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接触电影学院学生

    走到门口,林渊脚步停住。
    顾老抬头疑惑地问道:“还有事?”
    “顾老。”林渊尷尬地笑了笑,“开学这半个月,您老人家得给我批个长假。”
    顾老愣了一下:“三十万字的书刚寄出去,你还要干什么去惹祸?院里的课不用上了?”
    “去外面转转,给您老去踅摸几个拍电影的免费苦力。”林渊推开门。
    顾老抓起桌上那本《京华文艺》就砸了过去:“滚蛋!少拿我当挡箭牌!”
    门关上林渊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头子的一声笑骂。
    下午,海淀黄庄。
    陈建军看著眼前这间只够放下一张单人床和摺叠桌的红砖平房,一开门,隔壁炒洋白菜的呛辣味传来。
    “渊子,就这破地方,一个月要一百二?”小舅陈建军看著直皱眉,心疼钱,“我在老家重型厂工棚都比这敞亮。”
    林渊把房东刚给的两把铁钥匙扔桌上。
    “舅,人家大明星王非,当年也在这胡同里端著痰盂倒马桶。你现在这待遇跟天后是一个档次的。”
    小舅陈建军被噎的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倒了马桶就能去春晚上唱歌了?”
    林渊乐出声,顺手帮著把被褥拽出来铺上。
    收拾妥当,两人往海淀电子城那片乱糟糟的露天摊位走,现在的海龙大厦还是一片工地,路边支著数不清的玻璃柜檯,卖刻录机解码板的、收二手主板的、还有怀里揣著光碟四处拉客的。
    林渊在马路牙子边停下脚。
    “舅,接下来三天,我不跟著你。”林渊拢了拢大衣,“你自己在这片转。看看別人怎么搬货,怎么跟老板搭话,人家怎么算帐,三天后,你告诉我你能干点什么。”
    小舅陈建军张张了张嘴巴。
    “你不给我引荐引荐?”陈建军眼心有些发虚。
    “引荐个屁,这地方水深王八多。”林渊掏出五张十块钱塞过去,“不亲自吃点亏,就算我现在硬把你塞进哪个柜檯当老板,也迟早被人坑得连裤衩都不剩。”
    小舅陈建军看了看手里那五张票子,咬咬牙,裹紧旧军大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堆里。
    林渊靠在电线桿子上点了一根烟,看著小舅陈建军的背影,掐灭菸头,转身去忙自己的正事。
    接下来几天,人大、中戏、北影,这几个学校全让他溜达遍了。京
    圈那帮遗老现在把控著传统文学期刊,从出版端硬碰硬太慢,要搞死那帮把控话语权的吸血鬼,必须用影视ip降维打击。
    中午,北影东门外的羊汤馆。
    林渊要了一碗羊杂,两个烧饼,坐在角落掰烧饼。
    隔壁桌围著三个留著长发的年轻人,全都穿著军大衣,桌上摆著三四个啤酒瓶。
    “冯导年底弄那部《甲方乙方》过了三千万又怎样?有啥人物弧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把酒瓶往一边推了推,“全是大白话,连个像样的长镜头调度都没有,典型的迎合低级趣味。”
    旁边剃寸头的男生跟著附和:“电影那是艺术。我这几天拉片看塔可夫斯基的《潜行者》,那镜头的隱喻,绝了!冯导那玩意叫啥?叫天桥底下的杂耍!”
    这帮人二十出头,满嘴结构隱喻长镜头,自命不凡到了骨子里,却又比谁都渴望被主流市场认可。
    林渊没回头,对著羊汤碗开喝。
    “迎合市民不假,但没有快餐在前面趟路赚出本钱,饿著肚子谁去电影院看你的隱喻?电影首先得是个卖票的商品,其次才能谈艺术品。”
    隔壁桌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框眼镜转过头,上下打量林渊,就是普通打扮。
    “哥们,口气挺横啊。”黑框眼镜端著杯子走过来,“照你这意思,苏联那帮大师都不该拍戏了?”
    “拍。怎么不拍。”林渊擦了擦手。
    “但这不妨碍大师活著的时候也是到处找人化缘,马上开春好莱坞《铁达尼號》就要进来了,你拿著文艺片的长镜头去跟人家几亿美元的特效打擂台,製片厂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这句精准备地点在他们痛点上。
    黑框眼镜没急眼,反倒拖过林渊对面的椅子坐下:“懂行啊,哪个学校的?我叫程浩,大二导演系的。”
    “人大中文系,林渊。”
    程浩刚要去接烟,手停在半空中。
    “林渊?人大中文系……我前两天翻报纸,看到几家大报纸上连篇累牘骂一个写《沉默的钢城》的新人,那人不就叫林渊吗!”
