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北大文学论坛（2）

    门被推开。
    没有嘘声，没有掌声，只有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渊跨入会场。
    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而是径直来到属於自己的座位前。
    前两排桌面上，海润影视、紫禁城影业、京城作协等桌牌。
    刚刚坐定，背后便传来一阵爭论声。
    “我从头到尾精读了《下岗纪事》的文本结构，不要去谈外面的八卦，单从纯文学角度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现实主义，这是彻头彻尾的文学倒退！”一个操著京腔的男生毫不客气的对此进行著定性。
    “他在人物塑造上彻底拋弃了福斯特的『圆形人物』理论，你们看厂长李东海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內心挣扎，没有任何人性复杂度的铺陈，一上来就是极致的贪婪与邪恶。”
    “把反派彻底脸谱化、符號化，这是在刻意挑动社会上那些情绪对立，完全丧失了文学本身该有的客观与克制！”
    “张帆，你这是拿著上个世纪的文学来衡量现在。”旁边一个语速极快的女生立刻开口反驳，“你没看出来这是一种极其超前的结构主义尝试吗？”
    “他故意將人物做了扁平化处理，是因为在时代的剧变和下岗潮的巨大生存危机面前，人民感受到的本身就不知道如何处理周边的事物！”
    “这时候你去写反派的內心挣扎？去搞什么人性的灰度？那就是是在粉饰太平，林渊用这种极具个性的单向度文本，恰恰是对当下那种虚偽、沉闷的传统伤学最好的回击！”
    “我不否认他文本里的暴力和情绪宣泄，但我感到恐惧的是他的『敘事节拍』。”第三个戴眼镜的男生插了进来，声音里透著困惑与质疑。
    “你们有没有拆解过他的行文节奏？我用笔划过，他每隔两千字必埋一个悬念，每隔四五千字必然引爆一次极其强烈的情绪衝突。”
    “这种写法，完全顛覆了文学本身的节奏，他是像在做科学实验一样，精准地刺激著每个月读者的神经，这种高度程序化、近乎心理学层面的设计，究竟是在拓宽文学的边界，还是在毁灭文学的灵魂？如果未来大家都这么写，文字还会让人去深入思考吗？”
    林渊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
    这才是北大。
    没有人在乎报纸上炒作的版税，没有人在乎那些抹黑。
    这群天之骄子敏锐地避开了世俗的纷扰，精准地找到了他这套超越时代二十年的“网文爽点逻辑”。
    林渊转过身，右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看著后排的几个人。
    爭论戛然而止。
    三个北大学生把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分析得都很透彻，但你们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林渊看著那个叫张帆的男生，“你们一直还停留在传统文学上的討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文学的情绪裁判权，到底在谁手里？”
    张帆眉头紧锁，毫不退让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是时间，是歷史，是具备高级审美能力的读者群！”
    “错。大错特错。”
    林渊直接出言打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你们口中的高级审美，不过是那帮垄断了话语权的人，是他们强加给大眾的，用极其缓慢的节奏、晦涩的隱喻，去写所谓的『圆形人物』，去探討所谓的人性灰度。”
    “然后高高在上地指责读者看不懂，指责读者缺乏文学修养，这根本不叫文学，这叫知识分子的傲慢，这叫文化霸权！”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后继续开口说道：“你刚才问我，我那种每两千字一个悬念、四千字一个衝突的写法，是不是在毁灭文学的灵魂？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写！”
    “全国那么多下岗工人，他们连明天吃饭的钱都还没挣到，他们每天那么幸苦地工作，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当他们好不容易晚上回到家中，看上一篇小说时，你让他们去思考人性的复杂？去感受文学的留白与克制？去欣赏厂长贪污时的內心煎熬？”
    “不，他们需要的是宣泄，是代偿！他们需要看到是正义要在最快的时间內，以最简单粗暴地形式降临！我把节奏拉到极致，我把反派彻底符號化，不是因为我不会写所谓的高雅纯文学。而是我要把文学的爽感、把情绪的裁判权，交还给那些普通的读者！”
    “我用心理学去算计，去安排衝突，就是要確保，只要他们翻开我的书，每一页、每一段都能获得，他们在现实中根本得不到的尊严幻觉！”
    报告厅的后排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张帆整个人好像没什么东西砸中似的，愣在原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张大嘴巴，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从没有想过这些，更没有考虑过除了他们之外的读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林渊把后世那些商业网文最俗套的“多巴胺逻辑”与“情绪爽点”，用一种极其悲壮、极具阶级责任感的底层救赎理论，完美无瑕地包装起来！
    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著林渊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探討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所以……”张帆想了想好一会，最后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你在报纸上面对作协的围剿一言不发，你今天坐在这里，你根本就不是来跟他们爭论什么现实主义写法的……”
    “爭论？”林渊冷笑一声，隨后摇头解释道，“那些人以为拉来几个影视製片厂的老板，就能彻底封死我版权变现路径，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不了解我写的这一种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商业价值。”
    报告厅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北大学生们纷纷转头。
    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
    孙立人，在一眾老旧派作家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在他们身边，紧紧跟著的是几名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影视资本巨头。
    而在队伍最后方，那明哲他们几个人双手插兜，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直勾勾地看向林渊这一边，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