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上午,江序京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搞得江序白连处理工作的心情都没有,他双眼无神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手边的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一览无余。
【阿京】
【阿京】
【阿京】……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江序京都没接。
以前不管江序京在做什么,有多忙,只要是他的电话,都会在第一时间接起。哪怕是最重要的场合,也会掛断后立刻回一条信息过来。
像这样彻底的失联,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江序白心里乱糟糟的,胸口堵著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抬手揉了揉眉心,上午那混乱又失控的场景再次衝进脑海。
收起了电脑,他烦躁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要说早上发生的一切,他不生气是假的,可现在,那点彆扭与火气被时间冲刷,剩下的全是对江序京的担忧。
江序京的易感期状况,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那种几乎失控的情况,完全不该出现在江序京身上,在江序白的印象中,江序京从来都是克制的懂事的。
江序白脚步一顿,有些恍惚地想著。
阿京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总喜欢跟在他身后,会因为打雷害怕,需要他哄著才肯睡觉的稚嫩少年了。他有了成年男人的申体和欲望。
今天早上的一切,不过是一个alpha在易感期失去理智后的最正常的本能。
这么一想,江序白心里那点彆扭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江序京的成长关心得太少。
江序京从小就內敛,什么事都自己扛著,从来不向他诉苦。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忽略了江序京已经到了会对某些事情感到好奇和需求的年纪。
作为一个alpha,这么大了还对那方面的事情懵懵懂懂,万一以后遇到喜欢的omega,不知道该怎么做,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看来,他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跟江序京聊一聊,教导一下相关的知识。
必须得好好教教他,不能再像今天早上这样胡闹了。
想通了之后,江序白便强压下继续拨打电话的念头。
他想著,给彼此一点空间和时间冷静一下,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江序京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一些信息塑荷尔蒙的困扰,他应该给予更多的理解和引导,而不是一味地追问和指责。
江序白的心绪彻底平復下来。
他走进衣帽间,准备挑选晚上宴会要穿的衣服,拉开一排衣柜,却愣住了。
原本掛得满满当当的衬衫区和外套区,此刻全空了。
他常穿的那十几套定製衬衫和西装外套,全都不翼而飞。
“家里进贼了?”
“不可能啊!”江序白满腹疑云。
那他的衣服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转身去了洗衣间,果然,在阳台的晾衣杆上看到了他失踪的全部衣服。
十几件衬衫和外套被洗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地掛在那里,衣服还有一些湿润,显然是早上才洗的,短时间內根本干不了。
江序白彻底迷惑了。
他的衣服前几天才让黄姨全部送去乾洗店清洗过才拿回来掛好,怎么又被重新洗了一遍?
家里现在只有他和江序京,还有个从不做家务的江潯玉。江潯玉是绝不可能帮他洗衣服的,那么,做这件事的人就只可能是江序京。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序白嘀咕,“阿京到底是在做什么?莫名其妙地把我所有常穿的衣服都洗了,是閒得发慌吗?”
江序白想不明白,只觉得江序京今天的行为处处透著诡异。
现在这些衣服是指望不上了,晚宴迫在眉睫。
江序白拿出手机给韩秘书打电话,让他安排人下午给他送一套新的定製礼服过来,交代完了后,韩秘书说起亲子鑑定的事情,说是最快明天下午就可以拿到鑑定结果。
其实,不管鑑定的结果如何,江序京都是他最重要的亲人,做这个鑑定只是为了证实一些事情。
觉醒记忆中有一个问题让江序白很是在意。
那个隱藏在幕后,搞垮江家的人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要针对江家?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问题之前,江序白都不敢放鬆,今晚去宴会更要结识一些有势力的人脉做好准备,以防在那人动手的时候,江家无力反抗。
临近中午,江潯玉回来了。
態度比以前还要乖巧,话里话外想跟江序白要钱,江序白不知道他的意图,但不妨碍江序白故意给他添堵,一分钱也没给他,江家有吃有穿,饿不死他。
江潯玉红著眼睛跑回自己的房间,江序白也不管他开始做午饭。
正在有条不紊地洗著菜。
手机响了,是傅子梟打来的。
江序白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序白哥,没打扰你吧?”傅子梟温和的嗓音传来,听上去有些雀跃。
“没有,正准备做饭。”
“是这样的,昨天那件礼服被弄坏了,我跟子穆商量了一下,觉得过意不去,下午我们给你重新送一套过去。”
傅子穆也在旁边,抢著说道:“对对对,序白哥,正好晚上我们和你一起去宴会,就当是陪你做个伴。”
江序白感觉这两兄弟也太热情了,他们才认识两天不到吧!
