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义再度来到了地牢,站在了那鱼贩子【水蛇】的面前。
【水蛇】此刻的样子尤为悽惨。
四根竹籤插进了他的四根手指甲里头,顺著竹籤流淌出来的鲜血都已经凝固了。
身上多有鞭打的伤势,且伤口上还被抹上了一层粗盐。
嘴里的牙齿被敲掉了一半,血水、口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流淌下来,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短短两三日的功夫,原本还颇为健壮的一个中年汉子,被监察府折磨的就像是没了半条命。
也正因为扛不住监察府的拷问,【水蛇】才会把时常与自己接头的【河蚌】给出卖了。
抖搂出了【河蚌】的藏身之处。
“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交代的那个【河蚌】,他已经死了。”
周义淡淡说道。
听到周义的声音,被牢牢绑在木桩子上的【水蛇】艰难抬起头来,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周义。
眼中带著惊愕。
“河蚌死了?这怎么可能?”
周义神情冷然。
“告诉我,河蚌是被什么人杀的?你们诡耳楼在我武平城到底还有多少同党?”
“城守府、监察府还有护城军,有没有你们诡耳楼的人?”
【水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还沉浸在【河蚌】的死讯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对於周义的质问也没有任何回应。
周义哼了一声,立即让手下过来拷问【水蛇】。
片刻后,牢房里便传来了【水蛇】悽厉痛苦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除了【黑虎】之外,【河蚌】就只和我一个人接头,其他诡耳楼的臥底我不知道啊。”
“一定是【黑虎】,是他担心【河蚌】被抓,才出手杀了【河蚌】。”
“啊啊啊!!!”
......
周义站在牢房之外,对於【水蛇】的惨叫和求饶充耳不闻,但【水蛇】的反应也让周义相信他没有说谎。
【水蛇】不是一个多么硬气的人,他被拷问之后承受不住就把【河蚌】给出卖了。
【河蚌】之死,显然是出乎了【水蛇】的预料。
如果【水蛇】真的知道是谁杀了【河蚌】,亦或是知道诡耳楼其他臥底藏身何处,他不可能现在反而咬著牙死扛著不说。
十有八九,【水蛇】知道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
相比之下,同一天被捕的那个乞丐可就比【水蛇】要硬气多了。
同样是被拷问折磨,【水蛇】直接就把【河蚌】给出卖了,但那个乞丐却一直不曾开口。
始终都在硬扛。
但越是如此,周义就越发想要从乞丐嘴里问出点东西。
他可以断定,这个乞丐绝对不是寻常的诡耳楼臥底,或许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
若是能够撬开他的嘴,绝对能够有巨大收穫。
等到一番拷问结束,周义再度走进了牢房,而此刻的【水蛇】已经是奄奄一息,左手的手掌被数根钢针扎穿了。
“饶了我......饶了我......我真的都已经交代了。”
见到周义进来,【水蛇】赶忙再度求饶起来。
周义则是给一旁的郑掌班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即將装有紫色丹药的玉盒拿了出来。
並且在【水蛇】面前打开了。
“这是什么丹药?你们诡耳楼將此丹用在了谁人身上?”
【水蛇】看著玉盒中的紫色丹药,脸上顿时泛起一抹震惊之色。
“这......这......这是摧心丹!”
“摧心丹?”
周义一听就知道,这丹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此丹效力极强,融入酒水之中会使得酒水愈发香醇清冽,一旦饮下片刻间就会心脉碎裂而死。”
“只是......只是此丹一般只针对敌国大人物所用,不该出现在武平城啊。”
周义眼神一凝。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此丹曾用在谁人身上?”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义懒得再听他的求饶,迅速转身离开了地牢。
“即刻下令,监察府所有官员只要身在武平城,一律不得饮酒!”
“再派人去城守府传令,告诉城守郭大人,城守府上下官员也不得饮酒,另外这摧心丹的事情只能告诉郭大人一人!”
刚一到地面,周义便是立即对著几名心腹传令。
“是!”
