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青月坊。
位於坊市东南一角的宅院之外,魏舟与陈猛一起来到了此地。
另外还有六名巡卫也在这里。
这六名巡卫的年纪与魏、陈二人差不多,与二人的关係也都不错。
“郑云,你確定就是这儿?”
魏舟指了指一旁的宅院,压低声音对那六人之中个头最高的青年问道。
这郑平二十四岁,也是他们这伙人里头年纪最大的,也是陈猛之父陈仲年一手带出来的。
“就这儿没错。”
郑云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篤定之色。
“咱们弟兄都打听清楚了,那张万康几乎每个月都会来青月坊两三次,每次都是雷打不动的未时。”
“而且他每次来都不带隨从,一个人在青月坊溜达,我们兄弟几个在这儿打听了许久,才弄清楚张万康每次来青月坊就会钻进这座宅子里头。”
魏舟点点头,朝著郑云几人抱拳。
“此番当真是多谢弟兄们了,等此间事毕,我二人一定设宴款待诸位兄弟!”
陈猛也是跟著抱拳,连忙表態:“以后兄弟们有事儿也儘管招呼,我陈猛一定竭力相助!”
郑云摆了摆手,有些担忧的看著他们两人。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况且也只是帮你们打探一下罢了,只是......你们俩人追查那张老爷子的行踪做什么?莫不是与张府灭门案有关?”
“嗯,的確有关。”
魏舟应付了一下,隨即立马话锋一转。
“这宅院之中可有女子?”
“有,而且是一对年轻姐妹,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所以见过她们姐妹的人不多。”
一对年轻姐妹?
魏舟、陈猛对视了一眼,心头皆是有些无语。
这张老爷子玩的够花呀。
本以为就是在外头养了小的,没想到是养了一对姐妹。
难怪年近七十还要吃虎狼药上阵呢。
姐妹花谁顶得住?
不吃不行吶。
“烦劳兄弟几个守住这宅院的前后门,我和陈猛进去。”
“好,你们两人当心,有事儿就招呼我们。”
不再多言,郑云六人立即分成了两拨,將此处宅院的前后门悄悄守住。
魏舟、陈猛则是拎著刀直接跳上院墙翻了进去。
很快,宅院內就传出两个女子惊慌尖叫的声音,但片刻戛然而止。
“郑兄,你们可以进来了。”
“好。”
郑云六人也进到了宅院之中,见到了被绑起来的一对姐妹。
这姐妹两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岁上下,姿容不俗,身段更是出眾,即便是被绑起来的样子也带著几分媚態。
姐妹两人瘫坐在地,用惊恐的目光看著魏舟等人。
“那张老爷子倒是挺会享受的。”
郑云摸了摸下巴,嘴里嘀咕了一声。
魏舟等人已经开始在宅院之中仔细搜寻起来。
而魏舟早已从黑虎那里知晓此处宅院有一处地窖,故而很快就装模作样找到了地窖所在。
“这里有情况。”
眾人立马闻声而来,隨即皆是被地窖之中的诸多金银財物所震惊。
“这么多?”
一名巡卫咽了咽唾沫,眼中有著兴奋之色,但立马就被郑云瞪了一眼。
“看看就行了,想想张府那些掛在树上的人头,別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听到这话,几名巡卫立马脸色一变,赶忙压住了心头的贪念。
魏舟將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暗自冷笑。
要的就是他们亲眼目睹这一切。
“下去看看。”
留了两人在上面守著,魏舟与其他几人一起下到地窖之中。
没过一会儿,魏舟找准时机將早已准备好的火纹令悄悄拿了出来。
“这......这是......”
魏舟故意发出一声惊呼,引来了陈猛、郑云几人的注意。
“怎么了?”
几人闻声而至,齐齐看向了魏舟手里的一个锦盒。
锦盒已然打开,里头放著一枚白玉令牌,其上火纹尤为醒目。
当看见这令牌上的火纹图案时,在场几人脸色齐齐变了,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这......这不会是前朝叛逆之物吧?”