说起作伴,秦默那个傢伙也说今晚要和他一起去宴会,估计下午会过来。
就连江序京昨天也说要去的,不过他易感期来了,应该是去不了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想跟他一起去?
傅子穆没听到他的回覆,再接再励的劝说:“序白哥,我们就是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出了点状况吗?我们多几个人在旁边,也能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次的宴会,有不少大家族的人都会到场,有我们跟著你,也能给你介绍一些人认识。”
江序白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昨天这两兄弟確实也算是帮了他,而且他们明显有意示好。
两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更何况能跟傅家搞好关係对他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就是一起去宴会,难不成还会被他们吃了不成。
江序白轻鬆的应下:“行,那下午我等你们。”
掛了电话,江序白刚把饭菜端上桌,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江母。
电话一接通,江母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白啊,你是不是跟潯玉闹彆扭了?他刚才打电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说你不疼他了。”
江序白瞬间就明白了,江潯玉这是拐弯抹角地去告状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著:“妈,没什么大事。就是潯玉最近总在外面玩到很晚,我有点不放心,就没给他那么多钱,怕他在外面学坏,被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兄长的关爱。
江母一听,立刻就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啊。潯玉是个omega,確实是要小心一点。怎么能天天晚上在外面晃呢?
以前在家的时候多乖啊。你做得对,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该拿出点样子来,不能太惯著他。”
她又絮絮叨叨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跟你爸要去衝浪了。对了,序京呢?他在外面住得还习惯吗?那孩子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听到序京这个名字,江序白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上午那个混乱又失控的稳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视线变得有些飘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还行。”
江母没听出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要我说,就让序京回来住吧。潯玉也回家大半年了,家里人对他什么態度,他心里该有数了。序京毕竟也是我们养大的孩子,总不能真的把他丟在外面不管不问吧。”
“小白,当初是你说的,潯玉刚回来,对家里的一切都很敏感,很介意序京的存在,所以才让序京搬出去住。
序京那孩子,表面上看著挺要强的,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敏感,他一个人在外面住了快半年了,我实在是不放心。
你找个机会,跟序京说说,让他搬回来住。潯玉那边,你多看顾著点,你们三兄弟在家里好好的,我和你爸在外面也放心。”
江序白沉默了。
当初让江序京搬出去,是他的意思。
他只是模糊地记得当时江潯玉总是鬱鬱寡欢,总有人拿真少爷和假少爷的事情编排他。
在旁人那里得知这些后,他为了照顾江潯玉的感受,让江序京搬出去住,这是他的主意。
他自己都快忘了。
现在想起来只剩下后悔,他竟然为了江潯玉这么个虚偽的人,让江序京搬出去住。
一时间,沉重的愧疚感压在他胸口上。
“妈,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江序白回过神来,立刻应承下来,“我会跟序京说,让他回来住,你別担心。”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掛断了电话。
江序白看著桌上的饭菜,彻底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了江序京的號码。指尖在拨出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电话响了很久很久,就在江序白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终於通了。
“阿京?”
“嗯。”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透著一股疲惫。
听他的声调,似乎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江序白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也鬆懈下来,口气轻鬆了不少:“你怎么样了?抑制剂打了没?好点了吗?”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江序白的心又提了起来。
江序京迟疑的声音传来:“你....不生我的气吗?”
江序白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將那份惊心动魄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我生气做什么?你就是易感期闹著玩,我为什么要生气?”
“对了,你以后搬回来住吧,你在外面,爸妈很担心你。”
江序京半天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久到江序白以为信號断了的时候,才听到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顿了顿,“那我先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再回去。”
“处理什么事情?”江序白下意识地问,“回来处理不是一样的吗?”
“是必须要在外面处理的。”江序京声音有些虚弱,但回答很坚决,没有留任何余地。
江序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再多问。
江序京长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如果管得太多,只会让他更厌烦吧。
掛了电话,他彻底吃不下了,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掉包装纸叼在嘴里。
把饭菜倒掉,从储物柜里拿出猫粮,走到大厅角落里的猫窝,给那只灰色的小奶猫餵吃的。
江序京没有说,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一外公寓里,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著浓郁的梅花信息素,江序京嘴里的鲜血止不住的流,染红了闯单,五臟內腑被爆动的信息塑烧灼著,痛得他蜷缩起来,精神海更是由如被千百根钢针碾压扎刺。
江序京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怀里紧紧抱著一件外套,那是江序白的。
上午之所以那样决绝的离开,是因为他发现,他的信息塑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信息塑的本能告诉他,只要绑定了江序白,爆动的信息塑就能平息。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可他,不能。
那是他最珍视的,最重要的(仁)。
怎么能伤害他一点。
江序京把脸埋进衣服里,止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点申体和精神海的痛苦。
“序白,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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