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例假走了吗?

小说:坠她裙下 作者:佚名
    眾人目光扫向突然出现的贺京律。
    刚刚还听下面的人说,这位太子爷不知道躲在哪里睡回笼觉,根本懒得听他们念经,怎么这会儿跑出来看热闹了。
    贺京律今天穿的比平时正式,白衣黑裤,还特意打了个银灰底鹰標领带。
    虽然这一身,依旧压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落拓不羈,却比穿黑衬衫敞著领口,要收敛得多。
    这是江书淼第一次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衣冠楚楚,一身的矜贵气。
    贺老爷子佯怒,瞪向贺京律,“有你这么说你亲爷爷的吗?”
    说得他像猪一样能吃能睡。
    “江丫头,別听他的,这混蛋嘴里吐不出好话。”
    说著,老爷子隨手从果盘里抓了一把脆皮小金桔,塞她手里。
    江书淼大脑cpu快烧糊了,连忙接话:“爷爷大桔大利。”
    这回是完全的吉祥话。
    挑不出错了。
    贺京律也没笑了,她稍稍安心。
    倒是老爷子忍俊不禁:“孩子,我是让你吃东西,不是逼你说贺词,快坐。”
    谨小慎微成这样,也不知道寄人篱下看了多少眼色。
    到底是江砚山捧在手心的女儿,落到这般境地,也是让人唏嘘。
    老爷子几不可闻的轻嘆一声。
    “谢谢爷爷。”
    江书淼松下神经,捧著金桔要去角落坐下。
    路过贺京律时,那抹清浅的水生调香气自她髮丝漫延,隨著步调,裙摆轻轻摇曳,那双匀白纤细的漫画腿从他眼前晃过。
    这裙子怎么比照片里还短。
    他微微冷脸。
    不大爽。
    收回视线。
    贺京律抬手扯松领带,漫不经意的问出一句:“林浪今天没找你麻烦?”
    “……”
    在跟她讲话?
    他声线低沉,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
    江书淼眼珠转了转,窥伺一圈,才敢回他的话:“没有,谢谢律总关心。”
    细若蚊声的回应。
    这眾目睽睽下,一堆一堆的人精。
    她不敢在他身旁停留太久。
    正抬步,他懒淡的声音飘至耳边:“例假走了吗?”
    江书淼猛地屏息。
    若无其事的低下脸。
    她没戴助听器,而且他是在她左侧说的。
    对不起。
    真的听不见。
    “……?”
    贺京律缓缓挑眉,轻呵出一声笑。
    出息了江水水。
    有事就像个委屈小狗一样盯著他,半夜揣著套上门找干。
    现在无事都敢装聋作哑不回话了?
    好得很。
    贺京律唇角阴沉沉勾起。
    身后,打火机拨动,发出叮、叮的金属撞击声,砸得她头皮发麻。
    江书淼脑袋一缩,步伐生风。
    只能一聋到底了。
    还能怎么办。
    ……
    顾寻洲深沉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短暂交集的男女。
    总觉得淼淼最近瞒他许多事,不自觉凝神。
    方妙挽著他手臂晃了晃,“寻洲,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顾寻洲笑了下:“只是有点惊讶,淼淼会认识贺老爷子。”
    “淼淼刚才出尽了风头,你这个做小舅的还不高兴?她看起来好像跟贺京律也挺熟?”
    方妙睨著他,话中有话。
    顾寻洲不以为然。
    “淼淼在公司接待过贺京律,但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而已,不至於熟。”
    而且,淼淼就不可能喜欢贺京律这一掛。
    方妙勾起红唇:“是吗。”
    女人某些直觉很强。
    刚才贺京律看江书淼,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倨傲疏离,但眼神侵略性太强,可不像完全不熟。
    反倒像是……江书淼在他床上躺过。
    不过贺京律这个人可望不可即,就算江书淼真在他床上躺过,也没什么。
    贺京律难不成会娶一个没靠山的小聋子?
    天方夜谭的事情。
    风头都被江书淼出尽,方妙也不想待在这里听长辈念经了。
    她扯扯顾寻洲衣袖,“我们去找你兄弟迟非凡玩牌吧,在这里无聊死了。”
    顾寻洲应声:“他在偏厅。”
    陆云起似乎也在那边。
    他刚好要去问问陆云起,淼淼身上那件礼服怎么回事。
    ……
    这边,江书淼吃了几个脆皮小金桔,压压惊。
    收到陆见夏的消息。
    【我在花园这边的甜品台,蓝莓慕斯和苹果派都快被小孩儿抢光了,我给你抢了几个,快过来啊!】
    江书淼窥探一圈,没人关注她了,贺京律也不见了。
    她赶紧溜走。
    贺家老宅长廊蜿蜒,假山起伏,一步一景。
    江书淼拍了几张照片,想著回去画点山水画。
    路过偏厅附近,两道熟悉的身影晃入她的相机镜头里。
    那不是小舅和他的兄弟迟非凡吗?
    他们两人像打牌打久了,出来透口气,正靠在花坛边抽菸。
    她正想上前去打个招呼。
    只听迟非凡问:“你真要跟方妙结婚啊?刚才打牌我都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她。寻洲,何必呢?”
    小舅一点也不喜欢方妙吗?
    江书淼怎能不好奇。
    她暗恋顾寻洲八年,这是距离她心里答案最近的一次。
    鬼使神差的,她收了手机,静静靠在朱红漆面的柱子后面。
    顾寻洲吐出口烟圈,奶白烟雾模糊他清峻的脸庞。
    他淡淡笑了声:“喜不喜欢重要吗,我们这种出身,受家族托举,才有今天的一切。真正的心动和喜欢很珍贵,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迟非凡微微皱眉,“那淼淼呢?淼淼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当初江书淼高考分数出来,找顾寻洲商量填志愿的事。
    那会儿他也在顾寻洲办公室,两人正抽菸谈事呢。
    江书淼一进来,顾寻洲自己把烟灭了不说,还把他手里才抽了一半的烟,也给按灭。
    就因为江书淼闻烟味会呛著。
    江书淼想去川美,跑去山城上大学。
    顾寻洲一口否决,说太远,离这么远怎么行。
    迟非凡是他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你跟淼淼八年,谁看不出来你跟她……”
    顾寻洲沉著脸,冷声打断:“一个晚辈而已,我从没放在心上,更影响不了我联姻。”
    江书淼抵在冰冷的柱子后,视线一点一点涣散。
    周遭的风声,说话声,假山流水声……所有声音渐渐变轻、变远。
    就像十五岁那年突如其来的寂静和割肤疼痛。
    她抱著僵硬的小黑狗,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刻,顾寻洲给了她一处避风港。
    明明被顾寻洲养了八年。
    整整八年。
    可为什么,她此刻又像被丟回十五岁那年的凛冬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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