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找两位学姐帮忙找免费校长

    五月的京城,空气里已经隱隱透出初夏的燥热,中关村大街两旁的法国梧桐绿意渐浓,树影斑驳。
    工商银行大厅內,林渊將盖著红色业务章的回执单推过柜檯,交到刘前东手里。
    十万块钱,一次性结清。
    刘前东低头看著那串零,在这个普通人工资不过大几百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在三环內买下一套两居室的巨款。
    没有对赌期限,没有严苛的业绩红线,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大一新生,用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资金到了。”林渊语气隨和,没有去强调这笔钱的分量,只是指了指门外喧囂的电子卖场,“东哥,接下来的排兵布阵,我就全交给你了。”
    刘前东將回执单仔细折好,没有说一句保证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年底前,我让这三家柜檯成为中关村的规矩。”
    告別刘前东,林渊转身走进阳光里,步伐轻鬆,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中国最稳固的电商地基,就在刚刚那一刻完成了。
    时间过得很快,回到学校的日子,林渊彻底切换回了普通大学生的频道,上大课,泡图书馆,偶尔躲在宿舍查阅资料。
    至於那个那明哲,终於在五月下旬卡著点,托关係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一本副刊上发了个豆腐块大小的短篇。
    据说那明哲在经管院逢人便吹嘘,试图挽回之前丟尽的面子。
    林渊对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夏虫不可语冰,他的目光早就不在这里了。
    周四下午。
    窗户半开著,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林渊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沓手写的稿纸,刘波坐在对面的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眼睛盯著林渊的表情。
    这是刘波花了一个月时间,熬了无数个夜写出来的剧本大纲——《乡村青年进城记》。
    林渊逐页翻看著,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目光在几行具体的描写上停滯,脑海中迅速调动前世看过的无数经典底层题材影视作品,与眼前粗糙的情节进行比对。
    林渊將稿纸整齐地拢好,放回桌面上,没有立刻给出评价,而是转头看向刘波。
    “胖子。”林渊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指责,“你在这个情节里写,主角王二柱第一次进城,看到商场的旋转门,以为是风车,直接扑上去抱著门转圈,引得路人哄堂大笑,你是想表达什么?”
    刘波赶紧解释:“我想表达农民刚进城时的那种……不知所措和窘迫感,体现城乡差距带来的喜剧衝突,之前你不是说情景喜剧得有反差吗?”
    “反差不是降智。”林渊摇了摇头,“你这不叫窘迫,你这叫无知,胖子,农村是物质匱乏,信息闭塞,但农民不傻。”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刘波:“窘迫,是因为未曾拥有而產生的侷促,而不是心智的不健全,一个真正有自尊的乡下青年,第一次去高档商场,他绝对不会大呼小叫,他只会显得沉默。”
    “他会站在十步开外,看著城里人怎么推门,然后悄悄模仿,生怕別人看出他是个外乡人,这种骨子里的自卑和谨慎,才是真实的农村,而不是为了博读者一笑,就把他们写成滑稽的小丑。”
    刘波听著这番话,脸慢慢涨红了,他代入了一下场景,瞬间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你是不是潜意识里,受到了一些所谓纯文学作品的影响?”林渊一针见血,“那些住在象牙塔里的作家,最喜欢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去俯视底层,把他们描写成愚昧的工具人,你也是小地方出来的,难道你家乡的长辈,在面对新事物时,真的会像猴子一样去闹笑话吗?”
