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二楼小客厅,乔昭接著路遥的电话:“昭昭你没事吧?”
乔昭吃著西瓜,闻言微顿:“我能有什么事?”
路遥:“那天见卫总,谈总也在,听说你住在沈家,当时那脸色——我怀疑要不是公共场合,他能杀了我。”
乔昭想到那晚谈崢失控地来找她,忽然想到高三那年,一个男同学给她递情书,不知怎么的就被谈崢发现了,他半夜跳窗进来,將她从床上拎起来就吻。
那也是他们的初吻。
霸道,强势,却没有那晚如疯如魔般的失控。
她眼神暗了暗,对著电话轻声问:“你说,对男人来说,是不是只要贴过他的標籤,就永远看不得她撕下?即便他不要了。”
路遥想了想:“其实吧,男人对女人是动了真情还是只是欲望,看起来挺像,但本质不同,一个是想和你有以后,一个只是想得到你。”
乔昭怔住。
那谈崢呢?是哪一种?
她妈早逝,乔振平恨她,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当她懵懂地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根本分不清真情和假意。
年少的他热烈奔放,在家豪宅,出门豪车的大少爷,从小眾星捧月,遇到生活在泥沼中却对他爱搭不理的她,生出的不过是征服欲。
新鲜劲过了,那点热度就凉了。
七年前是,七年后又何尝不是?
你以为这是王子遇见灰姑娘?
不。
她不过是他锦衣玉食里的一碟小菜。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嚼一口野菜,尝个鲜而已,千万当不得真。
“滚!”楼下传来一声暴喝,將乔昭拉回现实。
沈知非抡起拐杖,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出小客厅。
这是她今天的第十一个相亲对象。
沈知非的特殊取向,让沈父忧心了好几年。
让她提前回国,就是不想她在国外开放的环境里由著性子来。
相亲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周日沈父亲自坐镇,平时录像开著,隨时查岗。
沈知非抬头,咬牙切齿:“乔昭,你给我等著。”
每天四点钟就被折腾起床就算了,还让她相亲。
相亲也忍了,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奇葩,有见面就谈生儿子的,有问她会不会做满汉全席的。
乔昭不还嘴,只是淡淡的笑著。
那些“优质男”全是从婚恋网最低端扒拉来的,不奇葩才怪。
赶走一个,佣人又领进来一个。
为了不嚇跑其他人,乔昭特意把那些候场的,安排在旁边小洋楼。
为了做一个好儿媳,她可真是煞费苦心,她自已这两天也改成了居家办公,可谓尽职尽责。
“啊——”沈音音在楼上尖叫,“我的限量款裙子,烫飞边了!”
“不好了夫人,不知谁把您的鬱金香全铲了!”佣人跑进来。
沈母顶著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在客厅沙发上转头:“全部?”
佣人点头,沈母破口大骂:“乔昭你个杀千刀的——”
“吵什么?不就是些破花!”沈父回来取份文件,从二楼护栏探出头。
佣人抬头,小心翼翼:“老爷,您的那几条丹顶锦鲤……翻白了。”
沈父脸色一变,衝出去,几分钟后铁青著脸回来。
他盯著乔昭:“跟我来书房。”
路遥在电话那头听见动静,小声说:“把老鼠塞嘴里统共分几步?姐妹,你这是到哪一步了?”
乔昭漫笑:“那得看他们胃好不好。”
沈父的书房平时在一楼,这两天沈知非相亲,嫌太吵,临时搬到二楼。
乔昭刚要进去,沈默言从三楼下来,先一步跨进书房:“爸,您凭什么怪昭昭?那些事都是你们要求她做的,她哪件没做好?甚至给大姐张罗婚事,你们当父母的都没想到,她都做了,还想怎么样?”
乔昭站在门口,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模样。
沈父心里冷笑:好手段。
三天三夜,两个女儿离心,儿子也冲他吼。
他对沈默言冷著脸说:“你先出去,我跟她说两句话。”
“爸——”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恰好这时,沈默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沈父说:“您不要为难昭昭。”
然后匆忙接著电话往外走。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沈父看著乔昭:“你觉得默言能护著你?顾清许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走,你永远爭不过。”
乔昭目光平静:“如果我指望他护,我就该在他妈让我四点做早餐的时候,哭哭啼啼找他告状,我没那么做,是因为我从没指望过他。”
沈父怔了一下,他纵横商界几十年,头一回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缓过神:“如果你不是沈家的儿媳,我或许会欣赏你,以后你不需要做什么了,公开场合配合一下就行。”
乔昭按住桌面,直视他:“我还有一个条件,约束好沈知非,別再骚扰我,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她那点取向。”
沈父面色又青又沉。
当天晚上,乔昭回到出租房,关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晚上,路遥下班拎著烤串过来:“噹噹当,庆祝你旗开得胜!”
乔昭正要接,眼前突然一黑,手伸到半空就软了下去,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昭昭!”耳边响起路遥惊慌失措的声音。
乔昭是低血糖,还发烧。
在沈家这两天,折腾的何止是沈家人。
开春是呼吸疾病高发期,医院人满为患,乔昭被划为轻症,掛了两瓶水,就让离开医院。
路遥扶著她从急诊出来,外面下著雨,不大不小,却绵密得让人心烦。
偏偏路遥的车打不著火。
乔昭裹紧外套:“应该是蓄电池亏电了,打车走吧,明天叫修车的过来。”
“能撑住吗?”
乔昭笑笑,“我看起来像很娇弱的样子?”
路遥车上没伞,两人冒雨下车。
一转身,乔昭一眼看见旁边沈默言的车。
他正把顾清许从轮椅上抱下来,伞全部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大片。
沈默言一抬头,目光顿住,“昭昭?你怎么来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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