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头皮发麻

    收拾的过程极其煎熬。
    粘稠的血液、破碎的內臟、扭曲的残肢。
    寻常人哪见过这些玩意儿。
    房东女儿几次別过头去乾呕，老房东也是面色铁青，动作僵硬。
    余煬咬紧牙关，亲手將牛毅那颗残缺不全的脑袋装进麻袋时，差点再次吐出来。
    他们用破布儘量擦拭地上的血污，將三具残破的尸体分別塞进麻袋，然后用一根粗麻绳將几个袋口死死地捆在一起。
    “青甲。”余煬唤了一声。
    青甲听话地爬过来，用顎钳轻鬆叼起捆好的麻袋。
    沉重的尸体在它面前轻若无物。
    余煬打开楼道通往外面的门，示意青甲跟上。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朦朧的月光勉强照亮城中村楼与楼之间逼仄的通道。
    他们匆匆穿过寂静的城中村，来到了边缘的森林前。
    森林在夜晚显得格外阴森，雾气瀰漫，各种奇怪的声音时不时顺著风传来，听得让人遍体生寒。
    余煬不敢久留，在距离瘴气边缘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就丟这里吧。”他指了指灌木丛深。
    青甲甩动头颅，將一串麻袋扔了进去。
    看著麻袋消失在黑暗中，余煬鬆了口气。
    用不了多久，森林里的生物就会处理掉这些痕跡。
    “我们回去。”
    回到租住的楼房，老房东已经等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破旧的塑料盆，里面装著半盆有些浑浊的水，旁边还放著一条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毛巾和一块肥皂。
    “小……余煬，快，先洗洗。”
    老房东肩膀上还缠著厚厚的绷带，隱约传来刺鼻的膏药味，忍著疼痛，十分恭敬的对余煬道，
    “水不太乾净，是之前存的雨水，將就一下。”
    余煬没有推辞，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点。
    他接过盆，放在楼道乾净的地面上，就著微弱的光线，用肥皂仔细清洗双手和脸，又就著湿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污渍。
    冷水刺激著皮肤，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这时，房东女儿也从屋里端出来一个小煤气罐，上面架著一口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东西。
    空气中飘散开久违的泡麵香气。
    “家里就剩这几包面了，你別嫌弃。”
    房东女儿將煮好的面端到余煬面前，语气诚恳。
    麵条里甚至还奢侈地臥了一个鸡蛋。
    衝突过后，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苍白清秀的脸庞。
    因为没有化妆，显得略失血色。
    “我们进去再聊吧。”
    老房东招呼余煬去他屋里坐下，坐在餐桌旁，看著余煬，郑重地说道：
    “小余，今天……今天要不是你，我们父女俩……这条命就交代了，大恩不言谢，以后……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们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余煬確实饿了，一天的高强度活动加上刚才的精神衝击，体力消耗巨大。
    他没有客气，接过碗，唏哩呼嚕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肚子暖呼呼的。
    完全忘了之前的血腥场景。
    看来肚子饿了，是能自动屏蔽大脑內的一些噁心的片段。
    “不用谢我。”
    余煬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看著惊魂未定的父女二人，
    “牛毅他们做得太过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碰巧有这个能力，又碰巧遇到了。”
    他把碗里的汤和残渣吃的乾乾净净，继续道：
    “经过这件事，这栋楼暂时应该没人敢来惹事了，你们自己也小心点，食物和水儘量藏好。”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余煬把目光落在房东女儿身上。
    房东知道他的姓名，那是有微信联络方式。
    至於房东女儿，除了偶尔上下楼有碰面外，他们不熟。
    “我叫赵菁菁。”赵菁菁答道。
    余煬道：
    “嗯……你们知道牛毅住的地方吗？他这段时间欺男霸女，肯定抢了不少物资。”
    “现在死了，那些物资得儘快拿到手，不然很可能被其他人抢走了。”
    他现在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很想找到充足的物资。
    “牛毅抢来的那些物资……其实，不一定藏在他家里。”赵菁菁有些犹豫，
    “你是外地来的上班族，可能不知道，牛毅之所以那么猖狂，是因为在他的上头，还有领导者。”
    “那群人本来就是混道上的，现在我们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们更是猖狂了。”
    房东老赵接过话茬，
    “牛毅的上头，是一个叫王猛的人，他是我们村的户籍，原本是个包工头，在我们来到这里后，集结了一帮子臭味相投的二流子，付出了不少代价，征服了几只比较弱小的怪物。”
    “那群人里，有几个领头的和怪物签订了御兽契约，现在很囂张，完全把云塘村南边当成自己的地盘。”
    “北边呢？”余煬问。
    “北边有其他人，现在村里通讯都断了，我也不太清楚……”
    “村子里不缺能团结村民，抵抗怪物的人，他们与怪物签订御兽契约，划分一部分地盘，占山为王，比以前还要威风。”
    老赵嘆了口气，
    “我也是村里的本地人，但是老了，老婆老早去世，身边的亲戚都外出发展，只有一个女儿陪在身边。”
    这座云塘城中村占地广阔，几乎可以相当於一个小镇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牛毅上交归上交，自己那里肯定也藏了不少东西，去他家没有问题的。”
    老赵纠正了女儿的想法，
    “只是……小余你现在杀了牛毅，我们肯定已经得罪了王猛，你要小心他们的报復啊。”
    说话的时候，老赵拽著女儿的衣服，用莫名的眼神注视著余煬。
    余煬能明白老赵的意思。
    牛毅是在老赵家门口死的，那王猛肯定会把他们父女当成杀掉牛毅的帮手。
    他有青甲坐镇，或许不怕王猛，可老赵父女怎么办呢？
    “你们换地方住吧，去楼上找一间房住下，我住你家，这样王猛找过来，第一时间找的也是我。”余煬想了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