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朕封你当侯,你却惦记老丈人爵位?

    “这是宫里!”
    “宫里也是我的。”
    许平君气得抬手捶他。
    刘病已挨了两下,反而笑得更厉害。
    这两年,他在朝堂上装傻,装软,装怕。
    每一次低头,都像把牙咬碎咽下去。
    现在抱著许平君,鼻子忽然酸得厉害。
    南郊那碗糙米粥。
    巷口那几句吵嘴。
    还有她骂自己没出息时的样子。
    这些东西比龙椅更实在。
    陆长生看著这俩人,转身就往殿里走。
    “堵门口乾什么。”
    刘病已这才鬆开许平君,拉著她跟上。
    许广汉站在旁边,半天没回神。
    他女儿。
    被皇帝抱了。
    不对。
    皇帝是他未来女婿。
    那他……
    许广汉脚底都轻了。
    “我成国丈了?”
    旁边小黄门立刻弯腰。
    “许公,请。”
    许广汉听见这个“许公”,差点没当场飘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陆长生。
    “长生啊,我这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你祖坟受累了。”
    许广汉:“……”
    许平君差点笑出声。
    殿內早已摆好宴席。
    菜一道道送上来。
    鹿肉、鱼羹、蒸鸡、酥饼、蜜浆。
    许广汉一坐下,喉咙就动了。
    刘病已看见了,直接挥手。
    “许叔,吃。”
    许广汉还装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吧?”
    “在这儿,朕说了算。”
    许广汉等的就是这句。
    筷子一抬,直接夹走一整块鹿肉。
    三口下肚,又端起鱼羹。
    许平君看不下去了。
    “爹!注意点形象,这里不是家里。”
    许广汉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
    “我就尝尝。”
    刘病已笑得拍桌。
    “没事没事,就当在自己家里。”
    许广汉立刻来劲。
    “听见没,皇帝都说了。”
    许平君扶额。
    丟人。
    真丟人。
    可这丟人又让她心里鬆了下来。
    宫里的规矩太冷。
    刘病已这一笑,她才觉得眼前这个人还是原来的刘病已。
    霍水仙坐在另一侧,没怎么动筷子。
    刘病已看了她一眼,没提霍家。
    该给的体面要给。
    霍光倒了,不代表霍水仙也要在这殿里被人审。
    陆长生夹了一块饼,慢慢吃。
    刘病已忽然放下酒盏。
    “大哥。”
    陆长生抬头。
    “朕想立平君为后。”
    殿內一下安静。
    许平君手里的筷子停住。
    许广汉嘴里的肉也不嚼了。
    刘病已看著许平君。
    “平君,我以前穷,没本事,天天惹事。”
    “你骂我,照顾我,还给我留饭。”
    “现在朕坐这把椅子,不想换人。”
    “皇后的位置,朕只想给你。”
    许平君眼眶一下红了。
    她嘴上厉害,可这句话等得太久。
    从南郊破院到未央宫,中间隔著太多东西了。
    她怕自己配不上。
    也怕刘病已被这座宫改成另一个人。
    可他当著陆长生,当著父亲,当著霍水仙的面,把话说出来。
    这就够了。
    许平君低下头。
    “你別后悔。”
    刘病已抓住她的手。
    “朕后悔就让大哥揍朕。”
    陆长生咽下饼。
    “我嫌脏手。”
    刘病已:“……”
    许广汉猛地拍桌。
    “那我不就是国丈了?”
    许平君转头。
    “爹!”
    许广汉这回不怂。
    “我说错了吗?这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梦的事!”
    刘病已笑了。
    “许叔,朕还要封你为平恩侯。”
    许广汉刚才我以为是给阿生的。
    许广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要抓侯印了?