    “林子,我懂了。”刘波用力搓了搓脸,有些懊恼,“我写的时候確实脑子没转过弯,只顾著製造笑料,把根本给丟了。”
    伸手就要去拿稿纸,“我重写。”
    “不用急著全盘推翻。”林渊按住稿纸,语气缓和下来,“胖子,写作最忌讳去写自己无法精准驾驭的群体,既然你把握不好纯粹农民的心態,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
    林渊给出了修改路径:“你完全可以写一个『从小镇考入大城市的大学生』,拿你自己做原型,写你第一次来到京城,面对食堂里花样繁多的菜系时,那种既好奇又不敢多问的青涩感,从你最熟悉的生活里抠细节,绝对错不了。”
    刘波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对未知题材的迷茫一扫而空,他感激地看著林渊:“林子,谢谢,要不是你拉著,我这剧本要是拿出去,非得让人戳断脊梁骨不可。”
    林渊笑了笑,將稿纸递过去:“去改吧,卡壳了隨时找我。”
    剧本的事刚告一段落,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大四学长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领头的张学长手里还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前阵子在思想沙龙上被林渊一番话点醒后,这几个学长放弃了进外企的安稳路,开始满京城跑,筹备创办农民工子弟学校。
    “林渊,没打扰你吧?”张学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满脸愁容。
    “学长客气了,看你们这表情,是遇到阻力了?”林渊倒了几杯凉白开递过去。
    “场地落实了,大兴那边的一个旧厂房,区里也给了办学政策倾斜。”张学长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苦恼地嘆气。
    “但卡在人头上了,我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平时辅导一下功课行,可要是把几百个不同年级的孩子凑在一起,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排课表,更不懂日常管理。,学校,缺个能镇得住场子、懂教务的老校长。”
    林渊静静地听著,初创的民办小学,生源复杂,资金拮据,缺乏官方信用背书。
    “你们去公立小学挖人了?”林渊问道。
    “去了,托关係找了好几个教导主任。”张学长满脸无奈,“人家一听是民办的,连教师编制都没有,还得去大兴那种远郊,给多少钱人家都不干,这不是钱的事,人家怕砸了饭碗。”
    林渊靠在书桌上,轻笑了一声:“方向错了。”
    学长们同时抬头,疑惑地看著他。
    “你们去跟拿著铁饭碗的在职教师谈情怀,这本身就是悖论。”林渊指点迷津,“在职的人求的是稳定和升迁,你们真正该去的地方,是各大学校的家属院,或者是教育局的干休所。”
    林渊看著他们,给出核心想法:“去找那些刚退下来不到三年的老校长、老特级教师,这批人干了一辈子教育,一辈子都在听上课铃,突然閒下来在家里抱孙子,心里其实极其空虚落寞。”
    “他们不缺退休金,也不在乎什么编制,他们缺的是一个能继续发光发热、能证明自己依然有价值的阵地。”
    林渊语气篤定:“把你们筹办公益子弟学校的材料拿给他们看,把那些没有学上的底层孩子的照片摆在他们面前。”
    “只要找对了一个有教育初心的老先生,他不光自己来,他还能把一帮赋閒在家的老同事全给你们摇过来,师资不就瞬间就能活。”
    张学长听得目瞪口呆,原本的困境,被林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解开了。
    “高啊……”张学长激动地站起身,“林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们跑了半个月的冤枉路,你三句话就给解决了!”
    “行了,別给我戴高帽,既然有了方向,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个饭,犒劳犒劳你们这段时间的奔波。”林渊顺势组局。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想到了这阵子一直帮著协调校內外资源的两位学姐。
    电话拨通,对面传来许晚晴特有的清脆嗓音,带著点故意拿捏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名震京城、签了百万版税的林大作家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能想起给我打电话?”
    林渊拿著手机,听著电话里的调侃,没有任何反驳:“学姐批评得是,我这是来负荆请罪的,前阵子连轴转实在没顾上,这不刚刚歇口气立刻就给领导匯报工作,晚上老地方蜀香园,我做东想吃什么隨便点,管够。”
    电话那头传来苏芷晴的轻笑声。许晚晴冷哼了一声,语气却完全软了下来:“算你小子有良心,等著,我们要吃垮你。”
    傍晚六点半,校外的蜀香园饭馆。
    林渊坐在靠窗的包厢里,正翻看菜单,门被推开,许晚晴和苏芷晴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然而让林渊意外的是,她们身后不仅跟著张学长等人,还跟进来两个极其显眼的老外。
    人高马大的马克和金髮碧眼的安娜。
    安娜看到林渊惊讶的眼神,主动走上前解释道:“林,听说你今天请客,我们厚著脸皮跟过来了,自从上次在酒吧,你指出高福利社会的困局后,马克回去查了三天的宏观经济数据。”
    马克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里透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慾:“林,你的逻辑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溃了,你今天必须再给我讲讲!”
    包厢里的学长们忍不住笑出了声,许晚晴也是一脸无奈地摊手:“我们在校门口遇到他们,他们一听说来见你,死活非要跟著,说你是预言家。”
    看著满屋子形形色色、却都因为自己而聚集在一起的人,林渊心中泛起一丝畅快,这就是文化和逻辑的力量。
    “没问题。”林渊笑著站起身,招呼大家落座,转头对服务员说道,“菜单上的招牌菜,全上一份,今天不谈经济,不谈时代悲剧,咱们就谈风月,谈前程。”
    饭局的氛围极其融洽,马克笨拙地学著用筷子夹宫保鸡丁,逗得大家笑声不断;刘波在一旁跟张学长请教学校见闻,为自己的剧本收集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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