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洲和顾家二老大吵一架后,便找了迟非凡喝酒。
酒吧里。
迟非凡给他出谋划策:“不如跟淼淼摊牌,告诉她,方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淼淼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怪你。”
顾寻洲摇头苦笑:“她的確不会怪我,但我就是怕她知道后,会內疚,不肯让我用这个办法来帮她退婚。你知道吗,她前阵子竟然跟我说,想跟陆云起假结婚,把我嚇一跳。”
“你们俩朝夕相伴八年,虽然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这些年,淼淼的眼睛始终看著你。”
迟非凡沉吟道:“你不能再把淼淼当小孩,什么都瞒著她不会有好结果,你得告诉她一切,她一定会愿意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面对,也只有一起面对的感情,才是真感情。”
顾寻洲不是没想过摊牌。
但摊牌之后呢,让她眼睁睁看著他和方妙假结婚,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威士忌见底。
顾寻洲將外套搭在臂弯,“走了,明早还要开大会。”
在他这个位置上,连崩溃都需要克制,因为第二天还有一堆事需要他去决策。
想起明早又要见到贺京律那张脸。
脸色不自觉就冷下来。
不知为何,他认可这个人的能耐,但不妨碍对这个人没半点好感。
果然。
第一次见面就磁场不对付的人,后面越是接触,越是生厌。
刚走到酒吧门口。
手机响了。
竟然是许朝顏打来的。
“小舅,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思来想去,我觉得你养了我姐八年,也算她半个监护人,有必要知道,更有必要管管她。”
顾寻洲听出不太好的事態。
“什么事?”
许朝顏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小舅,照片我发你微信了,你看了就知道,虽然是玩游戏,可姐是不是太放浪了,她竟然任由自己跟京律哥舌吻三分钟!那放浪騒样,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恐怕都要爬到京律哥床上去了!”
顾寻洲掛掉电话,点开那几张照片。
包间光线昏暗,照片上的男女吻得不分你我,贺京律单手扣著江书淼后脑勺,能看出探入很深,吻得肆无忌惮。
其中一张照片是放大拍的,两人唇瓣微分开,牵出极其曖昧的丝。
江书淼的手抓著他胸前的衬衫,紧张却並不抗拒,反而仰起了脖颈,有任予任取的意思……
顾寻洲呼吸猛地顿住,周遭风声和车流声都弱了。
镜片后的眸光更是深沉如夜海。
汹涌席捲,掀起惊涛骇浪。
……
这个澡洗的足够漫长。
后半段,贺京律直接把头顶的淋浴器关了。
浴室,客厅,落地窗前,一处不放过。
她虽然没怎么出力,但也著实累趴了。
晚上八点开始。
凌晨两点结束。
她不理解高精力人群,做完饿疯了,这个点不可能叫静姨过来做饭,贺京律点了一家私厨餐,江书淼提筷子的手都在抖。
上次温泉池两次,这次三次。
她跟他对帐,一开口嗓子都快冒火:“还欠三次。那三天三夜能不能换一个退婚?”
贺京律拨狗头一样把她脑袋拨正,面对桌上的饭菜。
“吃你的饭,以为床上跟我混熟了,床下开始乱杀价了是吧?”
“……”
江书淼偷偷白他一眼。
黑心资本家,果然无情无义,混熟了都不分你我了,还要按谈好的合同规章办事,根本不能连吃带拿。
贺京律扔她一张百夫长的黑卡,“密码刚改过,和大门密码一样,只能刷卡,不能提现。”
江书淼倒没有忸怩的不收。
这是她身体力行挣来的,算身体和精神双重受损的补偿款。
但是……
“为什么不能提现?”她想挪点钱出来让中介去办移民手续,那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刷卡会被发现记录。
贺京律呛她:“你山顶洞人啊,这年头消费还用著提现?”
江书淼没说话,脑子沟沟壑壑转了一圈,不能直接提现,还可以找人套现,大不了多刷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反正不是她的钱,也不是小舅辛苦挣来的钱,这是黑心资本家玩槓桿挣得,她一点不心疼。
正想著呢。
头顶传来冷颼颼的懒调:“想套现?”
“嗯,”她正吃饭,脑子並不在线,隨口一应。
等反应过来,冷不丁被看穿心事,嚇得筷子都掉了。
不是,他会读心术啊?
贺京律看傻子一样看她,“看你消费帐单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
这么抠,给金丝雀的卡,还要看帐单?
江书淼眼巴巴望向他,一道热风毫不留情地吹向她的脸,五官都吹皱起,湿漉的头髮更是乱飞,头髮丝吹她嘴里了。
正想不顾死活的骂债主幼稚深井。
贺京律喉间溢出散漫痞笑,捏起她下巴,“怎么跟小狗一样。”
热风移开。
贺京律单手捞起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腿上,大手拨著她脑袋,吹风机的热风也转向髮丝。
江书淼:“你在给贺老六吹狗毛吗?”
贺京律微微挑眉:“有什么不一样?”
“……”
虽然还是跟拨狗头一样乱拨,但江书淼抬起头时,对面乾净无尘的玻璃里,照出身后贺京律的模样。
男人一手拨她脑袋,另一手拿著吹风机,眉心微微皱著,对她偶尔低头吃饭乱动的样子不大耐烦。
伺候人的动作並不温柔,但吹得很仔细。
太子爷还会在事后给床伴吹头髮啊?
她突然想到顾寻月对许朝顏了。
顾寻月也会捏著许朝顏的脸说,怎么像小狗,也会在许朝顏上学快迟到的时候,许朝顏吃著早餐,顾寻月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髮,嘴里还会吐槽两句。
爸爸也这样给她吹过头髮。
她偷偷地,挪了下身子,朝对面玻璃正中央挪了挪,看得更清晰。
贺京律拍一下她脑袋,嘖一声:“多动症啊。”
江书淼垂著眼睛。
眼泪突然就砸进汤里了。
她想爸爸了。
很想很想。
她肩膀止不住的轻抖,就在贺京律发觉异常时,怀里的人突然转身,抱住了他,江书淼哽声说:“求你別说话,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谢谢。”
“……”又把他当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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