看著手下领命而去,周义的脸色依旧十分阴沉。
【河蚌】被人抢先一步杀掉了,而这杀人於无形的摧心丹,也不知道诡耳楼要用它来杀什么人?
但既然此丹出现在了武平城,那包括他周义在內,城守府、监察府所有高阶官员都有可能死在此丹之下。
不得不防!
......
护城军,营地。
一间营房之內,魏舟与一名身著青红两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虽是身处军营,但这中年男子的官服明显是文官,且品阶不低,乃是从八品的官员,比魏舟这个从九品的卫头高上整整一阶。
这中年男子面颊消瘦,下巴一缕山羊鬍子,眉眼带著几分刻薄尖酸,一看便不是好相处的主。
不过在魏舟面前,这中年男子倒是没有什么傲然轻漫,反而是带有几分敬畏。
甚至还有几分如坐针毡、忐忑不安的反应。
此人便是护城军的军务司主簿---冯远志。
魏舟要盘问的四个护城军官员,此人的官阶也是最高的,在军务司乃是主管钱粮军餉的主簿。
盘问自然是有盘问的一套方法和规矩,魏舟也是严格按照监察府的规矩来盘问此人。
比如近三个月里头可曾有过休沐?可曾与军营之外的人有过接触?
以及最近三个月的军中事务处理的情况。
冯远志也是一一作答,只是当听到魏舟询问护城军近几个月的军餉发放情况时,冯远志明显有点不自然了。
虽然竭力掩饰,但终究还是被魏舟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傢伙心里有鬼!”
魏舟看了一眼身旁负责记录盘问过程的监察卫,当即就顺著军餉发放这件事情,继续深入追问下去。
“冯大人,护城军上一次发放军餉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上上个月的月中十五日。”
“军餉发放的帐目何在?”
“额,就在军务司的营房中。”
“那就请冯大人带下官去看看吧。”
“这......”
冯远志面色微变,神情略显犹豫。
魏舟当即起身,居高临下直视著冯远志。
“怎么?冯大人是觉得哪里不妥吗?本官是奉命前来盘查,倘若冯大人不愿意交出帐目,那就请冯大人去监察府走一趟。”
“想必到了监察府,冯大人应该会想的明白一些。”
此言一出,冯远志脸色更加难看了,慌乱之色几乎已经是掩饰不住了。
“不不不,我、我这就带魏大人前去。”
冯远志赶忙起身说道。
“那就前面带路吧。”
“是是是。”
很快,魏舟就跟著冯远志来到了军务司营房之內,这营房也是相当之大,里头堆放著一摞摞的文书、卷宗。
好在都已经分门別类,查看起来並不如何麻烦。
“魏大人,这就是上一次军餉发放的帐目。”
冯远志將一本帐目拿了出来,交到了魏舟手中。
魏舟漫不经心的翻看起来,同时也在观察冯远志的反应。
冯远志此刻倒是又镇定下来了,微微低著头,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变化。
而这所谓的军餉帐目,魏舟其实看不太明白。
但看不明白,不代表魏舟抓不到毛病。
“你先出去等著,我看完帐目你再进来。”
“是!”
手下负责记录的监察卫当即退到了营房外头。
如此一来,这营房里头就只剩下了魏舟和冯远志。
魏舟直接坐在了一张小马扎上面,慢悠悠的翻著帐本,而冯远志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没过一会儿,魏舟忽然间皱起眉头,故意发出“嘖”的一声。
这一下,立马把冯远志嚇得一惊。
“冯大人,这帐目......好像有些不对呀。”
魏舟故意用质疑的语气说道,目光也是看向了冯远志。
冯远志额头微微见汗,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魏大人说笑了,这帐目非我一人所做,上上下下皆是核对过的,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舟给打断了。
“冯大人,有些话你可要想好了再说,本官可不会无缘无故到此。”
魏舟啪的一声將帐目合上,目光如炬的看著冯远志。
“这帐目有没有问题,冯大人心里自己清楚。”
此言一出,冯远志一张脸当场就发白了,那冷汗刷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他慌忙看了一眼营房外头,然后赶紧从衣袖之中摸出了一锭金子。
“求魏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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