺就的节拍上。
    这盘局,核心目標从来明確:拔掉仙道枫,坐实大岛健的信任。
    六哥郑耀先的密电早已抵达——人,两天后就到魔都。
    说实话,周梟心底还真有点盼头。再见面,不知那双鹰眼,又会淬出什么锋芒。
    一切如预设推进。
    军统依蓝胭脂所报线索顺藤摸瓜,三天不到,便將那只深埋的蛀虫翻了出来——
    徐涛!
    果真是徐涛!
    宋勉没急著收网。他按兵不动,只让暗哨咬死徐涛一举一动,静候蓝胭脂一声令下,再收线、断喉。
    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周梟斜倚在皮椅里,抬眼看向进门匯报的冯曼娜:“曼娜,最近可有异常动静?军统那边,有没有新苗头?”
    冯曼娜摇头:“暂时没有。”
    “他们全缩回壳里了。咱们连端三处联络点,结果全是空巢——人早溜了,连灰都没给我们剩。”
    周梟指尖轻叩扶手,慢声道:“狡兔三窟,不稀奇。想揪住尾巴,就得耐下性子,一寸寸刨。”
    “你先去忙,別熬太狠,身子骨才是本钱。”
    冯曼娜应了声“嗯”,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剎那,周梟靠向椅背,目光沉了下去——冯曼娜嘴上滴水不漏,可那份绝密行动简报,分明还没递到他案头。
    要插手?不急。
    火候未到,稍一伸手,反惹疑。
    此时,蓝胭脂与军统高层的会面早已移时易地;內鬼也已浮出水面,只待收网。
    入夜,周梟驱车驶向城西。
    他今晚要去见李小男。
    午夜前的魔都,像一坛晃荡的烈酒——表面浮著金粉,底下翻著浊浪。
    街市喧沸:汽车喇叭撕扯空气,黄包车夫甩著汗珠飞奔,小贩吆喝声劈开人潮;百乐门霓虹灼眼,米高梅舞池旋转,仙贝斯门口裙裾翻飞,衣冠楚楚的男女进进出出,笑得张扬又空洞。
    这就是魔都。
    一半浮华似锦,一半暗流汹涌。
    周梟方向盘一转,匯入车流。
    蓝胭脂答应送他的轿车,还在路上。眼下这辆,是特战总部配的旧款福特。
    嗶——嗶——嗶——
    魔都大剧院门前,车龙攒动,鸣笛此起彼伏。
    他放慢车速,余光扫见剧院台阶下,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著花篮,踮脚张望。
    周梟熄火下车,买下一束白玫瑰——花瓣还沾著露气,准备带去哄李小男开心。
    就在剧院拱门阴影里,站著个穿藏青风衣的年轻男人,手指无意识捻著袖口,眼神频频扫向路口。
    那人正是明台。
    为掩行跡,他戴了副细框眼镜,头髮也刻意压低了些。
    他约了於曼丽看电影。
    这段日子,他没回明公馆,一直蛰伏在明亮照相馆。只要“冥王”指令一到,他隨时拎枪出门。
    闷。
    真闷。
    於曼丽也闷。
    照相馆四壁泛黄,胶捲气味陈旧,她常坐在窗边发呆,偶尔想到周梟,心口便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明台看她日渐倦怠,才硬著头皮邀她出来透口气。
    可於曼丽来不来?他心里没底。
    时间一格一格爬过錶盘。
    明台低头看了眼腕錶,喉结微动:“曼丽……到底来不来?”
    在这方天地里,他对她確有几分牵掛;
    可她心里,却连一丝涟漪都不曾为他泛起。
    两人之间,只有任务交接时的点头,枪械擦过肩头的默契,和一张薄如纸的战友名分。
    正因如此,他才迟迟不敢篤定——她会不会赴这场,看似寻常的约会。
    大约又过了两分钟,一个清丽脱俗的姑娘款款步入明台的视野。
    於曼丽到了。
    她在魔都举目无亲,既无熟人照面,也无需刻意乔装——素麵朝天,反倒最是稳妥。
    明台迎上前,声音里裹著三分雀跃、七分调侃:“曼丽,你可算来了!我还真怕你放我鸽子呢!”
    於曼丽轻笑一声:“有人请看电影,白捡的乐子,傻子才不来。”
    “照相馆那地方,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再憋下去,我怕自己要发霉了。”
    说实在的,若没有周梟横空出现,於曼丽或许真会动心。
    明台这號人,生得俊朗,出手阔绰,说话风趣,哄起姑娘来像春风拂面——天生就长在女孩子们的心尖上。
    可周梟一来,便先入为主地占了她整副心神。
    如今她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背影、一个名字、一种说不出口的牵念。
    明台顺势接话:“不就是看你闷得慌,我才特地约你出来散散心嘛。”
    “开场铃快响了,咱赶紧进去吧。”
    於曼丽却忽然驻足,目光扫过影院门口熙攘的人流与摊贩:“稍等,我去买点零嘴。”
    她径直走向街角那家热气腾腾的炒货摊,纸袋里盛满金黄酥脆的爆米花、油亮喷香的糖炒栗子——打算边看边嚼,好打发两个钟头的光阴。
    “老板,给您钱!”
    “好嘞,谢谢姑娘!”
    就在她伸手接过纸袋的剎那,眼角余光如电般扫过攒动的人头——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穿过人群,走向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只一个侧身、半道背影!
    影院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闹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可於曼丽偏偏一眼钉住了他——像磁石吸铁,像本能认主。
    没看清正脸,但她心头篤定:八九不离十,就是周梟!
    “周梟?!”
    她下意识拨开身前的人墙,拔腿便追。
    能在魔都撞见他,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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