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青

    那天夜里，系统结算。
    果然如陈默所料，他得到了他有系统以来的第一个b级评价。
    【日常任务结算】
    【完成事项：首次主动布光完成正片摄影（兼导演）任务】
    【综合评级：b-】
    【奖励：绿色抽卡凭证x0.2枚（等价2枚蓝色抽卡凭证）】
    【检测到宿主首次触发b级评价，额外解锁“附加蓝图”奖励——下次抽卡触发】
    【额外解锁：定向指定x1次，下次抽卡可从导演、动作指导、摄影指导等类別中指定一项后再抽】
    【当前凭证积累：绿色x0.26枚，（蓝色x2.6枚，距下次抽卡还需绿色x2.74枚或蓝色x0.4枚）】
    【註：蓝色抽奖保底技能碎片一阶，绿色抽奖保底碎片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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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可风·光影直觉·碎片二阶熟练度：12%（+5%）】
    【叶锦添·美术直觉·碎片一阶熟练度：8%（+2%）】
    陈默把这两条额外解锁反覆看了两遍。
    附加蓝图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应该是跟技能碎片配套的东西，具体是什么等抽到了再说。
    定向指定意思是下次抽卡之前，他可以先选好方向再抽。
    这个东西，比附加蓝图更有价值。
    导演、动作指导、摄影指导……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会选哪个。
    导演。
    摄影指导和动作指导对他来说都是手段，导演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下次抽卡的方向，算是提前定好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杨家將还有五天杀青，按照剩余的戏份和任务难度，靠绿色凭证抽奖，肯定攒不够，只能用蓝色的。
    意思是他还需要完成至少两个c级以上的任务。
    不难。
    接下来的四天，陈默又接了四场戏的布光。
    李盛秋没有再给他设什么局，每次都是正常的分配任务，该他负责的场次，直接交给他，不多说废话。
    老吴私下跟他说，李盛秋这几天多了个喜欢回看监视器的习惯。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李盛秋在看他拍出来的东西。
    觉得他拍得好。
    但觉得归觉得，这位老导演不会当眾夸人，他的方式就是把活交给你，然后看著你做。
    做得好，下次继续给。
    做得不好，也不会骂，就是不给了。
    陈默拍完第三场戏的时候，系统又结算了一次：c+。
    第四场：c+。
    第五场，一个夜戏，杨四郎和铁镜公主的对手戏，他用了一个侧逆光加烛光的组合，把两个人的脸打出一种曖昧但克制的质感。
    这场戏拍完，李盛秋看回放的时候，手又放在了膝盖上，放了很久。
    系统结算：b-。
    他又拍出了b，这也证明了上次的b级评价不是偶然。
    第六场是杀青前一天，一场群戏，五郎与耶律斜再次对决，人多，调度复杂，光位难打。
    陈默花了一个下午勘景，最后决定用顶光加侧光的组合，让每个人的脸都有层次，但又不抢戏。
    这场戏拍了三个小时，李盛秋中途叫停了两次，不是因为他的光位问题，是因为演员的走位和台词节奏。
    拍完，他坐在监视器前把回放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陈默旁边，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走了。
    那天夜里，系统结算，又是一个b-。
    【当前凭证积累：绿色x0.78枚，蓝色x7.8枚（已满足蓝色抽卡条件）】
    陈默看著这个数字，够他抽两次蓝色了，但他没有立刻抽。
    他决定等杀青之后再说。
    如果到时运气不错、只抽一次就中了想要的东西，那剩下的还可以继续攒给绿色抽卡。
    万一最后一天还能再攒点，就多攒点。
    杀青那天，横店是晴天。
    早上起来，天是冬日少有的清透蓝，光斜斜地从窗外打进来。
    陈默在床上躺著看了一会儿，没有急著起身。
    他脑子里在想的不是今天，是今天之后。
    一年半，横店。
    他从最底层的摄影助理开始，搬器材，扛灯架，帮別人跟焦，中间换过三个剧组，干过的苦活在组里的位次排得靠前。
    然后是郑有为走了，他顶上来，一顶顶到了现在。
    这部剧的片尾字幕上，摄影组长一栏，他的名字会在那里。
    以后要找活，也算是有了拿得出手的资歷和本钱。
    起身，洗脸，把手机里写了一年半的备忘录翻到最新。
    最后一条记录是昨天晚上写的，只有一行字：
    明天杀青。
    ……
    《少年杨家將》最后一场戏是日景收尾，一场过场戏，没什么技术难度，半个小时拍完，乾净利落。
    李盛秋喊收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杀青！”
    全组鼓掌，声音在横店冬日的空气里散开，很快就没了。
    陈默在整理摄影机的时候，胡戨走过来，
    在旁边蹲下来，拿起一块镜头布，帮他把滤镜架叠了一下，手法完全不对，叠得歪歪的。
    两个人没有说话，把器材收完。
    胡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蹭的灰：
    “拍完后你去哪？”
    “回家待几天，然后去渝城，李製片给我介绍的机会。”
    “什么导演。”
    “寧昊。”
    胡戨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没听说过。”
    “说是拍过一个《香火》的电影，你可以找来看看。”
    胡戨嗯了一声，继续说：“那我等著看你拍出来的东西。”
    “好。”
    临走前他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走得很隨意，好像就真的只是顺路过来帮他叠了一下滤镜架。
    陈默把那几块叠歪的滤镜重新摆好，放进箱子，扣上。
    彭喻晏又在器材库门口找他。
    他在旁边站定，等陈默清点完箱子数量：
    “以后还来横店吗？”
    “不知道，”陈默说，“要看在渝城做完之后手上有什么。”
    “渝城那个是电影？”
    “对，小成本，黑色喜剧。”
    彭喻晏把这个信息记下，接著说：“你知道我的经纪公司吗？”
    陈默摇了摇头。
    “星之国际，”他说，“他们手上跟內地有几个项目，明年开机，你要是有空，我让他们找你。”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彭喻晏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在说一件顺手的事：
    “好好拍。”
    说完转身，走了。
    陈默在器材库站了一会儿，没有因为找到了明年的活高兴得太快，
    只是把“彭喻晏，星之国际，明年。”这几个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揣进口袋。
    杀青合影安排在下午三点，明清宫苑的广场上。
    剧照师老赵扛著单反在那里指挥位置，让主演站中间，配角站两边，工作人员在后排。
    陈默站在摄影组那一列，老吴在他左边，其他摄影助理在他右边，位置在第三排。
    这是他在横店一年半以来的第四次杀青合影。
    前三次，他都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有时候甚至被前面的人挡住，照片里只能看见半张脸。
    这次，他站在第三排中间位置，摄影组的最前面。
    不是他自己要求的，是王国庆安排的——“你现在是组长，站前面点。”
    老赵在那边调了半天机位，抬头看了看天，皱著眉：
    “这光有点硬，要不要等会儿？”
    李盛秋看了一眼表：“等不了，待会还要吃饭，现在拍。”
    老赵嗯了一声，也没多说，这种合影本来也不需要多好的光，拍清楚就行。
    他举起相机：“准备好了啊，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来。
    陈默在那一瞬间想的是，这张照片洗出来之后，他得留一张。
    横店这一年半，他拍过的戏、见过的人，有些会记得，有些不会。
    留一张可以留作个纪念，回了家也可以给家里人看看，证明自己这一年多没白混。
    以后等日子久了，这张照片也能让他回忆起有些渐渐记不得的人。
    他拍出来的那些画面也会跟著照片一直留下来。
    那些画面比这张合影更重要。
    老赵又拍了几张，然后收了机器，喊了一声“好了”，人群开始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