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车停在路边,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沈哲闻坐在车里靠著窗闭目养神。
今天给沈哲闻开车的司机在沈家干很多年了,沈哲闻初中时就经常是他接送,比起单纯的下属,他更像看著沈哲闻长大的长辈。
隔著玻璃,司机视线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
“基本上报考这个竞赛的都是大学生吧,居然还有家长在外面等?”
沈哲闻眼皮动了动,向窗外扫了一眼。
今天考试,学校门口被保安用警戒线拦了起来,周围人很少,除了准备接客的计程车,就是住在附近的普通路人。
只有一个穿著深棕色棉大衣的男人,蹲在校门口的石墩旁边抽菸,时不时还往学校里面看一眼。
男人肩背沉厚微驼,骨架粗硬,隔老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市井的浑浊戾气。
“在这里等我。”沈哲闻忽然把腿上的平板放在一边。
司机诧异回头:“少爷你认识这人?”
沈哲闻脸色沉下来:“见过。”
在曾经派去寧县走访的下属发来的资料文件里见过。
陆尽国脚边落了好几个菸头。
这已经是他抽的第五根了,人怎么还不出来。
在他旁边,是一箱快要临期打折买的牛奶,还有一袋在附近水果摊买的橘子。
陆尽国吐了口痰,搓搓手。
草,这首都的鬼天气是真冷,风都能把人脸吹得裂口子。
就在他脚蹲麻了准备站起来跺跺的时候,大衣领子猝不及防被人抓住。
那人从他身后过来的,力气很大,陆尽国还以为是来討债的,嚇得腿软。
直到被人拖进学校旁边的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上,他被人毫不留情地往墙上一摜。
陆尽国惊慌抬头,这才发现把他拖过来的不是那些暴力催债的,而是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很帅,但他从未见过的男生。
“陆尽国?”
陌生男生清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陆尽国惊疑不定,后背贴在墙上,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认识我?你谁啊你?”
沈哲闻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有十几分钟里面的考生才能出来。
沈哲闻冷声问:“你来找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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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尽国蜡黄泛青的脸上闪过错愕,他抹了把下巴上杂乱发硬的胡茬:“你怎么知道?”
陈家之前为了不让舆论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给了他一笔封口费,还完了原来欠的赌债还剩了不少。可他不信邪,想靠剩下的钱翻身,就继续整天泡在赌场里,不想没过多久又输光欠债了。
於是上个月,陆尽国跟著王秀芝一块来了首都。
王秀芝那娘们非要跟亲儿子相认,想办法混进了陈家,结果那送出去的小崽子没良心,根本不认她。
他想在亲儿子那捞点油水沾点光的小心思泡汤,气得当即就要去陈家闹。王秀芝死死拦住他,不让他去影响陈佑轩,被他打了一顿。
结果等他到了陈家那小区门口,小区保安根本不让他进去。
陈佑轩整天车接车送的,他接近不了,连句话都搭不上。
实在没办法了,眼看身上的钱要一分不剩了,他就生出了找陆拾的心思。
那个是他儿子,这个曾经也给他当过儿子啊。
陆尽国跟了陆拾一周多,观察过了,陆拾身边一没司机二没保鏢,是他目前唯一好接近的对象。
今天陆拾跑到这儿来考个什么试,他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就尾隨过来了。
沈哲闻:“你来找他做什么?要钱?”
心思被戳破,陆尽国小眼睛滴溜溜转。
他虽然不识货,但光从气质上就能判断出这男生是个有钱人。
沈哲闻说:“想要钱去找陈启明。”
提到陈启明陆尽国就来气。
眼前这男生对陆拾和陈家的事这么了解,还认识他。
陆尽国鬆懈下来,恶狠狠朝地上呸了声:“你以为我没去找过吗?陈启明跟个铁公鸡似的,坐拥那么大公司我跟他借十万都不肯给,还威胁要告我。”
说完,他冲沈哲闻扬了扬下巴,一副丑恶嘴脸尽显无疑:“所以我只好来找我儿子要点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哲闻眼底浮起一层讥讽。
“他不是你儿子。
“长期酗酒家暴,新闻上给你美化成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形象,怎么,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居然还有脸来要钱?”
陆尽国愣住。
这个人不仅什么都知道,好像还对陆拾以前的真实经歷很了解。
结合这男生看起来跟他一样是在门口等陆拾,陆尽国小眼睛一眯,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他男朋友吧?可以啊,这小子不愧是我养大的,混这么好,还挺有出息。”
反正这条路上也没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陆尽国厚顏无耻地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看向沈哲闻的目光变得油腻狭隘,说出口的话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不能找他要钱?我好歹也是养了他差不多十八年,是没给他吃还是没给他穿?爹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再说了,他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如今他飞黄腾达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让我喝口汤怎么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老子去赌钱欠了赌债,他还不一定能被找回去,不一定能有今天!你不想我去找他也行,那你帮他给钱啊。”
话音刚落,陆尽国正作势要伸手。
忽然,他脸色一变,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s级信息素像一只无形的手,铁钳一般扼住他的咽喉,他顿时涨红了脸,胸口发紧,呼吸骤然急促。
渐渐的,陆尽国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扶著墙根跪下来,他的手不停抓挠著自己粗短的脖子,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杀、杀人了,杀人了……”
为了阻止对方继续释放信息素,陆尽国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
但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傢伙居然还隨身带了把刀。
然而在绝对的等级碾压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陆尽国条件反射地乾呕,直不起身子。
他的视线里,那双乾净的球鞋动了,鞋底碾过路上细小的砂石,发出轻微喀噠的声响。
沈哲闻本就没多少耐心,也不想继续浪费口舌。
球鞋一脚將陆尽国手旁的小刀踢到一边,隨后,那只鞋的鞋底准確无误地踩在陆尽国刚刚去掏刀的右手上。
“!!!”
有一瞬间,陆尽国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踩断了,痛得他瞪大双眼,面容扭曲,哈喇子从嘴角流出来,却因为被信息素压制著,想叫都叫不出声。
“陈启明不敢告你,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你封口费息事寧人。他跟你打官司损失的时间和金钱可比直接给你打钱多多了。”
沈哲闻淡淡垂著眼,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鞋底纹路从陆尽国手指上一根根碾过去。
陆尽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震慑,激起他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警告你,去找陈启明,別再来找他。
“他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了,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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