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两枚精品聚气丹和一块中品灵石。
丹田中的灵雾已经雾化了九成半,距离炼气十一层只差最后一步。
今夜他將要衝击那道壁障,今日送別眾人下山,沈清本以为他们忠诚度肯定会狂掉。
將会迎来一波灵气大削弱,却不曾想结局竟然截然相反。
这让明日系统抽取的灵气会迎来一个大的增量。虽然这点增量放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处於临门一脚关口上的沈清来说。
每一缕灵气都可能成为压垮壁障的最后一根稻草。
掐著时间,沈清闭上眼,將两枚精品聚气丹同时咽下。
零点到来,系统准时抽取灵气。
数十缕精纯灵气从山下的清河县城、从山外的乡镇村坊、从那些刚刚离去的弟子们身上匯聚而来,涌入丹田。
两枚精品聚气丹的药力同时化开,中品灵石在掌心化作粉末。
三种灵气合而为一,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剧烈旋转的漩涡。
灵气翻涌,不断被压缩,隨著这个过程不断重复。
当丹田之中最后一丝气態灵气彻底化为灵雾並充盈整个丹田后,
沈清只觉灵气在全身经脉中奔腾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炼气十一层。
沈清看向系统面板,一行字正在跳动: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十一层】
【每日抽取灵气总量:七十余缕】
【修炼速度:相当於原本的十三倍】
十三倍!
沈清感受著丹田中彻底雾化的灵气,捏紧了拳头,距离完美筑基的十二层,只差一步。
可现在距离黄元济归来,已不足十日,时间有些不够了。
一夜北风紧,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沈清面前摊著一本泛黄的册子,这便是青云门记载练气十二重的歷代祖师手札。
其上记载筑基心得的那一页,沈清已经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据手札记载,炼气九层便可尝试筑基。
九层筑基者,道基驳杂,结丹概率不足一成。
十层筑基者,道基渐固,结丹概率能有两成。
十一层筑基者,道基坚实,结丹概率可达三成。
唯有十二层完美筑基,方能铸就无瑕道基,前路无瓶颈桎梏。
但十二层极难达到,寻常修士从九层到十二层,仅靠自身吸收天地灵气,没有丹药、灵石的辅助,往往需要消耗数十年光阴。
资质稍差的,终其一生都困在炼气十一层。
当年莫问天以十一层筑基,曾让负山道人扼腕许久。
不是因为练气十一层不好,十一层已是极为难得的成就。
而是因为负山道人觉得,以莫问天的资质,本该衝击十二层。
只是那时青云门已经山穷水尽,灵石耗尽,丹药全无,实在撑不起莫问天衝击十二层的消耗。
莫问天等不起,负山道人供不起,二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沈清合上手札,闭上眼睛。
他现在是十一层,距离莫问天当年也只差半步。
但如果现在衝击筑基,沈清觉得自己的条件比莫问天当年可差太多了。
莫问天本就是天生的修行奇才,单论资质就不知甩开他多少条街。
莫问天衝击筑基时还不到三十岁,正值壮年,气血充盈,筑基不仅是灵气的凝聚,更是肉身的重塑。
炼气修士的寿元不过百年,六十岁之后气血便开始衰败,筑基的成功率会隨著年龄的增长逐年下降。
而沈清今年六十有七,三年前衝击筑基失败还损了根基。
以他现在的状態去衝击筑基,成功概率恐怕不足百一。
沈清可不敢赌,如今的他可输不起。
若再次失败,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沈清的手缓缓握紧了膝上的衣摆,指节因过分用力已经微微发白。
他只能继续憋到十二层完美筑基,可十二层需要的时间太多了。
从十一层到十二层,需要將丹田中雾化的灵气再次压缩、凝实、液化,以灵液充盈整个丹田。
从踏入练气十一层,他用了两天才凝出第一滴灵液。
按这个速度,要把整个丹田填满,至少要到今年年底甚至。
而黄元济,最多还有十天就回来了。
“十天。”沈清喃喃念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顶黑漆漆的房梁,心中翻来覆去地推演著各种可能。
指望赵元朗以天神宗的规矩庇佑青云门?
且不说这位县尊大人本就覬覦青云山,就算他真心想帮忙,他马上要回天神宗述职,这一去也不知多久。
在他离去之后,这清河县就是黄家的天下,如何指望的上。
至於莫问天?一个消失了十数年的人,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指望他回来救场,比指望天上掉筑基丹还不靠谱。
原本沈清还指望周伯能突破通神境,帮他缓解一下压力。
可师父这位老僕的武道修为虽然在开脉境巔峰卡了数年,得了《凡人武道真解》后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但终究年岁已高,气血衰败,能不能突破、何时突破,都是未知数。
算来算去,没有一条路是通的。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靠天靠地终究不如靠自己。
慌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沈清盘算著手中现有的资源。
如今还有六块中品灵石,二十六枚精品聚气丹,加上系统每日提供七十余缕精纯灵气。
这些资源,已经足够他衝击十二层了。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是时间,既然防不住,躲不了,那就只能硬扛了。
一番盘算下来,沈清发现唯一的生机就是扛到练气十二层后完美筑基。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清起身推开窗户,窗外晨光初现,演武场上空空荡荡,书院方向隱约传来蒙童们早读的声音。
那是孙文渊在带他们念《三字经》,声音虽然不高,可在这清冷的晨间里,格外清晰。
送走了一眾弟子后,青云山冷清了太多。
接连两日,习惯了之前热热闹闹的生活,沈清很適应如今青云门的冷清。
昔日满山的呼喝声、笑闹声、站桩时此起彼伏的报数声,都隨著那下山的人流远去了。
演武场上只有秋风卷著落叶打旋,后山的荒地收割之后只剩一片裸露的黄土。
沈清独自站在山门口,望著空空荡荡的山道,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哪个弟子从拐角处冒出来。
二狗子扛著锄头大步流星带头下地,苏小妹与钟秀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走。
可山道上只有风。
沈清转过身,向书院走去。
讲堂里,孙文渊正带著蒙童们念《三字经》。
四十个孩子端端正正坐著,手里捧著先前王手拙发明的识字沙盘。
沈清推门进来时,孙文渊停下了讲课。
“沈先生。”
孙文渊拱了拱手,自从沈清开始亲自给蒙童上过课后,孙文渊便改口叫了“先生”,在他看来,能说出“读书明理”那番话的人,当得起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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