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好消息抓到线索了,坏消息凶手是个亡命徒!
翻了十几卷后,她把一卷竹简拍在案上。
“找到了。”
刘病已立刻凑过去。
“写啥?”
霍水仙念出来。
“赵黑虎,原戊字號牢房狱卒头。因私扣囚粮、收受犯眷钱物,被罚俸半年,降为普通狱卒。其职由许广汉暂代,待廷尉府补印后正式任狱丞。”
许平君猛地抬头。
“我爹顶的是他的位置?”
霍水仙点头。
刘病已骂了句脏的。
“这不就全齐了?他丟官,许叔升官,他杀人栽赃。狗东西!”
动机有了。
还差手段。
钢针不是寻常狱卒会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要练。
要留下痕。
陆长生翻开后柜刑具登记。
没有钢针。
只有铁鉤、夹棍、烙铁、木枷。
他换了一排旧人事册。
翻到三年前,手停住。
赵黑虎,籍贯:河东。
少时隨江湖班卖艺。
善飞针。
曾因斗殴以铁针伤人,被县尉收押,后补入杜城监狱为卒。
陆长生把这卷推到灯下。
“这里。”
几个人围上来。
刘病已盯著“善飞针”三个字,后背麻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
赵黑虎不是简单的狱卒。
这人会暗器。
会杀人。
还在监狱混了多年。
这种人躲在暗处,比拿刀的地痞难缠多了。
刘病已想起刚才那根从后脑拔出来的细针。
那么小。
扎进去就没命。
如果今天陆长生没来,许广汉会死。
许家会散。
他们连赵黑虎三个字都摸不到。
霍水仙也看得手心发紧。
霍家护卫不少,会用暗器的人也有。
可敢在官狱里杀重犯,再把罪扣给新上任狱丞的人,胆子不是一般大。
更嚇人的是,这案子险些就成了。
只差半炷香。
尸体进火坑。
卷宗进火盆。
许广汉进死牢。
一切乾净。
霍水仙忍不住看陆长生。
他正低头翻下一卷。
这人从进监狱开始,没吼过一句,没急过一次。
狱卒拦门,他等。
尸体要烧,他进。
卷宗被毁,他截。
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
霍水仙突然觉得,自己那块令牌只是砸开门的砖。
真正进来杀局里的人,是陆长生。
刘病已翻著翻著,忽然叫了一声。
“哥!韩老七这边也有!”
许平君赶紧过去。
刘病已把一卷犯册摊开。
“韩老七,两年前举报赵黑虎私扣囚粮,还举报他把死囚家属送来的棉衣拿去卖。后面写著……举报属实。”
许平君声音发抖。
“所以韩老七也得罪过他。”
陆长生嗯了一声。
一石二鸟。
杀韩老七,报旧怨。
陷许广汉,夺回位置。
顺手还能把霍水仙给许广汉铺的这条路踩烂。
这案子的主刀人是赵黑虎。
可赵黑虎背后有没有人推,暂时还不好定。
霍家这边的动静太大。
许广汉升官太快。
有人借这个口子下手,很合理。
也可能只是赵黑虎抓住机会。
先按住赵黑虎,后面的线才会动。
陆长生把几卷竹简摆到案上。
第一卷,赵黑虎被降职。
第二卷,许广汉接任。
第三卷,赵黑虎善飞针。
第四卷,韩老七举报赵黑虎。
第五卷,戊字號牢房交接名册。
五卷竹简排开。
许平君看著那些字,眼泪砸在案角。
她爹的命,终於不再是嘴里喊冤。
变成了能摆上桌的东西。
能给官府看。
能给所有人看。
这东西摸得著。
她心里那口气终於鬆了一点。
刘病已抬手拍案。
“走,拿这些去找廷尉府,让他们放人!”
胖狱吏嚇了一跳。
“不能去!”
刘病已转身。
“你又想拦?”
胖狱吏吞了吞口水。
“赵黑虎跑了。现在只有这些旧卷,没有当场拿住人。廷尉府那边完全可以说,旧怨归旧怨,许广汉还是杀了人。”
刘病已一脚踹在椅子上。
“娘的!”
