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怀孕了……
他们已经订婚了,再过不久就会结婚。
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她在难过什么?
难过小舅包庇自己的未婚妻,难过她在小舅心里真的一点也不重要,还是难过小舅欺骗她?
江书淼混乱不堪。
从顾氏跑出来,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像孤魂野鬼游荡在喧闹的大街。
其实这也不是小舅第一次骗她了。
那个炽热无比的高三初夏。
顾寻洲带她去三清观,两人站在许愿桥上,掛许愿锁。
她许愿一定要考上京市的大学,留在京市。
顾寻洲站在光晕里,温柔注视她,许下:“愿岁岁年年,我和淼淼,皆似今朝相伴。”
那天的烈阳明晃,眩得她眼眶发烫。
19岁的江书淼天真的以为,那把锁,锁住了少女心事,锁住了一辈子的相伴。
23岁的江书淼才彻底明白,皆似今朝相伴,不过是哄晚辈的戏言。
……
办公室內。
顾寻洲那一巴掌终是没落下。
他捏了捏拳,將手收回来,背对方妙,冷漠道:“你別忘了,你我之间只是联姻交易,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与我无关,我愿意替你保守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前提是,你最起码不要去找淼淼的麻烦。”
他同意跟方妙这场联姻,不过是跟顾柏年之间的一场博弈。
只要他联姻,顾柏年就同意,让江书淼跟林浪退婚。
这是顾寻洲不得已的下下策。
最烂,也最管用。
他陷在虚妄又令人痴迷的权力斗爭里,渐渐烂透,將自己的幸福完全献祭给家族,他可以不自由,可以被禁錮。
但淼淼得自由。
只要跟方妙结了婚,等她把孩子生下,到时再找个藉口离婚,方妙的孩子名正言顺,淼淼也能顺利退婚。
到那时,他会放弃顾家一切,斩断所有烂透的关係,带淼淼去国外生活。
方妙眼睛红了。
“你处处替她考虑,她呢,她怎么想?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出身,感情比得过强强联合重要?”
顾寻洲绷紧的肩背,不易察觉的颤动了下:“感情不重要,但我和淼淼相伴八年,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难以割捨的一部分。方妙,別再找她麻烦了,她不像你,有个强大的家庭做后盾。”
方妙讽笑:“你怎么知道她背地里没给自己找后盾?顾寻洲,你还在原地自欺欺人,她不知道已经跑了八千里,把你给甩了!”
顾寻洲坚定道:“她不会,八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就算她中途被蛊惑,暂时走错了路,也不要紧。
他会把她拉回来。
一定会。
也一定能。
方妙撂下话:“下药的事,不止有我参与,那晚你妈叫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她是知情整件事並推波助澜的。”
“所以,你想揭穿我,那就连同你母亲的面子也一起撕破。江书淼能原谅你跟我结婚是为了她,但她能原谅你母亲对她做过的事吗?”
背后的顾寻洲迟迟没回应。
她勾唇。
家族岂是他们后辈想摆脱就摆脱的?痴男怨女的感情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渺小如尘埃。
她不例外。
顾寻洲也一样不会例外。
……
快到清明时节,傍晚的天,阴沉沉一片。
江书淼躲雨躲进一家便利店。
眼看天快黑了,她不想回棲云湾,便打电话给陆见夏。
前后不过半小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嗖一下停在路牙子边。
上了车。
陆见夏问:“宝贝,你的专属司机已上线,想去哪?”
江书淼冲她眨眨眼:“想喝酒,去酒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总算开窍了,去酒吧给你点八个男模,把顾寻洲当个屁放了就行!”
这么多年。
每次江书淼提出想喝酒,都是因为顾家那些破事。
陆见夏一开始还会同情顾寻洲的身不由己,可次数多了,她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还不如换条狗来得爽利。
她边开车,边吐槽:“真不是我说,他明知道方妙指使人给你下药,还骗你说是林浪,摆明了护著方妙唄,以前我还能理解他,现在我觉得,他纯把你当傻子!”
江书淼垂著眼睫,闷声说:“方妙毕竟是他联姻对象,方家不好得罪。”
“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替別人著想,要不是你抱上贺京律的大腿,都不知道被顾家拖下水多少次了,就算是天大的养育之恩,现在也还清了,他们还倒欠你呢!”
“顾寻洲整天说要护著你,护著你,结果呢,这八年你承受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你出去看看,没准外面是大好的艷阳天,压根没风也没雨!”
陆见夏每次吐槽顾寻洲都很犀利。
犀利的江书淼无言以对。
雨珠从车窗滑落。
外面在下大雨。
她心里也在下著大雨。
潮湿泛滥。
……
暮色酒吧。
江书淼点了一排深水炸弹。
两个小酒鬼各自干了三杯。
第一杯,去他妈的顾家。
第二杯,去他爹的许家。
第三杯,去他大爷的狗屎暗恋。
喝完。
“我不行了夏夏,先睡一步。”立马倒下。
陆见夏醉醺醺的拉著江书淼:“醒醒!我们去点模子哥!点跟顾寻洲长得像的!”
玩不了顾寻洲,玩下替身也行啊!
狠狠用鞭子抽。
大不了多给点服务费唄。
调酒小哥好心提醒:“美女,我们酒吧正规得很,这边不提供模子哥服务哈。”
陆见夏把钱包啪地拍在吧檯上:“姐有的是钱!叫外包服务!去!给姐找八个!”
“姐,你醉得不轻了,模子哥来了你也没力气搞啊。要我打电话给你家人过来接你不?”
陆见夏摇摇手指,一脸自信:“不用不用……姐还能喝呕!”
二十分钟后。
陆云起赶到,陆见夏拽著他衣服,对他鬼迷日眼:“欸?这是我点的模子哥吗?怎么跟我哥那个討厌鬼长得有点像……”
不確定。
再看看。
她噘著嘴凑上去。
陆云起嫌弃地一把推开她的脸:“陆见夏,你他妈……”不行,不能骂你他妈,也是他妈。
陆见夏酒品很差,陆云起一手把她的脸压在吧檯上,不耐烦地吼她。
“別跟个猴子似的乱动!”
“我点的模子哥还敢凶老娘!分不清大小王!”陆见夏一个肘击。
陆云起疼得骂“草他”妈字咬住,恶狠狠的拨出一个电话:“我妹跟小外甥女都喝醉了,我妹跟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我只能管一个!”
贺京律到酒吧时。
陆云起驮著还在喊模子哥的陆见夏,“我先带这死猪溜了,小外甥女交给你了,你別趁著人家醉了欺负人家。”
贺京律乐了。
人落他手里,怎么欺负,欺负多久,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俯身捏她脸:“江水水?没喝死吭一声。”
“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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