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年杯文学赏析会4

    孙立人的这句话拋出来，大礼堂里连咳嗽声都停了。
    《当代》和《收穫》。
    在1998年这会儿，这两本杂誌意味著什么？
    那是整个中国文坛的封神榜，是能直接定调茅盾文学奖入场券的至高殿堂，隨便拿出一期，上面印著的名字全都是余华、路遥、陈忠实这种泰山北斗级的巨匠。
    拿这种国家级的重量级刊物，去压一个大一新生的习作，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蹬三轮的学徒，去跟舒马赫比f1赛道过弯，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扼杀。
    右侧经管院的区域，立刻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写几篇煽动情绪的口水文，还真以为自己能上纯文学的台面了？”平头男生靠在椅背上，跟旁边人咬耳朵。
    “四大刊的门槛有多高，他连门在哪都摸不到，简直是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刘波在最后一排猛地一拍在老马大腿上，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臥槽，我想起来了，老林跟那明哲的那个赌约，不就是四大刊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沉寂的记忆给勾了起来。
    大家这才猛然想起来，就在前不久，林渊和那明哲当眾立下过以公开道歉为注的“四大刊”发文对赌。
    孙立人现在把《收穫》搬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根本就是衝著那个赌约去的！
    那明哲站在讲台上，原本被林渊懟得铁青的脸重新焕发了光彩，侧过头，跟李兆新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薑还是老的辣，不用跟你吵什么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直接把赌约的终点线拉到最高《当代》和《收穫》上，你进不去，你刚才说的所有理论全都是放屁，你连人大的学都得上不成！
    几百道目光全落在第二排那个人的背影上。
    林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马上拿麦克风，而是用食指在面前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
    他在盘算，脑子里那个装著后世无数文学巨著的绝对资料库正在高速运转，退稿？那种试水的边角料根本不值一提。
    那四十万字宏大史诗《岁月如钢》，早就躺在电脑硬碟里，而且第一部已经过稿。
    前世父母卖血惨死、自己被京圈打压至穷困潦倒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向文坛妥协的，而是要把这群垄断话语权的吸血鬼彻底肢解！
    孙立人这是在给他搭梯子，既然老狐狸主动把梯子搭好了，还在梯子顶端铺了红地毯，那自己就光明正大地走上去，那正好可以把他们的招牌砸得粉碎！
    “孙主笔。”林渊终於伸手拉过麦克风，嗓音平稳。
    “既然是百家爭鸣，总得有个场地，用《当代》和《收穫》做擂台，这规格足够体面，既然我早就和那师兄打过赌要在四大刊见真章，那今天就在这把话放实了。”
    “我只怕到时候我写出的稿子太好，把贵刊推崇的那些『温润如水』的藤椅、白樺林给衝散了，让各位老师下不来台。”
    大礼堂里人都认为他疯了。
    他居然不仅接了，还顺带把那几篇“佳作”又拎出来鞭尸了一遍！
    “老林牛逼，硬刚到底！”刘波在最后排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拼命鼓掌，“四大刊怎么了，四大刊也是人办的，老林那笔桿子绝对能给他们捅破天！”
    老马也是用力挥了挥拳头：“干就完了，四大刊也压不住老林这股火！”
    孙立人听完林渊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他很快恢復到那种上位者的宽厚笑容。
    “年轻人，有锐气是文学界的大幸。”孙立人笑著开口，带著一丝欣赏。
    “既然林同学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希望下个季度的春季终审名单上，能看到你的大作，今天这场赏评会，我看就交流到这里吧，大家各抒己见，很有收穫。”
    一锤定音。
    这不仅是一场探討，更是一场押上了林渊整个大学四年甚至未来文学前途的生死赌局。
    那明哲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下讲台时路过林渊身边，脚步顿了半秒。
    “林师弟，四大刊的终审连我都才堪堪摸到门路，你今天这牛皮吹破了，缝起来可就难了。退学申请书，你可以提前写好了。”那明哲语气里全是嘲弄。
    林渊头都没抬，把面前的纸一点点摞齐：“那师兄与其操心我的退学申请，不如回去多看两本世界名著，免得下次再开赏评会，连杜甫和托尔斯泰都分不清，对了，公开道歉的草稿你也多准备几份，免得到时候在全校面前磕巴。”
    那明哲被噎得直翻白眼，冷哼一声，跟著那几位北京大刊的人从前门鱼贯而出，他们走得很快，似乎多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林渊身上的狂妄。
    隨著这帮人的退场，大礼堂里空出了一大半座位。
    但剩下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向了第二排。
    “林渊，你今天真牛！”音乐系的马尾女生一把將吉他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什么狗屁权威，下个月管他什么结果，我们音乐系绝对力挺你到底，大不了我们给你组个乐队天天唱你的文章！”
    歷史系的短髮女生挤开人群，手里攥著厚厚的笔记本，眼里的光芒带著认同。
    “林渊，你今天不仅仅是在讲文学，你更是在用歷史唯物主义的视角扯下了他们虚偽的面具！阶级的痛楚绝不容许被他们粉饰，四大刊要是连你的文字都不敢接，那只能证明他们彻底脱离了人民大眾！你代表的是底层最真实的声音！”
    许晚晴和苏芷晴也快步走近，脸上没有丝毫退却，全都是热血沸腾。
    “老林，你刚才是真帅！”许晚晴毫无顾忌地拍了拍林渊的肩膀，“那明哲那张脸都绿了，四大刊那帮老古董虽然冥顽不灵，但我们南风文学社全体成员绝对站在你这边，帮你造势！”
    苏芷晴也满脸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渊：“林渊，四大刊的要求极高，你那个赌约既然挑明了，你是不是早就备好杀手鐧了？只要你写出来，我们连夜帮你去寄稿！”
    林渊把手插回口袋里，看著眼前这几个完全站在自己阵营的学姐和兄弟，笑出声来。
    “你们以为我敢接盘，只是凭一腔热血？”林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绝对自信，“之前写的那些，也配不上那明哲和这些大主编的排场，这回，我给他们准备了个大菜。”
    “多大的菜？”刘波凑上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期待。
    “四十万字。”林渊平静地吐出四个字，那股子气定神閒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讶，隨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安娜站在外围，漂亮的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迷恋，用生硬的中文大声说道。
    “林！在德国，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极具魅力的男人，你面对特权和垄断时展现出的从容，比任何文学理论都要迷人！”
    旁边的德国留学生马克跨步上前，拨开挡路的椅子，站到林渊面前。
    “lin！”马克伸出右手，非常郑重地看著林渊，“你今天面对那些穿著西装的独裁者，让我想起了堂吉訶德，你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你是这一代年轻人的英雄！”
    林渊伸出手，跟马克重重地握了一下，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极其张扬的笑意。
    “马克，感谢你的评价，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堂吉訶德骑的是瘦马，手里拿的是长矛。而我……”林渊眨了下眼，“我手里握著的是推土机，下个月，我要把他们那座所谓的纯文学象牙塔，连地基一块儿剷平！”
    这句极度霸气的宣告，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刘波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好，推土机干碎象牙塔，今晚回宿舍，哥几个请你吃大盘鸡！”
    “算我们文学社一个，我出酒！”副社长跟著起鬨。
    人群中爆发出极度热烈的笑声和欢呼，没有人再去在意什么门槛和封杀，在这个瞬间，林渊已经成了他们心中绝对的精神內核。
    四十万字的现实主义宏大史诗已经蓄势待发。
    林渊看著讲台的方向，眼神如同一头隨时准备撕裂猎物的猎豹。
    《收穫》的门槛也不是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