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关山將长寧宫偏殿发生的情况一一告知太子。
太子听完,心道果然。
姜氏叫吴太医来,就单只为了送一封信,她根本没有任何不適,毕竟今日连平安脉都没诊。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信,眼带思索。
这封信,定有问题。
很好,姜家和姜氏在他眼皮子底下使这样的计谋。
“姜家那边可查出什么了?”太子问。
关山摇头,“回殿下,姜尚书那边倒没查出什么,不过……”
“姜家大小姐那边似乎有些问题。”
“哦?”太子抬眸。
他自然记得姜寧。
最开始皇后给他选侧妃时,是选了一批人,姜家只是其中之一。
而姜家当时入选的並不是姜盈盈,而是姜家嫡长女姜寧。
只是在选秀时,姜寧忽然毁了脸,不敢隱瞒,匆忙上报。
当时整个太医院,乃至於京城大半的大夫都去姜家为姜寧看过脸。
確定毁容,再无治癒可能。
自那之后,姜寧时刻脸上覆著面纱。
前些时日,箏箏还破例让姜寧入宫陪伴姜盈盈来著。
“姜大小姐院中日日都有各种药味,似乎……是在治脸上的伤,且颇有成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子拧眉,“不是说治不好吗?”
当初姜寧的脸被诊断治不好之后,姜家便换了人,从姜寧换成了姜盈盈。
当然,选秀的事从来都是皇后一厢情愿,他一直都是拒绝的。
直到姜盈盈求到他与燕箏面前。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姜盈盈哭的梨花带雨,哭著说她在姜家过的不好,身为庶女,没有容身之地。
求他和箏箏给她一条活路。
並且发誓承诺入东宫之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与箏箏爭宠。
当时皇后逼的实在急。
燕箏对此事虽不太赞同,但还是被他说服,看在姜盈盈实在可怜的份儿,默许了此事。
想到这,太子唇瓣抿紧。
姜盈盈做的那些事,可跟“安分守己”没什么关係。
他从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姜盈盈实在爱慕他,而他也……
但现在跳出来想想,姜盈盈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姜氏入宫之后,姜尚书对她也算关心,如今更能写这样的表达关切的信。
哪有半点被欺负的样子?
姜盈盈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许久之后,太子才道:“先盯著,若有不对劲的,再来稟报。”
无论如何,姜氏腹中怀著他的孩子,一切……都等生產之后再说。
“是。”
说完姜盈盈的事,关山才说起別的事,“殿下,方才属下回来时,遇到明王殿下的人了。”
“何事?”
这几日赵珵倒是听话,没再来东宫,將老三老四的目光吸引过来。
“明王殿下的人说,殿下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来看望殿下。”
“这几日,三皇子一直各种为难王爷,明华殿那边,日子不大好过。”
“陛下已经下旨,王爷暂且休养,不必再去朝堂。”
赵珵虽是王爷,但实则无权无势,不似三皇子,虽被打了,但生母王贵妃正得盛宠,这几日没少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
不知王贵妃提及了什么,竟真让皇帝动了怒。
这话说的好听是休养,但休养多久却是个问题。
太子表情淡漠,道:“这次的事,是明王衝动了,既然父皇下了令,那就让他好好休养吧。”
顿了顿,太子又说:“你选些东西,私下送去明华殿,此事不必声张。”
他当时是让赵珵去是做点事,转移一下三皇子四皇子的注意力。
但他也没想到,赵珵竟如此莽撞,直接当眾打了三皇子。
他的要求的確做到了,但这事闹的太大,连他都不得不避嫌,担心会被牵连。
赵珵……脑子实在有些一根筋。
如今赵珵不必上朝,也破坏了他后续的计划。
且先冷著吧。
他的腿休养了一个多月,伤口已经癒合,如今只等骨头慢慢恢復,马上就是年关,待过了年再说。
说完赵珵,太子又问:“王家那边还没消息?”