他最烦这种。
明明真相都摆在眼前,还能被官府一句话压回去。
市井打架,谁拳头硬谁贏。
官府办案,谁章盖得快谁贏。
这比打架噁心多了。
陆长生把竹简收拢。
“他说得对。”
刘病已急了。
“哥,那怎么办?赵黑虎跑了啊!”
霍水仙也皱眉。
“我可以派霍府护卫全城搜。”
陆长生看她。
“搜不到。”
霍水仙不服。
“霍府的人连宫里都能查,找个狱卒还找不到?”
陆长生指了指卷宗。
“他在杜城监狱干了八年。哪里能藏人,哪里能换衣,哪条阴沟能出城,他比你家护卫熟。”
霍水仙被噎住。
这话难听。
但对。
赵黑虎不傻。
能在官狱里做出这种案子,肯定留了退路。
派人满街乱找,只会把人嚇得更深。
刘病已烦躁地抓头。
“那就这么干等?”
陆长生没搭理他,转向胖狱吏。
“赵黑虎住哪间?”
胖狱吏立刻带路。
赵黑虎的宿房在后院角落。
门半掩著。
里面被翻过。
床铺捲走了。
衣箱空了。
桌上还放著半碗冷粥。
刘病已一脚踢开破箱子。
“跑得挺利索。”
陆长生进屋,停在灶边。
灶灰被扒过。
墙角有一道新刮痕。
他蹲下,拿起一小块黑色蜡皮。
封针盒用的蜡。
这种毒针不能隨便放,得封在铁盒里。
赵黑虎走得急,带走了隨身物。
但真正的凶器未必带在身上。
杀韩老七只用一根针。
剩下的针,可能藏在监狱里。
藏得近,方便取。
藏得远,跑的时候带不走。
陆长生站起身。
“库房查过?”
胖狱吏连忙点头。
“查了,没人。”
“废库房呢?”
胖狱吏愣住。
“废库房?”
“监狱西北角,锁坏的那间。”
胖狱吏张了张嘴。
“那地方早不用了,堆破枷锁和烂木板,赵黑虎以前常去喝酒。”
刘病已立刻要走。
陆长生按住他肩膀。
“现在不去。”
“为什么?”
“去了,他就不去了。”
刘病已停住。
霍水仙也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还会回来取东西?”
陆长生把那块蜡皮放到案上。
“会。”
胖狱吏忍不住插嘴。
“他都跑了,还敢回来?”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胖狱吏立刻闭嘴。
赵黑虎敢杀人,是因为他觉得案子稳。
现在尸体被验,卷宗被翻,钢针露了。
他最怕的不是人证。
是针。
只要剩下的毒针被找到,他就完了。
亡命的人,最容易被自己藏的东西拽回来。
刘病已听明白了,胸口那股火终於有了地方烧。
“那咱们守株待兔?”
陆长生拿起白布包著的钢针。
“先让他慌。”
霍水仙看著他。
“怎么让?”
陆长生走到书房门口。
“放消息。”
刘病已凑近。
“放什么?”
“就说廷尉府找到了钢针,已经请铁匠验针。明早之前,就能查出买主。”
刘病已听完,愣了半息。
“铁匠验针?”
霍水仙也看向陆长生。
“钢针还能验出买主?”
陆长生把白布包丟给刘病已。
“不能。”
刘病已接住,差点骂出声。
“不能你让我放?”
陆长生往外走。
“赵黑虎信就行。”
刘病已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两圈,忽然乐了。
“懂了。”
“骗狗进笼。”
许平君还没缓过来。
她看著陆长生的背影,心里那块堵著的石头鬆了一半,又悬起另一半。
她爹还在牢里。
真凶还没抓住。
官府那帮人隨时能改口。
可陆长生走得很稳。
从许家被抄,到监狱拦门,再到停尸房开尸,他每一步都像提前量过。
许平君忽然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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