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嘭!”
巨大的烟花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五光十色的花朵。绚烂的流光碎成满天星屑,把整片街道照亮。
游乐园晚上有盛大的烟花秀,不少人驻足,仰头看著夜空。那些玩累了提前离园在外面吃饭的游客们,纷纷被这烟花秀的声音吸引,走出餐厅。
旁边一个狭窄的巷子里,因为两侧餐厅的围墙过高,巷口还被餐厅的一个巨大的宣传招牌挡住,路灯的光亮只能照进来一点。
升到高处的烟火倒是能把巷子照得没那么黑,但烟火毕竟短暂,转瞬即逝。
只有有人越过招牌,借著烟花那微弱的光亮仔细看,才能发现巷子里的身影。
“嗯……”
听到附近忽然多起来的人声,陆拾心头一紧,却因为嘴巴被人封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略显慌乱的轻哼。
一只手按在白墙上,正好可以让陆拾的后脑抵在手背上。
沈哲闻低著头,脖颈微屈,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留足喘息空间,呼吸间带著一点慵懒的繾綣。
“別担心,这里太黑,他们看不见的。”
隨后垂眸,再次覆上那双柔软的,已经被亲得发红湿软的唇。
陆拾浑身发软,后背贴在坚硬的墙壁上。
山茶花的气息將他层层包围,构建出一个坚实可靠的堡垒。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在没有喝酒也没有中药的情况下跟沈哲闻接吻了。
陆拾一边在內心唾弃自己定力为零,一边暗自惊嘆沈哲闻的吻技怎么这么好。
温柔克制,明明很轻缓,他却喘不上气来。
即使知道没人会往巷子里看,可周围的嘈杂声音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陆拾被分散了注意力。
沈哲闻眉心轻皱了一下,按在墙上的那只手翻过来,五指插进髮丝里。
声音低低的。
“专心一点,別咬我。”
这句话像按到了什么开关,陆拾脸上倏地热起来。
不知道还要亲多久,沈哲闻没有停的意思,他也不想喊停。
因为真的很舒服,除了一直仰著头有点累,再亲一会儿的话,好像也没关係。
就这样等到一场烟花秀结束,周围的人逐渐散去。
“不早了,该回家了。”
“是啊,今天玩得真开心。”
陆拾忽然想起马上还要跟餐厅里的几人一起回去呢。
“唔,沈哲闻……”
不知是不是亲得太久的缘故,陆拾连声音都跟平时不大一样,轻轻哑著,声线黏糊糊的发软,没了平时的利落。
陆拾:“可以了,我好了,不能被別人看出来。”
沈哲闻垂著眼,喉咙滚动:“嗯。”
可是下一秒,他忽然低头凑近陆拾被磨得有些破皮的嘴角。
湿润柔软的触感传来。
陆拾霎时愣住了。
沈哲闻掰著他的下巴,像动物替对方舔舐伤口一样,碰了下他的嘴角。
终於满意了似的,沈哲闻轻声道:“走吧。”
也幸好陆拾中途打断,两人从巷子里刚出来没两分钟,沈落、丁伟他们就都出来了。
丁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吃的好饱,你们饱了没?”
余希跟方可昕都说饱了。
后面餐厅送了他们每人一个小甜点,沈哲闻和陆拾出来透气都没吃。
方可昕把装了小甜点的袋子递给沈哲闻:“喏,特意给你们留的,尝尝。”
“现在不了。”沈哲闻把袋子勾在手里,“我也吃饱了。”
陆拾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低头把下半张脸埋起来。
以丁伟的钢铁直a思维和贫瘠的想像力,自然想不到提前出来的两人之前在干什么。
他看著陆拾的脸:“嘿,冬天喝这羊肉汤还真管用,都给陆哥鼻尖喝出汗了。”
陆拾:“……”
*
直到第二天睡醒,陆拾才从昨晚沈哲闻最后舔他的震惊中缓过来。
躺在床上对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陆拾伸手摸了下嘴巴。
昨晚他们到底亲了多久啊,怎么感觉现在嘴还有点麻?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陆拾靠著床头隨手滑开。
都是石瑞发来的。
石瑞奶奶被安排进了沈落的医院后,专家很快就討论好了治疗方案。本来他奶奶的病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手术很简单也很顺利就完成了。
石瑞知道平安致康医院的费用很高,他把身上能掏出来的所有钱都给了沈哲闻,还跟沈哲闻要联繫方式,剩下的钱回去打工慢慢还。
沈哲闻没收。
今天是他奶奶正式出院的日子,两人买了晚上的绿皮火车票打算一路坐回寧县去,所以特地发消息跟陆拾他们道別。
石瑞正给奶奶收拾著东西,没想到陆拾跟沈哲闻直接来医院了。
陆拾把卫生间他们自带的洗漱用品递给石瑞:“这么快就走?”
石瑞笑笑:“首都生活成本太高,奶奶术后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哪好意思再麻烦你跟沈哥。”
他朝沈哲闻挥挥手:“沈哥,有空跟陆哥去我家玩啊。”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被奶奶掐了一把。
老人家指责道:“你这孩子,人家家庭条件这么好,放著大城市不去,跑你那小破地方去干什么?”
石瑞挠挠头:“也是哦,我这不是说顺口了嘛。”
“对了石瑞。”陆拾往石瑞其中一个包里塞满东西,拉上拉链,“你回去能不能帮我个忙?”
只见陆拾掏出手机,给石瑞转了几百块钱。
“你帮我把这钱转给卫生站那个老大夫吧,我走那天在卫生站用了他很多东西。”
陆拾刚被陈家找到那会儿,他正在跟小混混打架,身上受伤了被带到卫生站去处理伤口。
那天他的人生发生了巨变,翻天覆地,陈家来了很多人,附近也有很多人看热闹,现场很混乱。
当时陆拾看著手里的亲子鑑定发懵,胃里翻涌噁心得头晕想吐,不记得最后给钱了没有。
现在想想大概率是没有的。
老大夫现在都成爷爷辈的人了,也不给人看病,就守著那卫生站卖点普通的药。
那天老大夫不在卫生站里,所有东西都是隨便拿的,也没听见有人问怎么付钱。
上辈子陆拾在寧县的时候没有手机,来到首都后直接跟那个小县城切断了联繫。
他的生活充斥著各种鄙夷嘲笑,身心都被这个陌生的、令他无所適从的世界占满了。
如今不再在意那些不值得的人,石瑞的到来倒让他想起了以前不曾仔细注意的细节。
然而,石瑞听了陆拾的话却沉默了。
他跟奶奶对视了一眼,过了几秒,把转帐原封不动地又退了回来。
“那个,陆哥……”石瑞支支吾吾,面露难色,“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
因为石瑞在首都兼职就是干跑腿的,陆拾笑著打趣:“忘记给你跑腿费了。”
“不是,那个老大夫……他、他已经去世了,就在你离开寧县后的第二个月。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的,陆哥。”
沈哲闻看向陆拾。
陆拾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散了。
握著手机的手垂下来。
“怎么走的?”
老大夫自己就是医生,平时很注重养生,身体挺硬朗的。
石瑞:“在河边钓鱼的时候有个小孩掉水里了,他都六十多了还跳下去救人,就……”
虽然陆拾知道,人生最大的无常,就是生死不由人,连他自己都死得突然。
但当在一个普通的上午,猝不及防地听到曾经给予过自己温暖和帮助的人离开的消息,他还是……
石瑞:“誒,陆哥……”
陆拾揣起手机,擦著沈哲闻的肩,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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