陈猛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
前朝叛逆!
听到这几个字眼,郑云几人皆是下意识的心神一颤,脸色都有点儿发白了。
更有甚者额头都已经冒汗了。
並非是他们胆小,而是涉及到前朝叛逆这种事情绝非儿戏。
前朝大炎绵延万载,气运昌盛,一统天下十九州之地。
如今天下三分,大雍、大胤以及大靖三足鼎立爭锋抗衡,前朝大炎已经消亡多年了。
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拥护前朝,时刻想要让前朝復辟。
前朝余孽更是始终在暗中行事,意图在夹缝之中挑动三大皇朝互相攻伐。
大雍皇朝更是对前朝余孽尤为痛恨,但凡是和前朝余孽有牵扯之人都会受到严惩。
魏舟立马將锦盒关上,一脸凝重的看向身旁几人。
“此事甚大,已不是我等能够擅自处理,我会立即將此事稟报给上面,还望诸位弟兄能做个见证。”
陈猛当即连连点头。
郑云几人你看我我看他,隨即也是齐齐表態。
“你放心,上头若是查问此事,我等一定会如实稟报!”
......
监察府,明镜堂下。
一面明镜高掛堂上,不仅有著独特的寓意,更是有著相当实际的作用。
此镜名为通明鑑,乃文官至宝,以罕见珍稀的材料凝炼皇朝气运,再加上特殊锻造之法炼製而成。
各地监察府都会配备此物,可辨別修行者的气息归属。
只要站在这通明鑑之下,经受镜光照耀,无论是三教修行者,还是敌国探子都无所遁形。
此刻,新到任不久的监察使周义端坐大堂之上,而堂下坐著一位面容沧桑的青衫老者。
这青衫老者名为曲崇阳,曾经也是武平城的官员,最高做过正八品的官位。
如今已经隱退多年閒赋在家,也算是武平城中颇有名望之人。
此番他特意来拜会周义,便是受了故友陈仲年之託,希望周义能够出面敲打一下张永,让其莫要再为难魏舟与陈猛。
曲崇阳本不想出面,但毕竟收了陈仲年送来的好处,也不好意思收礼不办事。
所以他就来了。
曲崇阳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言辞也颇为谨慎,但周义的態度却並不怎么好。
甚至可以说相当冷淡。
“曲老,本官尚有公务在身,若曲老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改日本官亲赴府上拜会。”
周义看都不看曲崇阳一眼,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了案台上的一份文书端详起来。
曲崇阳老脸一僵,很是尷尬的站起身来。
“既如此,老朽告辞了。”
“恕不远送。”
眼见周义连起身送一下的姿態都不愿意做,曲崇阳心头无奈嘆息。
当真是人走茶凉了。
直至曲崇阳走出明镜堂,周义才抬头望了一眼。
“这个曲崇阳也是越老越昏头了,竟为了两个巡卫的小事过来找我。”
周义心情不怎么好,手中这份刚刚从州府送来的文书更是让他倍感压力。
文书內容很直白,让他这个新到任的监察使配合城守府,速速查清楚张府灭门一案,儘快让武平城恢復安定。
周义很清楚这文书的用意,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施压。
而且若是这件案子拖得太久无法妥善处理,上头即便不会降罪於自己,但肯定也会有所不满。
这个节骨眼上,曲崇阳却为了这点小事来找自己帮忙,周义又岂会有什么好脸色。
“启稟大人,有一个名叫魏舟的巡卫正在府门之外,说有要事求见大人。”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前来稟报。
周义重重拍了一下案台,嚇得那手下浑身一颤赶忙低头。
“本官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吗?你不將其打发走还来通稟?莫不是以为本官閒得很?”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手下赶忙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只是那人还说,他有张府灭门一案的重要线索,要面呈大人过目。”
此言一出,周义眉头皱起,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心头多少有些狐疑。
“带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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