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全盘否定

    周市市委宣传部，会议室。
    江成到的时候，这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询问了一下江成的身份，工作人员热情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后就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
    接著，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兄弟！”
    朝门口看去，是杨伟父子。
    他们为什么也来了？
    难道节目被他们抢走了？
    “这一段应该挺辛苦的吧？”
    杨伟笑嘻嘻地说道，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的父亲只是看了眼江成，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
    接著，其他几家比较大的传媒企业老总也都来到会议室里。
    工作人员倒完水后，便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李部长和文旅局董局长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大家纷纷站起，直到李部长往下压了下手，眾人才接连坐下。
    李部长坐下后，隨便翻了几下手里的材料，然后抬起头：
    “是这么个情况。”
    “咱们市里的节目通过审核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企业里的人纷纷点头，向江成表示礼貌性的祝贺。
    江成愣了下，这说明他的节目並没有被换掉，他想多了。
    看了眼杨伟，他也只是对著自己没好意的笑笑，並无其他动作。
    “只是，上面说。”
    李部长看了眼江成：
    “他们说，別的市里报上来的节目，少的上百万，多的几百万。”
    “说咱们的节目，虽然內容扎实，但总觉得不够大气，感觉每个城市都能做出来，而且预算砸得越多，效果就越好。”
    李部长看了一圈企业代表，缓声道：
    “不知道各位企业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愿意帮助一下豫东传媒的？”
    没有人说话。
    江成看了眼杨伟，他的嘴角明显已经快要憋不住，想要笑出来。
    李部长没有继续说这个事，而是话锋一转，变成另一个话题：
    “其实这对於咱们周市，也是一个好事嘛，毕竟还可以在省里的平台进行宣传，也算是给咱们周市增加流量。”
    江成知道，这意思就是他肯定不能代表省里去参加全国大赛了。
    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杨伟会笑。
    如果不能代表省里去全国，那这个节目本质上就是给地方做宣传片。
    花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换来的只是在省里平台播一次，对於杨伟他们这种大公司来说，性价比太低。
    但江成不一样。
    他需要这次机会，哪怕是省里宣传，也是豫东传媒第一次登上省级平台。
    只是，他想做得更好，能代表省里去参加全国的比赛。
    这样，他才有那么一点机会出头。
    杨伟笑的是，你那么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只是个鸡肋。
    至於让他们费力支持自己的节目，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毕竟谁会去浪费自己的时间金钱，去帮助竞爭对手呢？
    没有一个人看好他。
    虽然江成很难受，但他还是平復了一下心情，向李部长点了点头，微笑道：
    “感谢李部长帮我们豫东传媒爭取这次机会，我们公司不大，但能进省里的评选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又把头转向桌上的一眾企业代表：
    “也感谢各位老总，以后万一有不懂的不会的地方，还要向大家多请教啊。”
    眾人礼貌性地点头。
    “没事的话，大家就可以先去忙了，今天临时通知大家，希望没有耽误你们的时间。”
    李部长说完后，起身就要出去，但见到江成並没有立刻起身，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江成见状连忙起身，跟在李部长身后。
    一眾企业家本来还想和李部长再客套几下，但见这场景，纷纷识趣地离开。
    这时，李部长的秘书走上前，躬身道：
    “李部长，我先去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了。”
    出了会议室，刚走没几步，董局长以开会的理由，带著他的办公室主任先行离开。
    楼道里，只剩下李部长和江成两人。
    见江成跟在身后，李部长故作惊讶：
    “小江，你怎么没走，还有事吗？”
    李部长和江成差不多高，所以两人说话时，基本可以做到平视。
    只是江成的身体稍微躬了一些，表示对李部长的尊重。
    “李部长，我知道豫东传媒能进评选，肯定少不了您的支持。”
    李部长笑了下，看著面前这个有些强顏欢笑的少年：
    “这说明你们的节目做得扎实，其他企业也都没有意见。”
    江成知道，在李部长面前，话说得多，只会显得他囉嗦，没有什么水平。
    他一边表示感谢，一边大脑飞速旋转。
    不够大气……
    每个城市都能做出来……
    妈的，我没有钱啊！
    我没有出名的明星可以用啊！
    虽是胸有惊雷，但江成还是强压住內心的波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李部长，如果我能做一个更有特色的节目呢？”
    听到这句话，李部长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大了些，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沉默了几秒，才看著江成开口：
    “在省里宣传，还不够？”
    江成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猛地站直，目光坚定。
    李部长忽然笑了，嘆了口气：
    “这……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看了眼手錶：
    “一周后我还要去趟郑市，把定稿交上去。”
    江成心中一喜，知道他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换节目，赶忙向李部长道谢。
    和李部长告別后，江成走出大楼。
    外面正在下著大雨。
    他內心仅有的一丝欣喜，也彻底被这连绵的雨声冲刷乾净。
    一周时间，做个计划书都费劲。
    做出一个有特色的节目？
    他笑了一声，看向面前的大雨。
    ……
    回到家，江成坐在沙发上。
    他想起徐光启熬夜做方案的身影。
    想起白梦言在会议室里即兴表演时所有人都看呆了的眼神。
    想起姜元英忙前忙后连轴转的样子。
    想起杨超月在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想起大家一起排练一整天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节目能上全国展。
    所有人都以为，公司要起飞了。
    现在呢？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多坏人。
    他想了很多有可能发生的坏事。
    专项资金被卡，副总搞鬼。
    还有那些假想的敌人，那些想像中的商战。
    一件都没有发生……
    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只是他自以为重生了，而且还有了一个系统。
    所以，他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
    白梦言和杨超月。
    她们放弃发达的苏省，不远千里来到他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每天辛苦排练，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徐光启。
    他放弃其他机会，来到自己的小公司，已经堵上了一些前途。
    还有那胖胖玛特的汪寧。
    怎么和人家说？
    说他能在省里的平台上宣传了？
    人家稀罕这点流量吗？
    江成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还是伸向了桌上的那盒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