这很不对劲。
不管抓走王舅父的人是想扳倒王家,还是藉此针对他,亦或者想从中得到利益,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都该有下一步的动作才是。
但完全没有。
如今的一切,就仿佛是王舅父自己带著帐本失踪了一般。
这没有让太子放心,反而让他更警惕不安。
这幕后之人,必是图谋甚大,这才如此行事。
太子斟酌片刻,对关山道:“叫人盯著王家周围,各处衙门,还有父皇那边……”
“若有蛛丝马跡,即刻阻拦。”
“另,准备一份王家的证据,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他要的是保全自己。
若实在不行……王家也可捨弃,但他必须做好切割。
关山领会了太子的意思很快离开。
太子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內,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变为坚定。
这件事本就是王家有错在先,他没有亲自检举到父皇面前,已是格外开恩。
剩下的,看王家自己的命数。
太子低头,继续处理手中政务,待看到一份奏摺之后,他眉眼舒展开来,合上奏摺之后,太子操纵轮椅往少阳宫偏殿的方向而去。
燕箏刚听寒月稟报完长寧宫的事,就听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殿下。”
是太子来了。
燕箏和寒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
寒月扶著燕箏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太子刚好到门口。
“殿下。”燕箏行礼。
太子面带和煦的微笑,声音温和,“箏箏,你好好歇著便是,不必出来迎孤。”
“这话说过很多次了,你我夫妻,私下都隨你性子。”
从前燕箏可不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
燕箏面带微笑,“殿下,礼不可废。”
太子一脸无奈的摇头,仿佛拿燕箏完全没办法,“你啊。”
燕箏抿唇笑了笑,这才问:“殿下怎么来了?政事忙完了吗?”
“没有。”太子说:“但就想来看看你。”
来了来了,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燕箏低下头,笑而不语。
但这一幕落在太子眼里,那就是燕箏害羞了。
他拉住燕箏的手,道:“如今已经六个月了,太医说,你的孕相一直很好,每日除了歇著,也该適当走动。”
“孤陪你走走。”
太子並没有跟燕箏商量的意思,儼然是在命令。
“好。”燕箏点头。
燕箏是孕妇,自然是不能推轮椅的,她並肩走在太子身边。
已进了腊月,室外寒风凛冽,便是最暖和的下午也很冻人。
昨日还下了雪,院中已经清扫,但花坛里,屋檐上还一片霜白。
“箏箏。”太子略显感慨的声音响起,“看到雪,孤就想起从前在边关的日子。”
“待过些时日,孤定与你再去边关看雪。”太子声音温和,话语里满是期待与篤定。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到来。
“当真吗?”燕箏声音雀跃,一脸期待。
她不觉得太子会无缘无故的与她提及这些,所以……不就是演戏吗?
“自然。”太子道:“到时候,带上昭昭一起,孤亲自教她骑马。”
“只带你们,没有旁的人。”
太子的话说完,燕箏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话里的“昭昭”是她腹中孩儿的小名。
这个名字,不只赵珵不喜欢,她也不喜欢。
所以在她心里,从不认为她的孩子叫昭昭。
“箏箏。”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好?”
太子坐在轮椅上,高度比站著的燕箏要低,所以他没看燕箏。
他不喜欢仰头看人,哪怕这个人是燕箏。
“好。”燕箏收回思绪,回答了太子的话,“都听殿下的。”
“临近年关,岳父给父皇上了奏报,奏报里说,最近北戎时常挑衅,岳父亲自巡边,打退了北戎诸多小队。”
“还生擒了北戎如今领兵的副將,军中士气大盛,想来父皇得知此事定会开怀,边关百姓亦可过个安稳的年。”
听太子说到这,燕箏一下就明白了太子此刻来与她说先前那些话的目的。
因为父亲打了胜仗。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太子方才的话。
陛下的开怀,在百姓的安稳之前。从前的太子,只会为百姓的安稳而开心。
“父亲可有受伤?”燕箏关切询问,“也不知上次送的年礼和信到何处了,最近也不曾收到爹娘的信。”
太子握住燕箏的手,轻声安慰,“箏箏,奏报中怎会写这些?”