    “应该就是我。”
    “臥槽!”程浩转头冲同伴喊,“老高,这哥们就是那个被四大刊骂的老林!”
    在这帮满肚子叛逆的学生眼里,被正统作协封杀是能拿出去吹牛的勋章。
    当天晚上,校外的烤腰子摊。
    程浩不仅把寸头老高带来了,还多叫了两个长得高大的表演系男生。
    老高给林渊倒满一杯扎啤:“林兄弟,写小说这块我们服气,不过隔行如隔山,小说讲究字里行间,剧本可是另一套规矩,这圈子门槛高著呢。”
    这几个人骨子里的傲气根本藏不住,即便敬佩林渊反抗体制,但涉及专业领域,他们看林渊的眼神依旧是在看一个外行。
    “小说靠心理活动去写悲伤。剧本怎么弄?”林渊直视老高。
    老高冷笑一声:“你想考我?左推右摇,拉镜头特写,大不了给个面部抽搐的死机位,这叫视听语言的外化。你一写小说的懂轴线吗?”
    “我说『这个女人伤心欲绝』,这是废话剧本。”林渊身子前倾,“如果我来写,画面是她洗碗,水龙头哗哗流,水槽溢出漫过脚面。她瓷碗掉在地上粉碎,可她就是不弯腰,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死盯著碎瓷片。一句台词没有,用你们的轴线和特写能拍出这股压抑吗?”
    烤肉摊边上安静了一瞬。
    程浩和老高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点子不错。”程浩嘴硬,“但这也就是个桥段。国內现在的本子水分大,但也轮不到写小说的来指手画脚。”
    “所以你们就只能窝在学校里看塔可夫斯基,然后骂商业片是狗屎?”林渊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的遮羞布。
    “你们这叫酸!你们连一卷16毫米的胶片都买不起,毕业后要么去拍狗皮膏药gg,要么给副导演端茶倒水三年混不上一个署名!”
    “你他妈说什么!”两个表演系的男生当场急了,站起来就要翻桌子。
    程浩按住同伴,盯著林渊:“林渊,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才出来喝酒。你跑来骂我们一顿算什么本事?”
    林渊根本没搭理他们的怒火,反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掏出十几页装订好的纸张,放到眾人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程浩狐疑地拿起那叠纸,第一页標题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心理罪》。
    老高凑过去一起看,起初两人的表情充满了挑剔,但隨著视线扫过开篇第一场戏,程浩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警察开会,没有冗长的背景旁白。
    剧本第一场戏的视觉提示:【冷色调,顶光,广角镜头產生边缘畸变】。
    画面直接切入电锯切割骨头的特写,血水顺著下水道的铁格柵往下淌,紧接著镜头一转,男主角站在真实的拋尸现场,闭著眼睛,正在一比一模仿凶手分尸的动作。
    旁边的老警察噁心得跑出去狂吐,而男主却睁开眼,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他是个左撇子,身高一米七五,刚才分尸的时候,他还勃起了。”
    程浩的呼吸重起来,捏著那几页纸。
    老高一把將本子抢过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这特么是犯罪侧写?这视角切入……太变態了!这画面要是拍出来,估计审核很难过!”
    那两个表演系的男生浑身发麻,这种极具张力、甚至带点疯魔属性的主角,简直是所有演员做梦都想演的戏眼!
    林渊靠著椅背,掏出烟点上。
    “怎么样?我这个写小说的外行,懂不懂你们的轴线?”林渊吐出一口烟圈。
    程浩抬起头,先前的傲气和不屑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林子……这脑子你是怎么长的,这本子后头呢,凶手到底是谁?”
    “后头没写。”林渊把菸头按灭在盘子里,“本子我有几十个,全在脑子里,但我一个穷学生,没路子没队伍。”
    老高急得直拍大腿:“我们就是队伍啊!机器租赁的渠道我有,灯光摄影我全包了!不收一分钱!”
    程浩也著急道:“我导师跟北影厂熟得很,只要你把这本子写完,绝对能找到投资人!”
    林渊笑了,而是看著这几个人。
    “我要的不是合伙人。”林渊连连白首,“我要的是能绝对服从剧本、不隨便给我改词加戏的工具人。谁敢在我的组里跟我扯什么长镜头艺术,我立刻让他滚蛋。”
    林渊笑著说:“我是去赚钱的,不是搞艺术,受得了我这规矩,这本子咱们就干,受不了,今晚这顿饭我请,明天全当没见过。”
    四个名校高材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寂几秒后。
    程浩站起来端起酒杯:“只要能把这东西拍出来,別说当工具人,我特么给你当孙子都行,干了!”
    “干!”老高和剩下两人跟著举杯。
    看著这群彻底低头的学院派,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转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北京城核心区,要不了多久那里面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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