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调停

小说:谁是帝尊 作者:佚名
    荒坡伏击的第二天,秦牧渊从矿洞回来。他推开院门,瘦猴就从棚子里探出身子,手里举著一张大红烫金帖子。
    “盟主,这次是陆长老请您明晚去天璇阁赴宴。说是……调解您和赵元奎的矛盾。”
    秦牧渊接过请帖,翻开看了看。字跡老到,一笔一划都透著官场的圆滑。什么“同门之谊”“和为贵”“望赏光”。他看完,把请帖合上,放在石桌上。
    “赵元奎也去吗?”秦牧渊问道。
    “也请了。帖子是分別送的。”老刀把烟杆別在腰后,“陆鸿远这是要唱一出三方会审。”
    “会审?”秦牧渊把请帖在手里翻了个面,烫金的字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他是想审我,还是想审赵元奎?”
    “都不想审。”老刀说,“他想审的是局面。谁占理,他帮谁。谁都不占理,他两边压。”
    秦牧渊看了老刀一眼。老刀跟了他这么久,看事情越来越透。
    “那你说,我去不去?”
    “去。”老刀没有犹豫,“不去,理亏三分。去了,就算不说话,也是给他面子。他今天要了这个面子,以后就不好意思偏著赵元奎。”
    秦牧渊把请帖揣进怀里。“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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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秦牧渊没有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袍子上的灰都没拍。
    “盟主,您不换件衣裳?”瘦猴小声问。
    “又不是去相亲。”
    他仍然把苏芸给的几张金甲符贴身收好。裂空印、碎岳印、镇魂印在体內流转已渐渐圆转如意,金丹六重的灵力更加浑厚而平稳。
    老刀与瘦猴有心要陪秦牧渊一起去,但知道秦牧渊不愿带累人。便没有要求同去。
    “盟主,我们在家,家里就是好好的。”
    “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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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璇阁在青石城中央,灰砖灰瓦的三进院子。门口的石柱上刻著天璇宫的標誌,两盏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秦牧渊到的时候,赵元奎已经到了。他坐在正堂左手边的客位上,脸色苍白,每动一下都皱著眉——被碎岳印打断的肋骨还没好。陈雷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正堂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铺著红色桌布,摆了几碟冷盘。陆鸿远坐在主位,穿著一件青色道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他看见秦牧渊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
    “秦执事来了,快请坐。”
    秦牧渊在右手边的客位坐下,和赵元奎面对面。赵元奎看了他一眼,目光阴鷙,没有说话。秦牧渊也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
    酒过三巡,陆鸿远放下酒杯,开始说话。
    “秦执事,赵长老,你们都是天璇阁的人。一个是外门执事,一个是外门长老。同门一场,何必闹得满城风雨?”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今天老夫做东,把你们叫到一起,就是想问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
    赵元奎咬著牙,先开口了。“陆长老,秦牧渊偷袭我,打伤了我,抢了我的东西。属下在青石城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个被停职的废物执事,凭什么打我?”
    秦牧渊放下茶盏,看著他。“赵长老,你说我偷袭你,你有证据吗?”
    “你……”
    “你说我抢了你的东西,你有证人吗?”秦牧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赵长老,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认。拿不出来,就是诬陷。”
    赵元奎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牵动了断了的肋骨,疼得齜牙。陈雷伸手扶住他,被他甩开。
    “秦牧渊,你別囂张。你是什么底细,我一清二楚。”
    “哦?”秦牧渊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底细?”
    赵元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不能当著陆鸿远的面说“你是秦家余孽”,因为陆鸿远会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更不能说破庙、姜家、那封信。
    陆鸿远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赵长老,有话好好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讲。”
    赵元奎咬著牙,坐了回去。
    ———
    陆鸿远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来人,换菜。”
    几个家丁端著盘子进来,把冷盘撤了,换上热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陆鸿远夹了一块鱼,放在秦牧渊碗里。
    “秦执事,老夫听说你最近修为大涨,是天璇阁的福气。你既然有实力,就该好好为天璇阁做事,不要跟赵长老置气。”
    秦牧渊看著碗里那块鱼,没有吃。
    “陆长老,我从来没有跟赵长老置气。是他一直在找我麻烦。”秦牧渊抬起头,“停我的职,查我的底,派人夜袭我家。陆长老,这些事您知道吗?”
    陆鸿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分別替赵元奎和自己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
    “老夫不知。但既然秦执事说了,老夫会查。”
    “查?”赵元奎冷笑一声,“陆长老,您要查,先把他的修为查清楚。一个凝气九重的废物,三个月变成金丹六重,您不觉得蹊蹺?”
    陆鸿远放下筷子,看著赵元奎。“赵长老,你怎么知道他是金丹六重?”
    赵元奎愣了一下。他不能说秦牧渊在荒坡伏击他的时候展露了金丹六重的实力,因为那等於承认了秦牧渊打伤他。
    “属下……属下猜的。”
    “猜的?”陆鸿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赵长老,老夫在这里调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要是都不给面子,那老夫也不管了。你们打生打死,只要別毁了天璇阁的基业,老夫就当没看见。”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
    一个天璇阁的弟子端著酒壶走进来,给每人斟了一杯酒。斟到秦牧渊面前时,那弟子的手突然一歪,酒壶倾覆,酒水泼向秦牧渊的衣襟。
    秦牧渊没有躲。裂空印瞬移,从椅子上消失,出现在三步之外。酒水泼在空椅子上,溅了一桌。
    那弟子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秦执事,小人不是故意的……”
    秦牧渊看著陆鸿远。陆鸿远脸上掛著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秦执事好身法。”陆鸿远端起酒杯,“老夫敬你一杯。”
    秦牧渊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知道,那个泼酒的弟子是陆鸿远安排的。不是试探,是示威——在告诉他,天璇阁是他的地盘。
    ———
    酒宴散了。秦牧渊起身告辞。
    “秦执事慢走。”陆鸿远站在正堂门口,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了。
    秦牧渊走出天璇阁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在想陆鸿远刚才说的话——“你只要不闹事,老夫不会为难你。”陆鸿远在给他画线,也在给赵元奎画线。线以內,他不管;线以外,他就要管。这条线,就是青石城的安稳。
    ———
    赵元奎坐在马车里,陈雷在旁边。
    “陆鸿远跟秦牧渊说了什么?”陈雷问。
    “不知道。”赵元奎咬著牙,“但不管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什么结果?”
    “秦牧渊必须死。”
    陈雷沉默了一会儿。“赵长老,姜家的人还有几天到?”
    “快了。再撑几天。”
    ———
    陆鸿远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秦牧渊不简单,赵元奎也不简单。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但也不能让任何一方做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
    “来人。”
    “在。”
    “去告诉赵元奎,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再派人盯著秦牧渊,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报给我。”
    “是。”
    ———
    秦牧渊回到院子,老刀在柴房门口等他。
    “盟主,怎么样?”
    “陆鸿远在观望。”秦牧渊走进柴房,“他要的是青石城的天璇阁安安稳稳,谁闹事对他都不好。但现在他还拿不定,所以只能看。”
    “看?”
    “看谁贏。谁贏,他就帮谁。”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盟主,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们和赵元奎已撕破脸。”秦牧渊在稻草堆上坐下,“我们与他终有一决,必须作好一切应对准备。”
    “要是他一直不动手呢?”
    “他等不了太久。”秦牧渊闭上眼,“姜家的人快来了。他等得起,姜家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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