“但岳父大人的身手你也知道,岳父神勇无双,想来定是安然无恙。你如今怀著身孕,切不可过於忧思。”
“孤將此事告诉你,原是想让你开怀,若你因此担忧,倒是孤的不是。下次再有这些事,孤就……”
“殿下。”燕箏嗔他一眼,“下次再有这些事,殿下也不可瞒著我。”
“好。”太子笑著捏了捏燕箏的手,“手凉了,外面太冷,还是回去吧。”
回到少阳宫偏殿,太子又与燕箏说了几句话,便再次回了书房处理政事。
“太子妃!”
太子离开之后,寒月才欢喜的扑上前,“將军真厉害!”
“爹就是最厉害的。”燕箏语气骄傲。
这件事她並不很惊讶,毕竟前世也有此事。
太子今日的示好和体贴,正因为此。
前世也发生过。
前世的这时候,姜盈盈的孕期与她如今一样,姜盈盈已经设计她“害”过姜盈盈与腹中孩子几次。
那时她已被皇后下令禁足,太子默许。
边关传来捷报之后,太子又亲自来看了她,並表示了他的为难。
那时的她根本听不下去,一门心思的只想跟许久不见的太子陈述她的委屈和无辜。
太子不信。
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而如今……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再也不会是前世那个,愚蠢的,被人算计的燕箏。
因著边关之事,接下来几日太子对她,应会更好。
“寒月。”燕箏道:“这几日太子做的事,都传到姜盈盈耳朵里去。”
姜盈盈可不能安分了。
正如燕箏所预料的一样,接下来几日太子对她格外体贴。
不仅如此,皇帝那边也送来赏赐,说是关怀她与腹中孩儿。
这些传到姜盈盈耳中,对她来说自然又是一场刺激!
她生气的不是太子对姜盈盈好。
而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属於她的东西被抢走了!她觉得,太子应该对她最好才是。
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她倍感煎熬。
再加上姜家这几日还是没任何消息传来,姜盈盈便是再迟钝,也心知姜家那边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几日她也没閒著,她终於想到了办法。
她虽被太子下令禁足,但她还有旁人可寻。
从坤寧宫的宫女来了长寧宫之后,姜盈盈对她们都十分客气。
这几日更是各种表达了对紫苏的重视和亲近。
“问秋。”姜盈盈道:“传紫苏来,本宫有事吩咐。”
紫苏很快进门,“侧妃娘娘。”
“紫苏姐姐。”姜盈盈声音很甜,“这些时日,你辛苦了。”
她说话时,拉著紫苏的手,將手腕上的桌子滑到紫苏手腕。
紫苏连忙推拒,“侧妃,这使不得。”
“紫苏姐姐。”姜盈盈按住她的手,坚定拒绝,“没什么使不得的,紫苏姐姐这些时日照顾本宫辛苦,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紫苏姐姐万不要拒绝。”
两人对视。
姜盈盈道:“这些时日,本宫一直禁足在长寧宫,也委屈了紫苏姐姐。”
“本宫倒是没什么,只是本宫腹中孩儿许是年幼黏人,总是思念殿下……”
姜盈盈轻轻嘆息一声。
紫苏明白了,姜侧妃这是想让她在皇后面前为她说话,让姜侧妃能见到太子殿下。
“娘娘宽心,小主子想念殿下是理所当然。”她会转达,但成与不成,全看皇后娘娘的心意。
紫苏回到坤寧宫向皇后匯报姜盈盈近况的时候,便隱晦的提及此事。
皇后如今正为王家的事心烦,再加上太子的態度……她哪有那么多心思管?
直接道:“让她安分些。”
孩子方才一个多月,就思念父亲,当真是张口就来!
紫苏心神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应是。
但姜盈盈这一番话,不仅传到了皇后耳中,一直盯著长寧宫的太子也知道了。
太子听关山说完,转而询问:“姜家那边还是没查出什么?”
“是。”关山点头。
太子沉默片刻,吩咐关山,“带姜氏来见孤。”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