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秦薇报告关於张海山假的状况。
林辰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声音平淡地问道:
“海山建材这些年,在和我们以及其他合作方的业务往来中,违规、违法的行为,查得怎么样了?严重程度如何?”
秦薇立刻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
“已经基本查清。海山建材在近五年的多个项目中,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行为,涉及金额巨大。
他们向至少三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行贿,以获得项目审批和验收便利。此外,还涉嫌虚构交易、虚开发票偷逃税款,以及合同欺诈。
如果追究到底,不仅海山建材会立刻破產清算,张海山本人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主要决策者,刑事责任难逃,入狱十年以上是大概率事件。”
林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昊的羞辱是私仇,但海山建材的所作所为,损害的是林氏集团的利益、是工程质量安全、是社会公平和市场秩序。
於公於私,他都没有放过张海山的理由。
“既然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林辰转过身,看著秦薇,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按规则办事。该举报的举报,该起诉的起诉,该追偿的追偿。公司法务部和审计部全力配合,我要看到最快的结果。至於张海山想见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告诉他,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让他准备好,在法庭和监狱里,慢慢『谈』。”
“明白,林总。” 秦薇利落地记下,心中对这位年轻董事长的果决和冷酷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仅记仇,而且善於利用规则,將私仇与公事完美结合,给予对手最沉重、最无可辩驳的打击。
秦薇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辰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医院负责“看护”父母的保鏢队长。
信息简洁:“上午十点二十分,郭天开陪同顾言卿进入病房,停留约四十分钟。
期间,病人(林智勇)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曾短暂睁眼,无法言语。医生介入后稳定。郭、顾已离开。”
林辰看著这条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言卿又去了,还带著郭天开。父亲竟然睁眼了?
虽然保鏢之前匯报过顾言卿第一次去时父亲有反应,但“睁眼”是一个更明確的信號。
看来,顾言卿和郭天开找到了某种“刺激”父亲的方法,而且似乎……有效?
一股微妙的危机感,如同冰凉的细流,悄然滑过林辰的心头。
他不在乎顾言卿这个人,也不在乎郭天开那点小心思。
他在乎的是父亲林智勇“醒来”这个可能性。
如果父亲真的醒过来,並且恢復了一定的认知和表达能力……那会怎样?
他会承认顾言卿的身份吗?
他会因为对顾言卿的偏爱和內疚,而想要重新分配財產,甚至……收回自己已经继承的林氏集团?
虽然从法律程序上讲,自己已经是合法继承人,手续完备。
但父亲如果醒来,说他没有立遗嘱,完全或者大概可能收回一切。
然后以他在林氏的威望和影响力,如果铁了心要扶持顾言卿,自己也没办法阻止。
更重要的是,父母对顾言卿那种毫无底线的偏爱,上一世他已经深刻领教过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父亲醒来,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想尽办法为顾言卿谋取利益,甚至可能不惜牺牲自己这个儿子。
“不能让他醒过来。” 一个冰冷而坚决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林辰脑海中。
至少,不能让他这么快、这么“清醒”地醒来,更不能让他有能力和机会来干预自己已经掌控的一切。
他需要更確切的法律依据,来评估和应对这种潜在风险。
林辰立刻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集团法务部负责人的號码。
“陈部长,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紧急的法律问题需要諮询。” 林辰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几分钟后,法务部长陈铭匆匆赶到。
他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人,是林氏集团的法务负责人,也是少数几个在林辰上任后迅速表明立场、能力得到认可的高管之一。
“林总,您找我?” 陈铭恭敬地问道。
“坐。” 林辰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部长,我想諮询一个关於遗產继承的问题。假设,a是b法律上唯一的成年直系亲属(子女),在b突发意外、陷入昏迷(医学上判断甦醒希望渺茫)后,
a依据相关法律程序,合法继承了b名下的全部主要资產,包括公司股权,並已完成工商变更等所有手续。”
林辰顿了顿,看著陈铭:“现在,b在昏迷一段时间后,出现了甦醒的跡象,甚至可能在未来恢復部分认知和表达能力。
那么,从法律上讲,b在甦醒后,是否有权力主张a的继承无效,或者要求重新分配遗產?”
陈铭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而专业。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林总,你说的这个的意思是万一您父母醒了过来,那么您的所继承的家业是不是他们可以收回?”
林辰脸色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陈铭直接给他说明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陈铭看著林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尷尬,心中瞭然。
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心思縝密,已经开始考虑最坏的情况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具体指向谁,而是就事论事,给出了最专业的法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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