    这也太爽了。
    刘病已又看向陆长生。
    “还有大哥……”
    话没说完。
    陆长生放下筷子。
    “不用了。”
    刘病已一愣。
    “大哥,朕还没说呢。”
    “许老头没有儿子。”
    陆长生指了指许广汉。
    “我就是下一任平恩侯。”
    殿內安静了一息。
    许广汉先反应过来。
    “对啊!你是我义子!”
    刘病已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陆长生端起茶。
    “省事。”
    许平君瞪著他。
    “大哥,你还真惦记我家爵位?”
    “嗯。”
    许广汉一拍大腿。
    “行!给你!我死了就给你!”
    许平君急了。
    “爹,你能不能別乱说死不死的?”
    许广汉这会儿整个人都飘。
    “怕啥,我有侯爵了,死也值了。”
    陆长生补了一句。
    “先別死,手续麻烦。”
    许广汉:“……”
    刘病已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殿外几个小黄门憋得肩膀直抖。
    谁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话?
    也就这位了。
    他们听过太多关於陆长生的传闻。
    有人说他是江湖高手。
    有人说他是先帝旧臣。
    还有人私下传,他就是当年那个长生侯。
    可今日亲眼看见,才更觉得离谱。
    皇帝要封赏,他不要。
    侯爵继承,他顺手就占。
    还占得理直气壮。
    偏偏满殿的人都不觉得冒犯。
    这才嚇人。
    刘病已笑完,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许叔刚才倒提醒朕了。”
    许广汉嘴里还嚼著肉。
    “我提醒啥了?”
    “刘病已这个名字,听著带病。”
    许广汉赶紧点头。
    “对对对,皇帝哪能叫病已啊,太不吉利了。”
    刘病已看向陆长生。
    “大哥,你给朕取一个。”
    陆长生手里的茶盏停了一下。
    名字这种东西,看著轻,压在史书上很重。
    陆长生抬头。
    “刘询。”
    刘病已念了一遍。
    “刘询。”
    他又念了一遍。
    “不错。”
    许平君点头。
    “比病已好听。”
    许广汉赶紧附和。
    “好!太好了!一听就不像病秧子。”
    刘病已瞥他。
    “许叔,朕以前也不是病秧子。”
    许广汉缩回去。
    “我夸名字呢。”
    刘病已拿起酒盏。
    “那就这样。”
    他看向殿外。
    “传旨,朕改名刘询。”
    小黄门立刻跪下。
    “诺!”
    这一刻,殿外的宫人全低下头。
    新名落下。
    旧日那个从南郊泥地里爬出来的少年,终於把一块新牌子掛在了大汉头顶。
    ……
    入夜。
    眾人出了皇宫,回到南郊破院。
    院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漏风破院。
    墙重新垒过。
    门也换了。
    屋檐下掛著新灯笼,厨房里米缸满著,柴房堆得整齐。
    刘询派人修的。
    可院角那棵歪脖子树还在。
    许广汉一进门,鞋都没脱,直接往门槛上一坐。
    “还是自己家舒服。”
    许平君摸著院里的木桌,半天没吭声。
    这里小。
    旧。
    可这里有她最踏实的日子。
    霍水仙站在门口,没有进屋。
    远处是霍府方向。
    天已经黑了。
    那边看不见灯。
    陆长生把包袱丟到桌上。
    “走吧。”
    霍水仙转头。
    “去哪?”
    “霍府。”
    霍水仙喉咙堵住。
    她以为自己还要等。
    等到明日。
    等到父亲派人来。
    等到自己攒够勇气。
    陆长生已经往外走。
    霍水仙赶紧跟上。
    许广汉从门槛上蹦起来。
    “天都黑了,你们去哪里?”
    陆长生推开院门。
    “霍府。”
    许广汉腿一软。
    “不是,长生啊,霍府现在闭门谢客,那里面可都是……”
    陆长生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下。
    许广汉后半句卡住。
    霍水仙走到门外,手还攥著袖口。
    陆长生抬脚踏出院门。
    “怕就走慢点。”
    霍水仙咬了咬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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